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歪掰的历史 > 第十五章 男爵
  “老爹信上写这么多小说剧情干啥啊?”

  是的,徐行又给儿子们“来信”了,虽然远隔重洋,但他依然是用最普通的信笺,寄了一封俗得掉渣的航空信给他们。

  碎碎念一大堆,就是上面那一摞文字。

  “唉,你们老爹的童年真是不完整,难怪你们四个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姚瑞雪感慨地说,“到处都是被家长管制着,哪像我们现在的九零后,整个从小玩到大,什么祸不敢闯。”

  “这跟我们四兄弟有什么关系啊。”徐诗寒不满的说。

  “当然有关系啦,父亲儿时受到压抑的欲念,就会在自己孩子身上爆发出来。”姚瑞雪一脸严肃,“所以他才会对你们四个的放纵到了变态的地步:你们老大出家当和尚,没还俗就跟茅山道姑搞上床他不管;你们老二正正经经钻研科学,他却去盗取日本国宝挂丫脖子上;你们老三费了大把银子送进武当山修炼丹鼎,却一天到晚搞些草根艺术,他不但不着急还乐呵呵的;老四就更不用说了,每天折腾那些恶心的虫菌屎尿,还是个基佬,他反对过吗?居然还劳神费力把华佗遗书都搞来了给你的男人治病……”

  “换个话题,”徐紫翎算是默认了姚瑞雪的说法,“都说说看,那个变态老爹写这封信是啥意思?”

  “文学作品选取现实传说做素材,虽然经过了艺术加工,但是某些细节依然保持原味,他可能是想提示你们一些东西?”姚瑞雪若有所思。

  “不用猜了,就在这里。”徐一飞用手一指信笺,“科学怪人”一脸纯真笑容呐喊心扉的那句话——“将来,我和她可以生儿育女……”

  “没错了,就是这句!”徐步摇两眼放光,“你想,同样是维克托·弗兰肯斯坦创造出来的生命,血族没有生育能力,可是‘科学怪人’却能和同类‘生儿育女’!”

  “难怪血族一直在追寻‘科学怪人’,原来真正的目的就在这里!”徐诗寒也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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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欧洲原装的白种人,却没有那粗大到骡马级别的鼻孔,没有那糙滥不堪的扎人体毛,没有那熏死人的哄臭体味……

  血族,真的美!

  那脸型,那肌肤,那身段,那气质……不是说人家锻炼或者保养得有多好,那种靠近你之后给你的视觉冲击,你会觉得这就是精工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无论男女。

  比方说,在罗马尼亚摩尔多瓦风格建筑的西餐厅里,一个椭圆形的围桌,一侧坐的是徐家兄弟、休摩尔大主教,和口水淌了一地的姚瑞雪。

  并不是因为这满满一桌丰盛的佳肴。

  而是因为他们对面,椭圆形餐桌的另一边,五个高贵绝美的血族男女,哎呀,这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

  看看人家,什么叫做贵族风范!整场饭局吃下来,刀叉居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碰撞碗盘的声响。每一口菜肴都用刀子割得很细,放入口中后一定要等到嘴巴完全闭上才开始咀嚼,上下牙床的移动距离控制在十毫米以内。喝汤一定是用小勺,完全倾倒入口,绝不哪怕用一丝力气去“吮吸”汤汁……这样就避免了吃喝时各种声响的发出,即便是在吞咽,即便是牙床在研磨,脸上五官的走位非常小,惊艳的容颜始终从容淡定。

  这份功夫,若非从小训练,根本坚持不了全场。

  就算是休摩尔大主教也自愧不如,五个中国人这边,也只有徐一飞、徐紫翎这两个打小在日本接受过强迫症生活习惯训练的孩子,勉强可以跟血族的餐桌礼仪一较高下,至于剩下那几个,唉……

  “主教大人,是不是事情有了新的进展?”为首的一个血族男子,已经吃完了餐盘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将刀叉摆放好。

  “呃,是啊,尊敬的拉斯塔殿下,这个请我们的中国朋友来向您说明。”休摩尔大主教显然还没有吃饱,忙把话题转给了徐一飞。

  于是乎,徐一飞就将之前大家的分析和推测,详尽讲述给拉斯塔男爵听。

  五个血族男女听得非常细致,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还掏出了本子进行记录,在整个过程中,拉斯塔男爵还多次打断徐一飞,提出了一些细节的问题。

  “真是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涉及到我们血族近千年的诅咒,是我太激动了,都没有等你们把饭吃完,就耐不住性子提问了。”拉斯塔男爵不好意思地说,“那么,我亲爱的中国朋友们,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呢?”

