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告捷的同时,西海岸的罗摩桥依旧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巨浪的包围下,士兵们前仆后继地试图冲破防线,但海涛形成的不仅仅是一道物理意义上的围墙,看不见的尽头,噬人的风暴也渐渐在战士们心里筑起了无法逾越的高墙……

  “盎伽王殿下……想要逆转现在的战局,必须让暴风雨停下来。我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的支持才能做到。”

  白衣射手缓缓拉开甘狄拔,对准了雷云密布的天空,红发的枪兵默契地挡在了射手前方,无须言语,他定然会为这位天赋异禀的战士争取足够的时间。

  察觉到那个散发着因陀罗气息的白衣射手正在解放法宝,海滩上的因陀罗耆特(Indrajit)果断对咏唱中的射手发起了攻击,一时间,黑色利箭穿过升腾的浪涛,铺天盖地向白衣射手袭来。

  盎伽王凭借其敏捷的身手精准地击飞了每一个有可能命中弓手的利器,对其余的部分则不予理会,犹如屹立在暴风雪中如如不动的松柏。

  “阿底伽耶(Atikaya),你做什么?”

  眼看弓手的咏唱已经完成了一半,因陀罗耆特身边那位稍微年轻一些的罗刹王子也按捺不住,从战车上取出了几根标枪。

  “兄长,他们那边是两人。这是二对二,不是二对一,没什么不公平的。再说了,我们为什么要守他们的规矩?”

  因陀罗耆特并没有反驳,只是默不作声地拉开弓,得到兄长的默许后,阿底伽耶毫不犹豫地投出了标枪,而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白衣射手,而是盎伽王!当专注于挡箭的盎伽王察觉到另一名Maharathi已经悄无声息地向他发起挑战,他只来得及避开要害……

  漆黑的长矛带着腐蚀的效果近乎粉碎了他的肋骨,在他的胸口开出了一个血淋漓的窟窿。当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射手苍白的面具上,阿周那的咏唱顿了一下,而因陀罗耆特的箭支也紧随其后。盎伽王来不及取出长矛,索性直接挡在了射手身前,血肉模糊的声音一时间盖过了海涛的怒号。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衣射手的犹豫,盎伽王咽下了喉咙里的鲜血,用喑哑的嗓音命令道:“专心点,余下的交给我就好。”

  红发枪兵若无其事地折断了身上的箭支和标枪,随后又挥枪挡下了几波箭雨,若不是海浪的冲刷,他脚下只怕已经血流成河……

  “让这场风暴就此停歇……Vishoshana!”

  阿周那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完成了咏唱,当载着宝具的箭支离弦,他依旧未能释然。可现在显然不是情绪化的时候……

  法宝起效的瞬间,巨浪与雷云中的水分迅速蒸发,高墙一样的怒涛也开始减退,片刻间,足以卷走整支部队的海涛竟变得只能没过膝盖,而雷雨的声势也随着乌云散去锐减了许多。渐渐地,海面回到了风平浪静的模样,阳光也得以透过云层间的裂缝照在金色的沙梁上……

  随着暴雨骤歇,迷雾散去,楞伽西海岸的面貌再度展现在眼前——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黑点现在已经露出了清晰的轮廓,海岸上的布阵,以逸待劳的罗刹王子,海滩背后的林地与山峦都仿佛变得触手可及。

  “看到了吗?!我们离目标不远了。Jai Shri Ram!(胜利属于罗摩)!”

  面对重拾信心,热情高涨的联军将士,罗刹王子冷冷地下达了万箭齐发的指令,海岸上的标枪手与弓箭手在视野清晰后立刻火力全开,铺天盖地的箭雨如同另一盆冷水试图浇灭战士们死灰复燃的战意。

  阿周那早就预料到了抢滩登陆时可能会遇到的攻击,呼啸的疾风汇聚于魔箭之上,风神法宝蓄势待发……

  “伐由啊,撕裂眼前的敌人……风起!Vayavastra!”

  箭雨扑向联军之时,西北方向狂风骤起,瞬间让箭阵变成了逆风向。在阿周那释放宝具的同时,升腾的烈焰将红发男子包围,如同涅槃重生的火凤,亦如破晓的红日……

  “业火啊,焚尽前方,将一切归为尘土……”

  当业火与狂风叠加在一起,炽热的气浪冲向海滩,犹如汹涌的潮汐扑向了岸上的士兵以及防御工事……

  “梵天啊,加持我身!Brahma Kavach!”

  就在热浪涌上海滩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挡在了因陀罗耆特面前……原本以标枪手的身份辅助因陀罗耆特的阿底伽耶此刻竟也露出了罗刹的形态,并通过梵天的护盾和巨化效果以身为盾,正面挡下了带有叠加效果的法宝……

  然而左右两侧的部队就没那么幸运了,受到大风加持的业炎所经之处,不论是罗刹还是发射武器的器械都在瞬间内灰飞烟灭……如同大浪淘沙,风卷残云。

  “都给我的士兵们陪葬去!!!”

