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周那与迦尔纳,这对被命运捉弄的兄弟,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不可调和的立场上,互为宿敌。最终,在俱卢之野,身负多重诅咒的迦尔纳,被阿周那以近乎谋杀的方式射断了头颅。
这个故事,本应走向这样一个结局……
到底是哪里错了呢?
全都错了……
天授的英雄,那个命运的宠儿,被诸神眷顾的大臂弓手,在不合适的时机做出了不恰当的选择……
烈日炎炎的天空下是黄沙漫天的荒野,贫瘠的土地上,遍地的断箭与血迹触目惊心。鲜红的血迹如犹如河流,一路朝着象城的方向延伸……
奎师那焦急地驱赶着马匹,沿着血迹寻去。
最初,这条红河非常宽阔,到后来,沿路的血迹也变得断断续续,它的源头即将干涸……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种种征兆都在告诉奎师那,接下来的场面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盎伽王………!!!给我回来!!”
声嘶力竭的呐喊从前方传来,奎师那勒住了马匹,跳下战车向前飞奔而去……
他的帕斯还活着……
然而,比彻头彻尾的绝望更可怕的,是命运给了你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后又毫不留情地将它掐灭。
当那个血染的背影映入眼帘,奎师那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周那开弓的左臂被斩断了一半,另一半早已不知所踪……箭匣已经空无一物,神弓上燃烧的业炎也早已熄灭,然而他的右手依旧紧攥着甘狄拔,嘴里紧咬着断裂的弓弦,想要将弓弦重新套牢,可即便他能做到,他也无法再射杀那个远去的黑影……
弓弦被他吃力地系上,却又啪的一声弹了出去,那一声断弦的响声仿佛将奎师那的心割裂开来,也抽走了射手最后的力气。断弦抽打在他左臂的断口,消瘦的背脊颤栗着,失去平衡的射手如同被雨水打落,身陷泥潭的清莲,跪倒在了脚下的血泊里。
“为何不杀了我!!!?你在躲什么……你夺取了胜利,却要让我以如此耻辱的方式死去吗?!我不需要你虚伪的怜悯!!!”
嘶哑的干吼如同困兽的悲鸣,血污与淤泥沾满了他的蓝白交织的战衣,齐肩的发丝沾满血水与汗水,紧贴着他的脖颈。记忆中百步穿杨,一尘不染的白衣少年,此刻如同垂落地面的金翅鸟,折断羽翼后从此再也无法翱翔于天空……
即便如此,这只坠落的迦楼罗依旧拖着残破的羽翼,艰难地前行,追赶着早已遥不可及的太阳……斜阳下,那个染血的背影越拖越长,也越发黯淡……奎师那甚至可以听见密林之中,大地之下,那些被血腥的气息吸引的饿鬼蠢蠢欲动的声音,徘徊在荒野中的怪物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位漂亮的神子分食殆尽。
“帕斯!停下……”
奎师那不忍再看下去,大步冲向了他的那罗,紧紧拥住那仿佛随时会消逝的背影,血污溅满了他金色的衣饰,断臂之处,血滴不断打在他身上。
怀中的友人震惊地僵住了,许久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友人竟看见了自己这幅模样。当他反应过来这并非幻觉,他颤抖着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想要挣脱,逃离马达夫的视野,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也早已抽离了他的身体。
“帕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已经足够……”
仅仅是保持这种平静的语气,就已经让奎师那感到窒息。断臂的弓手机械地摇着头,沙哑地重复着一句话……
“不……不要看……回去…………忘了你所看到的一切……”
“帕斯,跟我回去。”
奎师那从血泊中抱起失魂落魄的挚友,沿路上那条赤色的河流犹如一道裂口,将他与友人的影子都撕成了两半。
“求你……不要看……”
他的帕斯侧着头,努力想要避开友人的视线。他干枯的喉咙里已经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连泪水与自尊也早已随着血液一并流干。
奎师那小心翼翼地将他安放在战车上,轻柔地描摹着他消瘦的脸颊,将他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一点一点拭去他脸上的尘土与血迹,半晌,他才终于得以平和地开口,
“我们回家。”
听见这句话,一直不愿面对他的友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弓手双干净明亮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马达夫眼中的自己,此刻是何等狼狈的模样?从自己浑浊的眼中又看到了什么呢?
“我让你失望了,马达夫……”
“你从未令我失望……帕斯。我的那罗……”
奎师那俯下身,额头紧贴着友人额前弓形的提拉克,望着马达夫清澈的莲花眼,那双漆黑的眼中所有不甘与愤恨仿佛被一股清泉浇灭。他颤抖着抬起仅有的一只手,抱住了他唯一可以敞开心扉的马达夫。
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射手的呼吸正在渐渐变得衰弱,他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马达夫……
“嘘……好好休息……帕斯。等到了多门城,我会叫醒你。”
他的帕斯闭上眼睛,无声地答应了他的请求,而那双眼睛也再也没睁开。
当最后一滴血滴坠地,仿佛被抽走最后一丝力气,搭在他背后的那只手也随之滑落。
“帕斯……没事了。我就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昔日意气风发,清秀俊逸的少年在遍地的曼珠沙华中永远沉睡了下去。奎师那静默地注视着友人的面孔,没有再说一句话。
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也没有决堤的泪水。一切仿佛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唯有鲜血染红了他的视野,泣血的孔雀早已分不清自己手背上的血滴究竟是来自帕斯干涸的断臂,还是自己的眼睛。
这一幕已然注定。
这是新的故事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打败迦尔纳的英雄,只有一个。而那个帕斯……不在这里。
你其实早就知道,不是吗,奎师那?
