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哥,咱们走,我知道一个地方,咱们去看看!”
“好!”
郭意哥此时也没了主意,只能跟着郭浩走,二人穿梭在城里,一路来到了城东的一个集市。
这个集市不小,里面都是些猪狗牛羊,表面上是卖家禽牲畜的,背地里其实有秘密交易。
所谓秘密交易,其实也不是那么隐秘,毕竟这时候人口买卖还是有的,甚至是被法律许可的。
正规的地方叫牙行,里面有许多卖身为奴的人,还有就是家里人犯了事,家人受到牵连,也会送到这里。
后来朝廷还设置了一个衙门,名为教坊司,这些都是没有人权的表现,一旦失去人权,人也会沦为货物。
集市的卫生很差,郭意哥明显没来过这里,此时一个马棚里,地上放着十多个个布口袋。
郭浩和郭意哥四处寻找,没有发现郭永宁的身影,当他路过马棚时,发现棚里一个人正在解口袋,看形状不像是草料。
口袋解开后,露出一个脑袋,里面竟然是人!
随着布口袋全部打开,竟然是十多个孩子,有男有女,从三岁到六岁都有。
“这位公子,你在这看了半天了,可有看好的,这些都是从契丹抓回来的,好养活,一个只要二十贯!”
听到契丹二字,郭浩不禁想起他娘还有弟弟妹妹,如果他们没有被掳走,现在也有五六岁了。
“我不要,我要找的是大一点的女娃。”
郭浩说完,那人脸上露出猥琐的表情。
“大一点的女娃也有,不过价格比较贵。”
郭浩不漏声色地点点头,他和郭意哥都气度不凡,那人以为遇到了金主,也就没多想,打算带着俩人去看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忽然站起来,跑到郭浩旁边,一下抱住他的大腿,哭到:“哥哥救救我们,我们不是契丹人,我们是汉人!”
听到不是契丹人,郭浩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牙人,牙人脸色微变,招呼同伙道:“干什么呢,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同时对郭浩笑道:“公子不要误会,这些孩童确实是契丹人,只不过毕竟狡猾,您可别被他骗了!”
郭浩闻言没有表示,低头看了这个小男孩,这是另一个牙人走过来抱他,小男孩死抓着郭浩不放。
“哥哥救我,我们真不是契丹人,是他们把我们拐来的,求求你救救我们!”
这年头卖儿卖女的不少,可还是要钱的,开封城是权贵聚集之地,需要大量的奴隶,这无本的买卖自然最好做。
牙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上来就要硬来,却被郭浩拦住了。
“我问你,他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面对郭浩的质问,感受到郭浩身上的威严,牙人有些不自然,还是咬定契丹人。
郭意哥在一旁有些着急,毕竟妹妹还没找到呢,郭浩在这管起闲事来了,忍不住道:“浩哥儿,你管他们是哪来的,咱们先找人要紧!”
郭浩也知道永宁要紧,可他不忍心看着这些孩子离开父母,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回答我的话,他们是从哪来的!”
郭浩没有搭理郭意哥,继续质问牙人,牙人有些色厉内荏,假装硬气道:“你管得着么,你要是想管,把他们都买下来就是了!”
看到牙人这个表现,郭浩已经确定这群孩子来路不正,很有可能都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按理说郭浩不应该管闲事,可他前世最恨的就是人贩子,他阴沉道:“把他们都放了,我给你钱!”
“你真要管?先拿钱来!”
“我是陈记杂货铺的东家,我叫郭浩,你到那报我的名字,他们会把钱给你!”
牙人闻言打量了郭浩一番,忽然道:“你你骗谁呢,陈记杂货铺的东家怎么能姓郭,我看你就是想诓我!”
牙人不认郭浩,郭意哥有些忍不住,道:“那你就去侍中府,我是当朝郭侍中的三公子,郭意哥!”
郭意哥说完,牙人哈哈大笑,道:“你们俩人可真敢装,郭府的三公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拿钱来,人你可以带走,否则没门!”
牙人说完,郭浩转身想要回去取钱,这时孩子们都围了上来,抱住郭浩不放。
“救救我们,我们真不是契丹人!”
“求求你救救我们,我爹娘有钱,我会让他们加倍还你的!”
一个稍大的孩子看到希望,觉得不能放过这次机会,牙人看孩子们造反,于是拿出鞭子就打。
“都吵什么,再吵弄死你们,都给我回去,想挨打不成!”
牙人面漏凶光,下手也不客气,孩子们纷纷大哭,郭意哥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郭浩犹豫再三,这件事不能不管,于是一把抓住牙人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意哥,你现在去开封府尹,让他们派人过来,查一下这些孩子的来路。”
郭意哥点点头,这些孩子太可怜了,他也想帮帮他们,让官府出面毕竟合适,顺便还可以找一下郭永宁。
听到郭意哥要去官府,牙人呆不住了,拐卖人口可是重罪,若是被官府知道,他们没有好下场。
从唐代开始,朝廷已经开始意识到了拐卖人口对于社会的危害性。因为对于此类犯罪行为的打击更加严厉,唐律规定:
贩卖十岁以下孩童的,即便对方家庭是自愿的,也会被视为抢掠人口,将予以严惩。
贩卖的人口为奴婢的,判绞刑;贩卖人口做别人家奴的,流放三千里外;贩卖人口用作妻妾子孙的,判徒刑三年。
所以他们心里有鬼,不能让郭意哥去官府,于是出来几个男子,围住了郭浩二人。
看到这一幕,二人已经确定孩子们没有说谎,这些牙人都是人贩子,二人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他们。
他们犯的都是重罪,被官府抓到必死无疑,而且人贩子比盐贩子还可恶,百姓们也不会饶了他们。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
郭意哥有些紧张,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五个大汉将二人围住,另外俩人将孩子重新装进口袋。
郭浩冷眼看着五人,忽然伸手就是一拳,对于这类人渣不用客气,不杀他们已经算是开恩了!
郭浩含怒出拳,力道格外的重,几个牙人挨了郭浩两拳,都倒地不起,已然是受了伤。
就在这时,有兵丁过来,他们在集市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何人在此闹事,好大的胆子!”
开封府地兵丁到了后,为首的统领见到郭意哥就是一愣,忙堆笑道:“三公子,您怎么在这,这是怎么回事,您没受伤!”
郭意哥摇了摇头,之前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这群人应该是略卖的牙人,这些孩子都是良家子弟,你们来的正好,帮忙找一下他们的家人。”
听到“略卖”二字,兵士们看几人的眼光都变了,从汉代开始就有明文规定,将拐卖行为与群盗、盗伤杀人,盗发坟冢等重大罪行并提。
按照汉朝律令会处以磔刑,就是将犯人砍头后,把尸体的肉分割开来,再把四肢断开,意思是让这种人死无全尸。
这种刑罚原本是用来对待祭祀的牲畜使用的!
可见从汉代开始,就把这类型的罪犯比作畜生!
人赃并获,又有郭意哥作证,衙兵把孩子和牙人都带了回去,周围的百姓都纷纷鼓掌,郭意哥很有成就感。
不过郭浩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他们抓了一伙人贩,可天下还有许多,况且郭永宁还没找到,希望她不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