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写信之人为何要嫁祸与他？”看完信后上官云不解，“是那程然做了什么吗？”
楚画为此也想不通，给了上官云一个眼神，“这一点我们过后再谈。不知书生姓甚名谁，在何处读书？”
穷书生道：“小的姓何，名潭，曾同程然一起就读于帝都书院。书院束脩高，小的家境贫寒，这才铤而走险按着信上所说的赚几个小钱儿。”
“又是帝都书院！”楚画不信他，再次给了上官云一个眼神，后者招来一个云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何潭也就是穷书生苦笑道：“一年前小的因交不上束脩，离开了书院。在书院里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光景，小的也在那里认识了程然，他这个人说不上好坏，倒也帮了我几回。”
“呵！”楚画冷笑道，“如此看来你还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说，为何要打杀程然？先前在客栈没弄死他，方才又在此地想弄死他，你们有何怨仇。”
何潭一个劲地摇头，“并无。我只是不想让程然坏了我的生财大计罢了。”
“哦？生财大计？”
何潭解释：“小的跟程然在客栈商谈过后，就知道那信是谁写的。小的以为这是个赚银子的好法子，若是程然把这事儿嚷嚷地满大街都知道，就不好向那人要银子了，就，就没控制住自己，拿花瓶砸了过去。”
说到这里何潭跪下求饶，“方才小的听到院里的人都在传程然知道谁是凶手了，小的，就，就想去看看他是否真的醒了，小的没想着要伤人。请大人饶小的这一回，小的知道是谁给小的写的信，小的愿将功赎罪。”
“是谁？还不从实招来！”上官云冷声道。
“是，是崔大掌柜。”
楚画看了眼上官云，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但该问的还是得问，“如何见得？”
何潭道：“小的得知，《仙妖传》这类戏本子只有上官文豪曾经写过，像我等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书生是万万写不出来的。况且程然也说过，他是读了崔大掌柜给他寻来的，只存在于崔家梨园的戏本子才写了出来。
而且程然的戏本子在面世之前只给崔大掌柜看过，除此之外没人知道《仙妖传》的戏词。信上写的《仙妖传》的戏词与程然拿出来的《仙妖传》上的一模一样，让我拿着这几句戏词去接近二月兰，除了崔大掌柜，还能是谁？”
“然后呢？”
何潭再次苦笑，“小的穷怕了。想用这几封信的事情跟崔大掌柜讨点儿银子花花，这样的好事儿小的一辈子可能就遇上这么一回，不想错失了。多弄点银子，小的才好继续读书呀。”
“趁火打劫？”楚画笑了，“胆子倒是不小，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这，小的确实想得不周全。被大人带到这边后才知道又死了两个戏子，小的怕了。”何潭道，“还请大人看在小的坦白的份上，饶小的一回。”
楚画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话，她在想这穷书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信应该是真的，以此推理出写信之人是崔大掌柜也是真的。但这人若因此而出手伤人，那就有些牵强了。
听穷书生说话行事不像是那等鲁莽之人，怎会不知杀人偿命？
若说在客栈内伤人是一时情急，但他刚才听到传言又去伤害程然这个富书生的举动，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来人，带何潭下去，严加看管！”上官云挥了挥手，手底下人把有些懵了的何潭拖了下去。
何潭到了门口才回过神来，大叫道：“大人，您不能这样，我都招了，您不能这样啊。饶了小的，饶了小的……。”
上官云给手下人一个眼神，“看好了，莫让他大喊大叫。”
这人的嘴被堵上了，手也被捆了。
楚画突然问：“可还记那叫马守望的书生？”
上官云神情一滞，“你怀疑这叫何潭的书生有假？”
“查查，又是帝都书院呢。”
上官云眯了眼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是该查，书院那边儿也得查。”
楚画接着说：“这里面一定还有我们没有查到的内情。目前来看，程然不像是杀了二月兰的人，实在是他跟二月兰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密切。”
上官云点了点头，“崔大掌柜确实有嫌疑，不过，现在不是审他的时候，先看看那个小厮怎么说。”
很快，第一个前去刺杀程然的小厮被带进来了，一来就跪在地上求饶，“大人，小的是冤枉的，小的猪油蒙了心，被奸人骗了呀。”
“奸人？”楚画疑惑道，“奸人让你去杀人了？”
小厮摇头，“有人送了封信给我，说是姓程的害了七月紫和八月红，还说姓程的手里还留着害死她们的证据。说我若是能为七月紫和八月红报仇，她们的师妹就会对我刮目相看，莫班主说不定还会同意我娶十月霜。”
“信呢？”上官云问。
小厮苦着一张脸说：“信上还说，让我看完信就烧掉，以免被莫班主发现，不让小的娶十月霜了。小的就把信给烧了。”
楚画和上官云同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原来是个愣头青。
“小的发誓，小的真没有害姓程的心。小的只想找证据，然后把证据交给大人治他的罪。”
小厮苦苦哀求，然而没有用，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谁让这小厮进屋搜程然的时候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匕首呢。
小厮押下去后，上官云道：“或许是投石问路。”
“凶手谨慎得很。”
正在楚画一筹莫展的时候，负责送信的云二回来了。
“大人，安国公答应了，带着他看中的孙子们一块来了梨园，车就在外面。”
楚画眼睛一亮，“大人，没想到安国公这么上道。”
上官云的唇角也翘了起来，“安国公和祖父的交深颇深，早些年也曾在刑部的衙门里待过。自然明白怎样才能更好地配合我们。在我看来，他此次带着孙子们前来，也想看看孙子们对此案的看法，他好把国公府交给靠谱的下一代。”
“能做国公的人果然都不简单，那我们接下来这样处理如何？”
楚画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上官云连连点头，“甚好。不过，咱们还得再等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