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虽然并非完全如此,但也差不了多少,不得不说,沈河确实精明,不过,他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却是太晚了。</p>
“原来,大将军都看出来了,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必隐藏了,”杨澜冷静而淡定地笑着,嘴角边噙着一丝讥讽,“不错,我确实是皇上派来的人,而且你与党羽密谋造反之事,我早已禀报大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p>
“死期?呵……”沈河很是不屑,“即便大王知道又如何?我手里拥有足以控制整个王都的兵力,最后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p>
杨澜却没有说话,只是那充满自信的笑依然不曾褪去,她所指的死期并非指沈河会因造反而被景天照斩杀,而是说他今天毒发。</p>
世事往往就是这么巧,沈河今日起兵,却也注定今日身亡。</p>
“来人,将她拿下,不必留活口。”沈河当即下死令,退到了护卫们后面。</p>
数名护卫一拥而上,杨澜不是对手,压根没有反击的余地,只能躲来躲去,很快,肩头就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流了出来,疼得厉害。</p>
但她顾不上忍痛,赶忙使出暗器。</p>
几枚银针齐发,分别射向前方扑来的两个护卫,令其当即倒地,可当她要转过头用同样的手法应付身后三人时,又有几人冲了上来。</p>
沈河手下众多,她只有一个人,暗器也是有限,即便能周旋一阵子,也难以长时间支撑下去。</p>
杨澜深深地认识到这一点,不禁万念俱灰,觉得自己这次算是死定了。</p>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黑影手持软剑,突然扑杀而出,飞疾至杨澜身边,并快速扔给她一把剑。</p>
“流火?你怎么来了?”</p>
“我来救你啊!”流火一边与护卫对打,一边大声答道,听那语气似乎还挺欢快,“怎么样,我够义气吧?”</p>
“得了吧,你是怕我死了,得不到解药,毒发身亡罢了!”杨澜如此反驳,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一件大事。</p>
“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可是好心好意来救你,你还……”流火还在骂骂咧咧,却见杨澜已经停了打斗,横剑在身前,高声喊道:“沈河,你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吗?”</p>
此话何意?</p>
众人包括流火在内的,都突然愣住。</p>
杨澜继续道:“你儿子昏迷数月,太医却检验不出任何病症,你难道不觉得奇怪?”</p>
站在阵仗外围的沈河听得此言,当下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冷凝地盯着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儿的昏睡与你有关?你对他做了什么?”</p>
“我没做什么特别的,只是,”杨澜缓缓收剑入鞘,笑言,“给他下了点药而已。”</p>
“什么?下药?”沈河大吃一惊,只有流火觉得寻常,这就说得通了,杨蓝一向最喜欢给人下药,那是她的常用手段。</p>
“你给他下了什么药?”</p>
杨澜答道:“十日睡,放心,这种药并没有太大的毒性,只是会让人长睡不醒而已,不过,此乃秘制毒药,只有我才有解药,若想你儿子醒过来,最好还是留住我的命才是,否则你儿子就永远是个活死人了。”</p>
“你……”沈河终究还是在乎儿子的,毕竟一把年纪了,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再怎么样,也得给自己留个后。</p>
“好,你交出解药,我留你一命。”</p>
“交出解药,你还能留我性命?”杨澜嗤笑一声,“别逗了!”</p>
沈河也知道要她现在便交出解药不太可能,遂退让一步,道:“现在立刻去给我儿解毒,倘若他顺利醒过来,并安然无恙,我便放你走,如何?”</p>
只要自己多拖延一下时间,等到沈河毒发身亡,她便安全了,杨澜如此想着,故作思索了一番,颔首道:“如此,也好,那就请大将军前头带路吧。”</p>
现在还没到约定起兵的时辰,沈河也不着急出门,遂亲自领着杨澜往沈栢的院子而去。</p>
后面,流火拽了拽杨澜的衣袖,问道:“你真的能解沈栢的昏睡症?”</p>
“当然,药是我下的,我解不了,还有谁能解?”杨澜肯定道。</p>
流火微微一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随即又问:“沈栢哪里得罪过你吗?你为何要对他下毒手呢?”</p>
“你管得着吗?”杨澜突然翻脸,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p>
