听到一个“抓”字,唐心额头青筋爆跳。
这可直是土匪行径,大半夜的非要闹个鸡飞狗跳,他不怕暴露身份,让官兵知道消息,借机把他铲除了?
他或许不怕,可唐心还不想给自己招灾呢。
唐心忍了又忍,才道:“算了,深更半夜的,何必吓唬人?我自己和面也成,只是你们要多等一会儿。”
她不大想把陈良扯进来了。
陈良胆子小,又有个老娘要奉养,把他叫过来也不过是勉强给自己壮个胆,何必呢?
男人嗤的一声笑,道:“多等一会儿无妨,只是我怎么舍得呢?要是你不累,我不介意让你多劳动劳动。”
跟他简直没法说话,唐心扭了脸不答理他,对小三子和小七子道:“从这条街往后数,第三条街左数第三家,你们也客气着些,别大半夜的吓死个人。”
…………………………
陈良半夜被提溜来,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一眼看见唐心还是好好的,这才能出声儿了:“姐……这是怎么了?”
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腿都软了,就着昏昧的灯,他的脸也惨白的跟个鬼似的。
唐心没心情跟他解释,她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头,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以她故作镇定的道:“别废话,万事有我担着呢,和你没关系。和面吧。”
陈良偷窥一眼这院子里的人,看他们挎着刀剑,立时和鹌鹑似的不敢多嘴。
有陈良帮忙,唐心很快做了一大锅面条,又用碎肉和着茄丁做了卤。
这一帮人也不用桌子,好在碗多,各人盛了一碗,随便在门口、廊下、井边,甚至猪圈边也不嫌弃,往那一蹲,呼里呼噜很快扒完了一碗面条。
陈良缩着肩小声儿问唐心:“姐,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怎么招惹他们了?”
招惹个屁,这是无妄之灾好不好?
唐心把屋里男人的那碗面盛好,放进托盘里,闻言道:“你管他们是做什么的?只要不碍着你,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行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你把面板收拾好就赶紧回家睡觉去。”
陈良倒是有良心,问唐心:“我走了,你怎么办?要不我再等等,等他们走了……不然我怕你挨欺负。”
晚了,已经被欺负完了。
唐心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回陈良,嫌弃的道:“你待在这儿有屁用?整个人没个竹竿高,倒有竹竿瘦,我真挨了欺负,你是能垫背啊,还是能替我死啊?”
她是不想让陈良白搭进这里来。
陈良好心却被浇了一头冷水,像是本就不旺的火苗被水烟了,立刻偃旗息鼓。
他讪笑着道:“姐,你不用我就直接说,何必说这种难听话,我也是好心……得得,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保重啊。”
唐心瞪他一眼,道:“把嘴闭严实些,别乱说话,否则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陈良冷眼瞧着也知道这些闯进唐心家的人不是良民,自然不敢多言,忙溜着边回家去了。
…………………………
唐心把面端进去,见那男人正半卧着闭着眼,呼噜打得山响。
她才进门,呼噜便停了。
男人懒懒的起身,眼睛里却全不是懒散,满是戒备和警惕。
唐心就感觉前心被他的视线穿透了,冷风嗖嗖的往身体里灌。
要不是这么多年经的事儿多,这会早就吓得腿软了。
老虎睡着了也不会变成猫。
唐心把心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打消掉,知道自己不可能趁着他不备下手。
她把面搁到柜上,道:“你醒了啊,把面吃了,吃完赶紧走,我是个寡妇,本来门前是非就多,你可别再坑我。”
男人也不搭腔,端起碗先挑了一箸子面,吸了吸鼻子,道:“好面,还真香。”
他一口就挑进去半碗,看得唐心直皱眉,真怕他噎住。
这男人咽下这口面,才又挑着眼儿问唐心:“刚那小伙计是你姘夫?”
被误会的时候多了,可都没有这回让唐心愤怒。
也许是因为被他彻底占了便宜的缘故。
唐心呸一口,伸手就要抢碗,嘴里骂道:“老娘真是瞎了眼,把这锅面喂狗不呢,他还知道汪汪两声表示感谢,总比喂给你这不知感恩的豺狼强。
会不会说话?什么姘夫?我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的身份吓唬不住这男人,但“寡妇”的身份让他眼前一亮。
男人肩膀一歪就躲过了唐心的抢夺,又连着挑了一箸子面,囫囵吞下,将空碗放回到柜上,抹了下嘴,道:“不是就不是,你生什么气?你刚才说你是寡妇?你男人呢?”
