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浅去叫人的时候,原本就是慌慌张张地说着欧阳择打死人了 大家才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钱浅去的是村口叫的,这些族亲和乡邻乡亲们都是从田地里赶过来的,脚上都还带着泥巴,挽着衣袖,有些甚至还扛着锄头 他们把欧阳择按住,打过一脸盆的水往他头上倒,原本醉酒的欧阳择一个激灵,似乎清醒了不少。 钱浅顾着欧阳轩,有妇人拿着毛巾擦拭他身上的伤口,医生也叫来了。 一边给欧阳轩上药,一边说着,明儿还是带着去镇上的大医院看看,不然,就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打的胃出血什么的。 大家一边应和,一边帮忙。 可是,钱浅却是知道,他们应答的好,也说可怜的孩子,但是,却是没有人真的把他带着去医院看 是的,这事儿也不能怪别人,因为,他们不是他的父母,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 “能帮是情份,不帮是本份”这是前世,哥哥对她说的话。 那么小,他就看透了世事,就明白了这些道理,只有她,像钻进牛角尖一样,怨恨着,一心想着报复,结果,把哥哥给卷进来了。 欧阳轩还没有醒来,欧阳择醒来的时候,村民又陆陆续续地去田地里了。 现在是农忙的时候,谁家都很忙。 欧阳择摇摇晃晃起来,屋里的人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就有一位族亲的长辈还在数落欧阳择。 欧阳择辩解道“这孩子跟他娘一个德行,不听话不说,还一个劲儿偷家里的东西” 还说“别说,偷自家,连邻居家的也偷” 于是,大家都沉默了。 关于孩子偷他自家的东西,大家还可以说,这孩子是断吃缺,教育教育就成了,但是,欧阳择说道,偷别人家的东西 大家便都不说话了 说什么谁家都不想东西被偷,是吧 “偷东西是该教育,但是,不能打的太狠”这位年纪大,都满头白发的欧阳姓氏辈老人,说道。 “这孩子是屡教不改,没喝酒,我也下不了手,一喝呢,便什么也不记得,只觉得这孩子是我欠教育了”欧阳择一脸愧疚地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瞄也没有瞄破旧的竹床上的欧阳轩污蔑自己的儿子,张口就来。 欧阳择的无耻何止这些 钱浅记得,前世的时候,她和欧阳轩辛苦打拼有了那么一点成就,他这个父亲便来索要了。 给少了,还到处告状闹腾着儿子不孝,连老子都不给养老。 欧阳轩是一个什么事儿也不往外说的人,连同他父亲从小虐待,于是所有的报纸和网络便都是安鸿实业公司的ceo的负面消息。 让企业形象都快崩塌,公司也危危可及。 要不是她去村里找证据,去请村民作证,述说欧阳择从小就毒打孩子,虐童,以及找到欧阳择吸毒,酗酒等等负面信息,那些新闻和扑面而来的网络攻击,几乎可以把他们击垮 好吧最后,还是被击垮了 钱浅记得,哥哥找欧阳择谈判,当时去的时候,说好,给欧阳择一笔钱,从此以后两清,假如再来骚扰,就把他告了,让他坐牢。 那个时候,他们手上都已经收集很多欧阳择盗窃,贩毒什么的,不少的证据。 钱浅想,还是他们太仁慈了 不然,立马让他坐牢,怎么会有后来,她被囚禁,被推下楼;欧阳轩杀父分尸被抓呢 钱浅现在都还不知道,哥哥去见欧阳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欧阳轩动手杀人了 还把他给解尸了 童年的不幸和家庭的遭遇,都让她和哥哥人格上有了缺陷。 这个,钱浅是知道的,也明白的 哥哥看着理性,明智,但是,强大的刺激,冲动后,会发疯 当听到哥哥杀父解尸,新闻上出现说很残忍的时候,钱浅是相信这是哥哥做的 这也就是让她觉得绝望的地方。 她死了,哥哥也要在牢狱里呆一辈子。 如此恶劣,没有死刑也会是无期徒刑了 不过,她临死前还想知道,哥哥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让他失去理性,以至于如此的发疯 当然,前世已经过了,现在是重生,未来还不能预知。 这是个永远无法知道的答案了 欧阳择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自个儿的孩子如何如何不是,大家都怔怔地听着,回头望向竹床欧阳轩的目光都变了 谁会把自己的儿子说的如此的不堪 钱浅微微抬起头。 欧阳择刚才被按在水里醒酒,还被泼了一身,全身湿漉漉的。 腻腻的长发、贴在脸上,水珠往下滴,胡茬满满。 眼底都是青黑,脸色因为长期酗酒而变得青白青白。 颓废中带着狼狈,狼狈中带着狰狞。 一看就不是好人钱浅心想。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欧阳择为了逃避责任可以把自己的儿子说的一无是处,也是绝了 何况,哥哥是怎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那一年他们饥寒交迫,她偷了隔壁村石宇家的一条地瓜,他都让她还回去 “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呢”钱浅愤怒地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是酒精中毒了,才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屋里一静。 大家都没有想到,一个孩子突然爆发。 这个孩子看着才七八岁,长得粉嫩粉嫩的。 主要是这孩子一开口,说话怎么形容呢好吧一听这话就是很有文化的样子 苏凝也有些吃惊了 她吃惊是女儿对这个孩子的关心程度。 从女儿拉着这个孩子回家吃饭开始,那个热情和亲近,仿佛是相识多年,共同经历生死一样 好吧苏凝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大约是自家孩子太孤单,太没有朋友了 唯一的朋友这样,她很难过,再说了,这个孩子文文静静的,又礼貌又懂事,一点也不像他父亲嘴里偷窃和顽劣呢 “这位欧阳轩的父亲,我觉得,你大约是平时没有关注你家的孩子了,你家孩子实在是个好孩子”苏凝也缓缓地开口了。 孩子就是偷抢,也不能往死里打啊,何况,这孩斯斯文文的,那么礼貌,一看就不是坏孩子 欧阳择回头一看,便见到一个清丽的女子低头站在竹床旁,穿着白色裙子,的确良的料。 裙子勾勒出优美的弧度,完美的曲线。 欧阳择喉咙滚动,脸上搭上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