  “我用仪器检测过亲王权杖了,”徐紫翎接道,“这个被切割下来的一角‘玉料’其实并非完全从内向外的玉化,推测是另外一角的玉化部分蔓延而来,所以它内部的核心位置,依然是古老的神秘金属。再加上这柄法杖,推测也是维克托·弗兰肯斯坦高超工艺的作品,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否仍有哪怕一滴瑶池之水,存在于这根法杖顶端的玉料之中。”

  “你是想打开它吗?”拉斯塔男爵皱着眉头,剖开部族最高地位象征的圣物,这种逆天的事情他可做不了主。

  “至少不是现在。”徐步摇打消了拉斯塔男爵的顾虑,“除非有证据证明,恢复血族正常的生育机能,需要用到那东西的话,我们才会向你们的亲王申请打开它。你要知道,在中国境内的良渚玉琮都是百分之百完全玉化,已经是一滴瑶池之水都找不到了,所以法杖里的东西,就是最后的希望,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换了是我们也不敢轻易打开它。”

  “你们所说‘十足的把握’就是指‘科学怪人’吗?”一直拿着笔沙沙记录的女人扬起一对明亮的眸子,“我们血族追查这家伙已经八百多年了,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打断一下,”一直淌着口水欣赏帅哥的姚瑞雪突然插话,“那个‘德古拉伯爵’……啊,应该说‘弗拉德三世’,他真的是你们血族的祖先吗?”

  “相信你们也调查过相关的史料,”拉斯塔男爵说,“1462年,奥斯曼扶持他的弟弟,也就是从小和他一块儿在君士坦丁堡做人质的拉杜,与曾经被弗拉德三世打倒的贵族,将他赶下了王座,逃往特兰西瓦尼亚,此后被胡尼亚迪·亚诺什之子匈牙利国王马加什·科韦努斯软禁。此时他的第一个妻子,也跳楼自杀了。”

  血族女人接着说道:“我们血族就是在这个期间出现的,你们知道弗拉德三世的妻子为什么会跳楼自杀么?”

  “因为弗拉德三世忽然丧失了生育能力?”徐步摇猛醒。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王权社会,这种事情只会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儿地责怪到女方身上去,相信古代中国也是这样子?”拉斯塔男爵笑了笑,“所以那个女人不堪身边的各种压力就自杀了。”

  “原来弗拉德三世把自己改造成了吸血鬼。”徐紫翎喃喃地说,“看起来1462年真是个流年,先是被弟弟推翻了自己的王位,接着又是曾经盟友的儿子把自己软禁,所以……”

  “所以他等不及了,”拉斯塔男爵说,“那个时候,维克托·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实验根本就还没有完成,火头上的弗拉德三世,就运用维克托教授‘半成品状态’的技术来改造自己,结果体能虽然强化和异化了很多,但是血族的后遗症也就同步而来。妮丝,你接着说。”

  叫“妮丝”的血族女人点点头,继续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弗拉德三世,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吸血鬼,就只能用‘拥吻’的方式来传承后代,一直到今天。”

  “你们都吃完了?”拉斯塔男爵扭头吩咐一个高高帅帅的血族男子,“霍尔,你去把东西拿过来。”

  名叫“霍尔”的血族男子点点头,起身出去,片刻之后,抱着一个雕刻精美的古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了已经收拾整齐的椭圆形餐桌上。

  “打开。”

  随着拉斯塔男爵的吩咐,霍尔双手稳稳扶住木箱的上盖,向上一台……

  “啊啊啊啊啊啊啊——”姚瑞雪的震天惨叫回荡在餐厅中。

  那是一颗人头。

  很显然,并不是什么新鲜切割下来的,因为没有血迹,也没有刺鼻的腐臭味道。木盒子里面垫衬在头颅下方的,还有各种干制的花草香料。

  “这就是我们血族的先祖,弗拉德三世。”拉斯塔男爵等众人全都从餐位旁站起来,肃立行礼。

  “‘诅咒之鸭’和罗马教廷的资料上不是说:1476年,弗拉德三世第三度统治瓦拉几亚。同年,三起三落,几经折腾的弗拉德三世在一场与奥斯曼帝国的战斗中战死。首级被奥斯曼军用盐腌制带往君士坦丁堡示众。遗体葬于斯纳格布的一处修道院了么?”徐诗寒惊讶地打量着这颗头颅,很显然,头颅做了高超的防腐处理,整个肌肤和软组织全都“皂化”了,保存得非常完好,栩栩如生,“如果是盐腌,保存的结果应该是‘干尸’啊,怎么会皂化成尸蜡?”