你的慧眼早已看破了过去,现在与未来。你知道你所认识的帕斯不是完成这个使命的人。
可你却向他隐瞒了真相,并默默看着他一步一步沿着既定的路线走向终点。
成熟的娑罗树可以用繁茂的枝叶支撑起三千大千世界,然而这并非一株幼苗能够背负的东西。从保护兄弟的责任,变为保护般度族的尊严,再到一个国家的重量,乃至婆罗多的命运……
对于一株幼苗来说,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同样的种子,在同样的时节,也会因为不同的环境,生长出不同的模样……这里没有适合种子蓬勃生长的土壤,那颗幼苗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注定会夭折。
既然这个阿周那注定是个失败品,另一位阿周那会成为扭转大局的存在,那么何必留这么一个失败品,和其他的幼苗争夺养分呢?
所以你任由你精心呵护的幼苗枯萎,以保护另一株幼苗。唯有这个世界的阿周那死去,难敌才会对般度族掉以轻心,给般度族喘息的机会……坚战才会不再抱有侥幸,开始依靠自己的力量。
是你放弃了他……
就像丢弃一件不趁手的工具。
这都是因为你!
比彻头彻尾的绝望更可怕的,是命运给了你一丝微弱的希望,随后又毫不留情地将它掐灭。
你给了阿周那虚伪的希望。
你虚情假意地陪伴他,引导他,却并未试图改变命运,也并未试图干涉他注定的结局。
你罪有应得……
自从属于这个特异点的阿周那战死,这并非奎师那第一次在梦里回想起阿周那阵亡的情景。也并非第一次满头冷汗地醒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在沙盘旁边睡着的,沙盘上还留着自己跟迦勒底一行人演练战场上可能出现的情况时留下的痕迹。
再后来,来自不列颠的女王说要提防因陀罗耆特的夜袭,于是走了出去,迦勒底的御主说会留意Archer是否回来,奎师那知道他们只是陪王出去找宵夜吃,并没有点破,只是留在营帐内小憩片刻,等着他的友人回来。
此时,听着帐外的欢声笑语,他的帕斯八成也被拉去吃宵夜了。
“烤好啦!这么多串……要不分狗头军师一点?”
“怎么会多呢?对于吾王来说,这点烤肉塞牙缝……”
“咳!”
果然,欢脱的声音与浓重的烤肉味一起飘进了营帐里。
“御主,这个外号……还是少用的好。”
听见他的帕斯严肃地抗议,奎师那不禁莞尔一笑。
“反正他自己从不介意,就你介意得不行。”
“前辈,奎师那还在闭目养肝?”
“就算能睡着,只怕也得被这孜然味熏醒了。要不Archer你挑几串给他?如果是你送,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没想到迦勒底的小丫头还挺懂人心……
原本打算走出去加入那帮吃货的哥文达挑了挑眉毛,随后优哉游哉地回到了躺椅上。
待阿周那拿着一包用棕榈叶包好的烤串一脸无奈地走进营帐,奎师那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微妙的小动作却被阿周那看在眼里。
“马达夫,你醒了?”
“我一直在等着你呐。”
头戴孔雀翎的雅度王子缓缓站起身,满眼的笑意却和平日里有些不同。明明是个凉爽的月夜,美发者的鬓角却被汗水沾湿,想必方才并不是一个好梦。
“御主他们烤了点东西吃,要一起去吗?”
迦勒底的御主经常说,没有什么是一起吃顿饭解决不了的,奎师那知道阿周那希望他的同伴们能够接受自己。一方面,奎师那为他有了新的同伴感到开心,但要说完全没有私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帕斯……”
在接过那包食物的时候,奎师那按住了友人的手背,“下一次战斗,让我做你的御者,随你出战。”
考虑到奎师那身上中了娜迦毒,阿周那起初仍想婉拒,可这一次,奎师那的眼神却格外坚定。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马达夫如果坚持这么做,一定有特殊的缘由。
“怎么了,马达夫?”
“你说过,等你能以阿周那的身份回到战场时,就答应这个要求。现在,盎伽王已经知道你是阿周那,他还会将这件事告诉难敌。你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抚摩着苍白的面具,即便是隔着那层伪装,他也清楚地记得面具背后的轮廓。
明明还是注定会失去……
不论如何,在故事的结尾,他的帕斯都会离开。
自己又在执着什么?