好家伙,要是让他知道当初刚来之时,自己被沈栢当成男人调戏过,还被他嘲笑死,流火这厮嘴最毒了。</p>
“不说就不说,何必这么凶?”流火咕哝了两句,没再说话。</p>
不多久,一行人来到沈栢的寝院,院里灯火通明,沈栢脸色苍白地昏睡在榻上,沈夫人依然守在床边抹眼泪,嘴里念着:“儿啊,我的儿……”</p>
沈河快步走进去,劝她道:“夫人,你先别哭了,这里有个人能治好栢儿。”</p>
“真的吗?是谁?”沈夫人立马擦干眼泪,站起来张望。</p>
望见的却是先前在这院子里见过的小厮。</p>
她觉得悬,狐疑道:“他能救栢儿?那先前怎么没救?”</p>
沈河怕吓着她,也就没敢说杨澜是刺客的事,只解释道:“因为先前他也没想到解救之法,今日才钻研出来的,好了,你先到外室去,让他给栢儿诊治。”</p>
既然自家夫君都这么说了,沈夫人自然不会生疑,便点点头,由两名侍女扶着出去,沈河看向杨澜,冷声警告:“你最好给真的解药,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听明白了吗?”</p>
或许是知道这人大限将至的缘故,杨澜此时是一点都不惧他了,反而十分傲然地笑道:“大将军放心,我的目标只有你一个,你儿子是无辜的,我也不想杀他。”</p>
“既如此,那就赶快医治吧。”沈河将地方让出来,盯着杨澜的一举一动。</p>
杨澜装模作样地给沈栢把了一下脉,又看看他的眼珠,一本正经道:“沈公子虽昏迷几个月,但好在被照料得很好,平时又多喂食补药,身体倒没有太大的亏损,醒来之后,只需好生调养,不出十天半月便可恢复至从前。”</p>
沈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你只需赶紧解毒,别说这些没用的。”</p>
一旁的流火识破了杨澜的心思,忍不住翘起嘴角,端出看戏的姿态。</p>
“解毒之前,我还需施针,先打通沈公子的任督二脉,使之浑身血脉畅通,”杨澜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毕竟沉睡了几个月,浑身的血流总会减慢,即便现在服下解药,也未必能很快解毒。”</p>
沈河并不懂医理,现场又没大夫在,自然是好糊弄了。</p>
他思考了片刻,立即叫人去准备银针。</p>
这一等,又耗了近一盏茶的工夫,杨澜偷偷地瞄了沈河一眼,心里有些着急,这沈河怎么到现在还一点反应也无?按理来说,他体内的毒应该已经在隐隐发作了才对。</p>
究竟是这个人太能忍,隐藏得太好,还是她的毒药放太久失效了?</p>
想到这里,杨澜又甩甩头,不可能失效的,在那之前,她还给流火用过呢。</p>
杨澜展开针包,捻了银针开始小心地给沈栢施针。</p>
一根接着一根,几乎已经把包里所有的银针都用尽,沈栢被扎成个刺猬,才最终停手,再扎下去她担心出人命。</p>
“怎么样,现在能喂解药了吗?”沈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了些颤抖。</p>
杨澜心下暗喜,这是毒发了。</p>
“要等一盏茶的时间,把银针拔了才能服食解药,否则怕他身子承受不住。”</p>
于是乎,又等了一阵,杨澜看见沈河的脸色已然全白,手都在颤抖,便知他快要承受不住,不出半柱香便会一命呜呼,因此,现在给沈栢喂解药是最合适的了。</p>
她解下腰间的布袋,取出瓷瓶,倒了一只黑色药丸,塞进沈栢的嘴里。</p>
这药果然有用,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栢就苏醒过来,只是睡了太久,脑子昏昏沉沉,睡眼惺忪,有些呆。</p>
沈夫人激动地扑过去,紧紧抱住儿子,又哭又笑。</p>
“我的儿啊,你终于是醒了,可把娘吓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p>
这时,沈河突然跌坐在桌边的圆凳上,吐出一口血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但饶是到了这步田地,还是不忘杀杨澜和流火两人,颤巍巍地指着他们道:“来人,将这两人给我拖下去,杀!”</p>
杨澜与流火站到一处,做出防备姿态,而后冷笑道:“大将军都已经沦落至此,还是先想想自己死后怎么埋吧!”</p>
“老爷!”</p>
“爹!”</p>
沈夫人和沈栢这才注意到沈河的反常,连忙跑过去将人扶住。</p>
“老爷,你怎么样?”</p>
沈河要开口说话,却又大吐了一口血,已然没有说话的力气。</p>
“老爷,怎么会这样?”看着沈河奄奄一息,沈夫人再度痛哭失声,全然没了主张。</p>
而刚冲进来的一众护卫们见此状,也都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p>
只有沈栢怒然瞪向杨澜,质问道:“是你给我爹下的毒,是你,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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