  皂化,也就是形成尸蜡,这是一种特殊的尸体现象,尸蜡先在皮下脂肪组织形成,而后扩延到其他脂肪组织。肥胖的尸体长期停留水中或埋在不通风的潮湿地方里,腐败进展缓慢。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的时间,尸体的皮下脂肪就会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脂肪酸和蛋白质分解产物中的氨结合,就会形成脂肪酸铵,脂肪酸铵再和水中的钙、镁形成灰白色蜡状物质,这样就能使部分或全部尸体得以保存,称为尸蜡。可大体保存尸体的原形,并能保存某些暴力作用的痕迹,但较难推断死亡时间,在临床上具有一定的法医学意义。

  “因为这个头颅,后来被罗马教廷的人盗走了。”拉斯塔男爵的话震惊了大家,“特兰西瓦尼亚自古就被匈奴人和突厥人争夺,不过匈牙利人后来信奉了天主,自然被罗马教廷所接纳,而奥斯曼土耳其可是穆斯林啊。如果当初弗拉德三世是被匈牙利人做掉,我想梵蒂冈方面也不会有半毛钱的话说,可他奥斯曼土耳其就不一样了,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讲法,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针对土耳其人杀死弗拉德三世的行为,罗马教廷是甚为不满,梵蒂冈的圣灵骑士团连夜出动,很快就盗走了被土耳其军方盐腌的头颅,拿回来洗净之后,又改做了皂化保存处理。”

  原来如此。

  “这件事,我想拜托给诸位。”拉斯塔男爵突然向徐步摇深行一礼,“这位小友,据罗马教廷传来的材料显示,您是非常顶尖的生化专家,弗拉德三世埋在地下的尸体经过八百年的岁月,早已化成一堆白骨,这个皂化保存的头颅,我希望能够对你的检测工作有所帮助。”

  “啊,这个,真是受宠若惊。”徐步摇站起来和拉斯塔男爵握了握手,“我会尽力的。”

  “至于维克托·弗兰肯斯坦教授制造的‘科学怪人’,”妮丝补充说,“我们血族和罗马教廷保存的早期文献,记载的线索并不多,只知道当年维克托教授含愤出手,锤击毁灭了那个原本打算植入人造生命的女尸之后,‘科学怪人’就狂性大发,更加血腥疯狂地报复社会,唯一的文字记录就是:‘科学怪人’犯下累累罪行之后,或许正向极寒之地逃窜躲藏而去。”

  “极寒之地?他从罗马尼亚北上进入北极圈了么?”徐步摇问道。

  “不知道,包括格陵兰岛、北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在内的众多地方,我们血族的历代成员,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北冰洋,到今天,八百多年过去了,‘科学怪人’依然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妮丝惋惜地长叹一声。

  “就是说,八百多年来,血族的搜寻重点,就是在北极圈这一个地方?”徐一飞突然冒出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当然了,别的地方,诸如罗马尼亚境内,弗拉德三世的布朗城堡、奥斯曼土耳其军队入侵路线上的各个重要古战场,等等区域,都是我们派人世世代代驻守。”妮丝解释说。

  “有罗马教廷关于这线索的原话记录么?”

  “霍尔,拿给一飞小友看看。”拉斯塔男爵吩咐后,霍尔打开了一个平板电脑,翻开了一张古代书册的记录画面。

  “是意大利语,”姚瑞雪眼睛尖,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是的,这上面只提到了‘科学怪人’四处作乱草菅人命,一旦引起了当地公愤和军警围剿时,他就向着极寒之地逃脱。”

  “一飞小友,你刚才问的话,是不是想表述别的什么意思?”拉斯塔男爵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们看,罗马教廷密档的记载,这所谓的‘线索’,说白了也就是‘极寒之地’这四个字,”徐一飞优雅地喝了一口餐后的香槟酒,“但是‘极寒之地’一定就是指北极圈么?”

  “这个,难不成他还能跑到南极洲去了?”霍尔傻了。

  叮——

  不是微信,这个是拉斯塔男爵手机上“Skype”的消息提示。

  “是赫定那小子啊,这次又淘出什么宝贝了……卧槽!”霍尔把脑袋凑近来一看,大吃一惊。

  按照拉斯塔男爵的介绍,这个血族的年轻男子“赫定”就职于伦敦大英博物馆,而且是枯燥无味的库房管理员,每天除了那几个雷打不动的同事老脸,根本见不到那些踊跃进出展馆的,各种青春诱人的少年男女,实在寂寞难耐了,也就只有几具古埃及出土的木乃伊,勉强可以当个人偶聆听自己吐吐生活中的槽。

  真是一份乏味的工作啊。

  不过这一次从发过来的照片上看,赫定在百无聊赖的时间,盘点库存,在一个布满锈迹的铁箱子里,发现了似乎被人翻到凌乱不堪的现象。

  抱着极为不满的情绪,赫定开始整理这个锈迹斑驳的铁箱子,然后在一堆凌乱的杂物中,就发现了照片上的,一根断裂成两截的,长长的方体柱状物……

  “良渚玉琮!”一群人再次被震惊了。

  “这铁箱子是从哪里来的啊!”妮丝也被雷到了。

  “我问问他哈……”拉斯塔男爵话音未落,手机又“叮”地一声,再次传来了赫定拍摄的图片,这次是整个铁箱子外部,博物馆工作人员粘贴的说明标签。只见上面用清晰的英文标识着——

  “37号邮件,1912年南安普顿市立博物馆,赠与友好城市美国纽约。

  整体铁质邮箱1986年打捞于北大西洋纽芬兰海域——泰坦尼克号残骸,1990年收于伦敦大英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