唯独在此人面前,自己身为人类的私心与烦恼全都展露无遗。作为那罗延的化身,他的举重若轻,他的不偏不倚,此刻又在何处?
“我会支持你接下来的任何决定,哪怕你要继续为盎伽王效力我也不反对。接下来的战斗,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正面的敌人。这一次,让我陪着你,帕斯。”
“不,马达夫……”
天授的英雄深深地凝望着那双璀璨的莲花眼,郑重地说道:“请一直陪着我。”
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两人心中,此刻想都的是同一件事。
与此同时,在大营中心……另一人也同样难以入眠。
经历了一整天的战斗,俱卢的王储早已卸下战甲,披着波浪般的黑色长发在营地里来回踱步,不悦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他的亲兵们很清楚,还是不要打搅为妙,而这种情况下还敢和王子搭话的除了他那两位挚友,就只有那位神秘的仙人了。
“善敌殿下,是什么让你如此烦恼?若是让我那爱徒看见,他会非常担心的。”
这位飘逸的仙人依旧身着雪白的华衣,如同夜空中的皓月,永远以皎洁而光华的一面示人,背后却又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当难敌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因为怒气变得血红,凶狠的杀意近乎要从那双凌厉的眼睛里溢出来。
“阿周那还活着!”
半人魔的王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提出要立刻杀了他,罗泰耶居然也反对!他居然还说……联军现在需要他!”
比起劲敌还没死透这件事,更令他气恼的显然是盎伽王对阿周那的态度。孔雀仙人粲然一笑,青金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我的爱徒有说要放过他吗?”
难敌停下了脚步。
“这……倒是没有。罗泰耶说此战结束后,便会与阿周那决一死战。可是……他难道不知道那个预言吗?这家伙只要一天还活着……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那个阿周那会杀死他,为世界重塑正法的预言?我的爱徒能打破一次,自然也能打破第二次。”
仙人宽慰地拍了拍王储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善敌殿下,我倒认为爱徒说的没错。与其大费周章杀了那位般度之子,倒不如趁现在好好利用。毕竟……作为工具人,他可是相当好使~~身为联军统帅,最大程度减小己方损失也是重要考量,我那爱徒满脑子都是打仗,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听了孔雀仙人这套“工具人”的理论,难敌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但他们都清楚,只要阿周那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这来之不易的心情随时会变糟。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要杀他,也犯不着亲自动手。”
孔雀仙人挑着眉毛,瞄了一眼月夜下金光闪烁的楞伽城。
“想杀因陀罗之子的人,不止殿下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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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卢木多:Archer不愧是拥有四个老婆的男人……前几天才对哥哥喊破喉咙,转头又找小表哥撒娇!这后宫开的……666(日常diss阿周那1/1)
黑呆:这样对得起那四个老婆吗?你不要的话德罗帕蒂我带走了。
难敌:我都自愧不如了小娜娜~真是熟练啊!你就这么想要双倍的快乐?
阿周那:……难敌你要点脸!马嘶和独斫都有了,还要缠着我哥!
坚战:3D……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咱们也可以给盎伽王双倍,乃至五倍的快乐不是吗?
迪卢木多:《这一拜》(桃园结义BGM)听腻了?我都懒得开BGM了。
奎师那(嘚瑟):帕斯至少可以在我这撒娇,迦尔纳做得到吗?!
破喉咙:他也不会在你面前喊我呀……
咕哒:今天晚上明明咱们是用孜然烤串怎么那么大一股醋味啊……
难敌(瞪):啥醋味?!
咕哒:啊哈哈哈哈哈没有,善敌殿下你吃烤串吗?
沙雕导演:不吃烤串也行,都来吃刀子~不客气~(面带微笑)
没沙雕用的科普:古印度战场上一些规矩—失去战力的人不能杀
关于这里太阳为什么斩断了娜娜的左臂后就收手了,除了剧情需要,和娜娜这种情况下也活不了,还涉及到古印度打架的一个规矩,手无寸铁,无法战斗的不能打。其中一个例子就是广声和萨蒂奇的战斗,萨蒂奇当时没武器了,广声要杀他,被娜娜射断了手。然后广声就谴责娜娜说我和萨蒂奇打,你却偷袭我。娜娜的回答是萨蒂奇手无寸铁,你不应该这种时候杀。广声断臂后其实也应该算是退出战斗了,可后来萨蒂奇醒来看见广声后气得不行,下意识把已经断了手的广声杀了,这事是有悖于荣誉的,也为后来雅度族的内乱埋下了伏笔。同样的事情也可以见激昂之死。最后激昂其实也没武器,而且也近乎昏迷的状态下被杀死的。所以说,俱卢之战谁也别说谁没遵守荣誉啦,两边都一样的……战争就是战争啊。特异点这里娜娜手断了没法开弓,魔化小太阳就收手,没有补刀不是为了羞辱娜娜,是因为战斗的规矩,可这对娜娜来说是莫大的羞辱,也补了葵花一刀。惨奎师那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