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二月跟他主子幽会时被那个男人看到了。那人男人打了二月兰一巴掌。听说他的主子离开梨园就让人把那个男人的腿打断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主子就很少来梨园。”
莫青说到这里，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二月跟两个男子纠缠时我无意中看到了，当时没声张，姑娘家的名节还是很重要的。但是做错了事就得罚，我找了别的理由罚了二月，也一道罚了戏班里的其他人，为的就是相互监督，相互提醒，让他们亲如一家人，却不曾想……”
楚画接过话来，“却不曾想这反而加剧戏班里其他人的恩怨。”
莫青点头，叹了口气。“就是这样。是我把这些孩子们的心想得太简单了，明明前几年不是这样的。”
对于人性怎样，楚画不想探讨，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案子破，再去看那支短箭是不是针对她的。
上次是重箭，这回是短箭，那么下回是什么？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去年六月份儿，我记得那天特别热，我热得坐不住就去了梨园内的园子里乘凉，刚坐没多久，就从草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
楚画再问：“可知道那两个男人是谁？”
莫青摇头，“他们都背对着我，只有二月是面对我的，我这才知道二月的身边原来真的有男人围着。以前我还以为是那些小丫头胡说，是嫉妒二月。”
楚画瞅了他一眼，继续问：“这事儿你没问过崔大掌柜？”
“没，这么丢人的事儿我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问别人。”莫青道，“二月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她始终是个姑娘家，名声坏了，嫁人也难。”
楚画为此也没说什么，“写《仙妖传》的书生你可认识，他跟二月兰有没有，关系？”
本来想说有没有一腿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怕这护徒弟的师父不乐意说真话了。
说起这个，莫青还真不大清楚，“那天我无意中撞见二月和两个男人哪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出现在二月跟前。二月郁闷了很久，直到两个月后一个穷书生找上了二月。这事儿我不清楚，这还是我师妹跟我说的。”
莫青的师妹莫白被点名了，她也收起了刚才的郁闷，小声道：“这件事情七月和八月跟我提起过，她们说二月的坏话，让我看着二月点儿，别又被人骗了。”
“什么叫又被人骗了？”楚画敏锐地揪住了这一点。
莫白脸面一白，“我，我没问。我以为七月和八月又听外面的人说二月的坏话了，就让她们以后别再说了。”
楚画笑了笑，“看来你们很喜欢二月兰。”
夫妻二人尴尬地笑了笑，莫青道：“二月唱腔好，我们的本打算让她继承莫家班的。”
莫白说：“七月说，二月安生了没两个月就又找了个男人，这回是个穷书生。我去找二月说这事儿，她说那穷书生写了个戏本子，他们是在探讨戏本子，没有别的啥事儿。”
“后来呢？”
莫白皱皱眉，“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最后拿出戏本子的人是个富家书生，也挑了二月演里面的仙子。二月和十月关系好，就让她演花妖了。
但是二月死后，十月就一直不对劲儿，动不动就走神儿，唱戏时也不在状态。我们只好让唱得更好的腊月和四月演了，这戏本子是二月留给我们莫家班的，不能让别的戏班子抢走。可不知为啥到了最后是七月和八月演，这样一来腊月和四月就彻底恨上了七月和八月。“
楚画又问：“除了五月和九月外，七月和八月身边有没有别的男子。”
莫青夫妻连连摇头，“没，她们姐妹虽然喜欢银子，可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莫班主，你就先在这屋休息。莫家娘子，带我去见十月霜。”楚画嘱咐完，转身出门。
莫白担心地看着莫青，“相公，我们……”
莫青拍拍她的手，“去，十月那边我们也尽力了。况且二月和七月还有八月的死，咱得弄个清清白白。徒弟们不省心归不省心，毕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不能不管。”
“好，那我去了。”
楚画出了小包厢，看到上官云正在问话。
看到楚画，上官云笑着起身，来到她跟前不管不顾地抓住她的衣袖摇了摇，“问完了？可有发现？”
楚画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衣袖给抽回来，“有几个发现，还需要再深挖。你呢？”
上官云像是没看到楚画的小动作似的，“我这边的发现还不少，黄家师徒确认过了，那两个手弩不是梨园的，是全新的手弩。巧的是，昨天晚上他们布置这间戏台时，手弩还是原来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他们之后换了手弩。找到这个人，就能知道谁是凶手。”楚画道，“可有线索？晚上的话，范围应该小了很多。”
“正是如此。”上官云道，“等文轩那边审问完再看，说不定有大发现。”
楚画点头，“那一穷一富两个书生可有找到？”
“云一带着崔大掌柜去寻了，想来很快就有结果。”
“那么我们再次分头行动。”楚画深吸一口气，看了下天，“希望我们能在天黑之前结案。”
上官云自信满满，“从现有线索来看，凶手是梨园内部之人的可能性很大。你我同心，其利断金，必能早日结案。”
楚画扯了扯嘴角，“但愿。”
莫白出来后，楚画就跟着她去了崔家梨园的生活区。
十月霜已经好几天没出屋子了，她的腿其实伤得并不重，已经可以下地，但是她不想这么早好起来。
她靠在床上，看着对面那张床铺，眼神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月，我是师娘，进来了。”莫白敲了敲门。
十月霜立马躺下，随手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在身上，装成一副柔弱的模样。
“师娘，进来。”
莫白带着楚画几人进门，十月霜没想到还有别人，脸上闪过那么一瞬间的慌乱。
莫白道：“十月，咱莫家班又出事了，这回是七月和八月。这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她有几句话想问你。”
“又出事了？”十月霜惊讶道，“她们，她们没，没死？”
楚画歪了歪头，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