  阿底伽耶扬手召唤出一支漆黑的长矛,随后朝海峡冲去,对准罗摩桥上的士兵径直丢出了那支巨矛,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长矛被一把战杵打偏,坠入了茫茫大海中。

  “是猴神!”

  罗摩桥边的巨猴踩着漫过膝盖的海水从容地走向了彼岸,备受鼓舞的士兵们一边欢呼着胜利属于罗摩,一边紧跟着猴神的步伐向西海岸奔去。

  这张猴脸对于楞伽的罗刹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你这臭猴子居然还活着!正好,生前的恩怨也在此一并了结……”

  阿底伽耶知道哈奴曼和自己一样,因为获得过梵天的祝福,几乎免疫所有法宝,于是抄起一杆枪就冲向了海中的巨猴……

  两位巨人的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地动山摇,为了不让罗摩桥上的战士再度卷入海涛之中,哈奴曼解除了手上的武器,通过其强大的筋力直接制住了阿底伽耶的行动。罗摩桥上的战士知道,这是哈奴曼不顾自身安危在为所有人争取的机会。

  通过罗摩桥在此一举!

  “殿下,北侧有敌袭……全甲一族从北部登岸了!”

  和猴神加入战斗一样振奋人心的是来自北岸的捷报。这对于因陀罗耆特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然而,北海岸防线失利的消息虽然让因陀罗耆特有些意外,却还不足以影响他对局势的判断,他当即转向两位年轻的弟弟,

  “那兰陀伽(Narantaka)和帝梵陀伽(Devantaka),立刻前往北部压住阵脚。只要坚守,不必急于击溃敌人。此外,留意一下钵罗诃私陀(Prahasta)怎么样了……”

  “交给我们,王兄。”

  两位年轻的弟弟奔赴北部,而阿底伽耶与哈奴曼一时难以决出胜负,因陀罗耆特下定决心要尽快结束这一战。他扬起手,一柄燃着烈焰的□□正缓缓成形……

  “梵天啊,诅咒我身Brahmastra……”

  这咏唱……阿周那再熟悉不过…

  迦尔纳曾用过的梵天法宝……

  胜神者因陀罗耆特在征服因陀罗之前便掌握了三相神的法宝,不论是梵颅法宝(Brahmanda astra), Brahmastra(梵天法宝),还是Vaishnavastra(毗湿奴法宝)他都能驾驭自如,在攻破天宫之后,天帝因陀罗以及众神的法器也尽数被他掌握……就连获得天授的知识与法器的自己也难以企及。

  难道真的要被拦在罗摩桥吗?

  倘若无法借着今日的气势一鼓作气突破防线,那么接下来就要变成持久战了……一旦入夜,且不提夜战是否符合规矩,罗刹在夜间更强,如果进行夜战,正中罗刹一族的下怀……

  望着天边正在西斜的太阳,阿周那做出了觉悟。

  “弥迦那陀(Meghanada,因陀罗耆特原名),你不是带有神族血统吗?如此一来正好……”

  他屏息凝神,吟诵起了兽主法宝的咒语,吞噬一切光芒的黑影在他手中汇聚,如同吞噬星河的黑洞……

  “用这湿婆的愤怒,让你们命丧于此……”

  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暴露身份的问题了……

  就在两件三相神宝具即将对撞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楞伽岛核心地带传来,剧烈的轰鸣如同彗星坠地,火山喷发……阿周那通过千里眼望去,一个覆盖楞伽城堡的壳状屏障如同日晕般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殿下,五方阵(Panch Vaktram)遭受到了攻击!”

  罗刹的传令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原本胸有成竹的因陀罗耆特头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直接攻五方阵?他们疯了吗?如此孤军深入,妄图正面攻破这个结界的……这个结界可是无解的存在,除非……”

  “除非昼夜交替之际,结界变得脆弱。而现在已经快到傍晚了!”

  哈奴曼一语点破了五方阵的弱点,并用洪亮的声音补充道:“况且,你知道我们是用什么东西在攻击五方阵吗?!五方阵是借助日光驱动,而妙见轮亦是以太阳之尘筑成的杰作!能不能攻破你们的结界尚未可知……那可是比海洋更加麻烦的屏障~亦是你们楞伽国心中坚不可摧的精神堡垒!”

  因陀罗耆特先是一怔,可风云变幻的战局并没有给他过多时间犹豫,身为决策者,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阿底伽耶(Atikaya),回防五方阵,并捉住那个妙见的使用者。传令给那兰陀伽(Narantaka)与帝梵陀伽(Devantaka),让他们不要恋战。”

  “可是兄长,罗摩桥不守了吗?我可以留在这里抵挡他们!”

  身手矫健的巨人依旧与猴神对峙着,角力中的二人如同屹立在汪洋中的须弥山,每一次移步,每一次进退对于罗摩桥上的士兵都是风暴与怒涛……因陀罗耆特见弟弟仍旧没有后退的意思,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说回防。立刻跟我回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单独行动!”