唐心伸手端了碗要走,硬梆梆的道:“死了。”
不废话嘛,有男人还能叫寡妇?
那男人一伸手就从后头拦腰把唐心搂过来,径直按到炕上,道:“你跑什么?我话没说完呢。不是刚才你说的,等爷吃饱了,有了力气,你再陪着爷?”
唐心听这话,手一哆嗦,空碗就掉到炕上,滴溜溜打了个转,滚得远了。
她感觉浑身都疼,再让他弄一回,她非死的这儿不可。
那男人看唐心一脸惨白,摸着她的脸道:“你怕什么?都经过人事了,更应该知道爷的本事只会让你舒服,别给脸不要脸啊?”
“……”
唐心闭了闭眼,真是想死。
这功夫,那男人已经单手撕开了她的衣襟,笑道:“想不到这穷山恶水的,倒还有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女娇娘,爷这回没白来。”
唐心攥住他的手,认命的道:“我是真禁不住再折腾了,你要是不嫌弃我死了晦气,你就只管来。”
男人不信,撕扯着唐心的衣裳要亲眼看看。
唐心挣不过他,也只能任他和掐只小鸡仔似的点着灯台看了好一会儿。
男人把烛台放到窗台,道:“确实有点儿肿,不过不碍事,养养明儿就好了。”
唐心一时摸不着他是个什么意思,也就谨慎的没答话。
她像猫爪子下的老鼠,悄悄的想要退到安全地界儿去。
这男人却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又拖了回来。
他还一副无可耐何的架势,道:“我也不瞒你,这是老子头一遭。
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尝到女人的滋味。
况且这一走,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遇着我,权算你倒霉。
所以你就忍忍,权当行行好得了。”
唐心气得。
他是不是第一次,有没有命活,和她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他要死了,就拿她垫背吧?
她凭什么要自认倒霉?冤不冤啊。
真恨不能手边有把刀直接把他大卸八块。
可她一没有刀,二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躺平了逆来顺受。
那男人又安抚她道:“你又不是没有过男人,我不信你男人死了你能守得住,横竖也是两相得宜,你自己畅快,爷也舒服,多好的事?”
唐心不搭理他,就当自己让狼咬了。
这男人自己肆意,又瞅着唐心笑:“别装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爷不吃这一套,不管你什么样儿,爷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唐心实在忍不住了,道:“你好歹给我留条命吧,我死了没什么,可还有个瞎眼婆婆瘫在炕上呢,没了我,她没几天就得饿死。”
孙氏不瞎也不瘫,唐心之所以这么卖惨,不过是希望这男人大发慈悲,给她留条命。
哪知这男人嗤了一声道:“你要嫌她是个累赘,爷行行好,临走前一刀劈了她啊。”
唐心舌头都短了,眼睛瞪得老大,话都说不利落了:“我,我没嫌弃她。”
男人不解:“你是不是有病?她又瞎又瘫,不能做活,还得你白养着她,不嫌累?这世道男人活着都不易,何况你个年轻女人?”
唐心气得鼻子都歪了,她就想个博同情,怎么这么难?
他是故意的还是真蠢?
可倒好,想给她来个一了百了。
唐心装可怜道:“你明知道我不容易,怎么还这么欺负人?”
男人哈哈大笑,道:“这话可真不像是你说的,爷这哪儿是欺负,这不是疼你么?”
唐心只能斥责他道:“总之你不许动我婆婆。”
男人敷衍道:“行,不动就不动,爷也没那闲功夫。你倒是给爷动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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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男人才收兵掠阵。
唐心累得腰也直不起来,眼睛也睁不开,听见这男人悉悉琐琐的穿着衣裳,知道他该走了。
她闭着眼睛道:“你的人把我的门踢坏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给我把门修好,出去之后把门关死。”
男人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唐心转眼就睡着了,却被耳垂的刺痛惊醒,愤怒的睁开眼:“你有病吧?”
那男人大喇喇的在她脸前道:“你这女人的滋味不错,爷怪舍不得的,要不你跟爷走得了?”
跟他走?
当土匪啊?
唐心在心里嗤之以鼻。
长年河边走,没个不湿鞋的,万一哪天他被官兵剿了,她可就跟着活到头了,她图惜什么?
虽说被他占尽了便宜,可唐心并没有要死要活的念头。
不就是那种事嘛,女人活在这世上,早晚不都有这一遭?
她只当被狗咬了。以后两人天各一方,一辈子也没个见面的机会,她日子虽苦,却能过得下去。
最重要的是,唐心要是死了,孙氏还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