  “好兄长……真的太便宜他们了……”

  阿底伽耶显然还没打够,却架不住哥哥一顿呵斥,几道耀眼的电光过后,两位罗刹王子已经带着他们的军队消失在了海滩上,漫天的雷云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望着抢滩登陆的联军士兵,阿底伽耶拉开巨弓,无尽的黑暗再次降临在海滩。海峡中央的士兵们失去视野的同时,天火从黑暗中坠下……

  然而这最后的努力并没能阻挡罗摩桥上两位卓然超群的神射手,盎伽王召唤出一把燃着赤炎的长弓,闪耀的利箭直指血红的天空。

  “阳炎啊,撕裂夜幕!”

  楞伽岛内,三位杰出的战士已经深入腹地,当妙见轮与结界正面冲撞时,手持双枪的爱尔兰骑士已经通过破魔的红蔷薇默不作声地在偏僻的位置开出一个小口,而擅长潜行的尼沙陀将军则顺势穿过了防护罩。

  “马嘶,已经可以了,跟我们一起潜进去。”

  独斫通过一系列涂装很好地融入了茂密的雨林中,德罗纳之子甚至第一时间没注意到他究竟是在哪和自己说话的。看着两位异邦勇士已经顺利潜入楞伽城的范围内,马嘶摆了摆手,释然地说道:“你们潜进去我就放心了。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

  “什么意思?”

  独斫知道马嘶若是落在罗刹手里必然凶多吉少,而精于战略的迪卢木多却明白了马嘶的想法——必须有一个潜入者被抓住,让因陀罗耆特以为潜入计划已经被成功阻止。否则楞伽国必然会全境搜查,而结界上那个微妙的裂口,以及三个人的行踪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快走。”

  马嘶依旧全力释放着妙见的力量,意图造成尽可能大的声响,迪卢木多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尼沙陀的将军消失在了马嘶的视野里。果然,两人离开后还没多久,一支带着锁链的箭就飞向了试图破解结界的婆罗门战士……

  马嘶回身便是几箭,将阿底伽耶的锁链在了树干上,随后抄着妙见向那位眼若繁星的罗刹王子奔去,无数三叉戟尖在刃轮的锯齿上汇聚成型,当燃烧的巨轮掠过绿野,扫向他的目标时,眼前的因陀罗耆特却并非本体……

  “真是可惜啊,你还没能完全驾驭这件武器。”

  天际间传来一个雷鸣般的声音,当马嘶抬起头,一张箭网已经从天而降。面对这位狡猾的幻术大师,马嘶并没有过多抵抗,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五方阵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城外,因陀罗耆特必然会重重设防,尤其是在昼夜交替之际。而这种时候,那两位潜入楞伽的勇士才是破解五方阵的关键。

  “嗨,反正我也没打算在这里打赢你~这份胜利本应是属于盎伽王的东西。”

  不等马嘶废话,因陀罗耆特就用经过特殊处理的绳索将这位婆罗门绑住,马嘶越是试图挣脱,绳索的效果便会加强,甚至开始吞噬他的魔力。

  “我看你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这可是当年囚禁因陀罗的时候用的,你是不是该感到挺荣誉?”

  “哈?你还真给我面子……喂!用得着连眼睛也蒙住吗?莫非你们楞伽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

  “这人废话好多啊,直接杀了。”

  阿底伽耶快被这个大喇叭一样的红发战士烦死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聒噪的婆罗门,迎接战士们归来的锣鼓声都要被他的大嗓门盖过。

  “在杀我之前,好心告诉你们一句。钵罗诃私陀(Prahasta)已被我军生擒了。”

  马嘶的话让因陀罗耆特神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我已经传讯给盎伽王交换人质的事宜。但钵罗诃私陀(Prahasta)只能在你和妙见轮之间换回其中一个。那家伙指名要换你回去。早知道你的命这么值钱我就该开个更高的价码。”

  听到罗刹王子这句话,这位一路上闹个不停的大喇叭忽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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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马嘶:吾善于千里袭人!

  迪卢木多:全军偷鸡!

  迦尔纳:还不够,绝不倒下!

  阿周那:东风已起,公瑾,接着,就看你了。

  迦尔纳:让这熊熊业火,焚尽你的罪恶!

  哈奴曼:主公,快走!!!

  毗耶娑:喂!过分了你们,摩诃婆罗多不是三国演义啊啊啊啊!!!这还让老夫怎么写?搞联动能有个限度吗?!

  (来自三国杀剧组的)张辽/马超/周泰//神诸葛/神周瑜/典韦:我有一句MMP……

  没啥吊用的科普: Vishoshana(娜娜子的干燥剂?)

  这个宝具是娜娜在打全甲族的时候用过的。全甲一族最开始和娜娜拼法宝的时候先用了一个泼水的玩意,类似雨神法宝,让他被暴雨搞得完全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了,这时候娜娜就祭出了这个……直译过来就是“干燥”的法宝,直接吸收了周围的水分,把暴雨天候改变了。这个宝具也是他从因陀罗那里学来的,吸水性倍儿棒,虽然说它是改变天候的宝具还挺牛,但这直白的名字……光是想象一下娜娜一脸严肃还有点酷炫地喊出“干燥剂”的样子就很破坏画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