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p>
苏秉文的眼睛像是淬了火，“在你心里，我若要对得起她，是不是就该一辈子孤身一人终老？”</p>
“那是你的事！”</p>
谢澜目光疏离地看着他，“与我没有任何关系。”</p>
火药味，在这一瞬间达到顶点。</p>
苏秉文有些恼羞成怒。</p>
谢澜起身，走到他面前，沉沉的目光盯着他，那眼神深不见底：</p>
“你的病，根子不在我，在你的儿子，你想为他找一个称职的母亲，恰好，我对孩子还有那么几分耐性，而且还是个大夫，所以……”</p>
“所以个屁！”</p>
苏秉文眉眼寒凉，“谢澜，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若想为他找个母亲，不必等到现在，也不必找你。我不为他，是为我自己，为着我自己的心。”</p>
谢澜冷笑一声，“这么说来，你如今的心里都是我？”</p>
“我……”</p>
苏秉文心里一沉，目光越过面前的女人，看向她的身后，心里百转千回。</p>
“对不起，她还在的。”</p>
苏秉文彻底死心，索性敞开来说：“头几年想得紧，这几年淡了些，但还在。谢大夫，是我唐突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住，这些话你就当我没说过。”</p>
谢澜冷笑：“没说过什么？”</p>
苏秉文：“……”</p>
谢澜上前一步，与他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就这么看着。</p>
要怎么形容这个眼神呢？</p>
很锋利，像把刀，似要把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五脏六腑都剖开来，看看里面是黑的，还是红的。</p>
“苏秉文。”</p>
她正色道：“医者父母心，你的心病，我治了。但如何治，我说了算。头一件，三媒六礼一样都不能少，少一样，你找别人去。”</p>
“你，你，你在说，说，说什么？”苏秉文惊得话都不会说了。</p>
“第二件，成婚后，我不会在苏家相夫教子，依旧会回谢家医馆坐馆看病。”</p>
“……”</p>
“第三件，我不要媒人是那些俗气的三姑六婆，我希望是顾博士。”</p>
谢澜眼睫轻轻一合，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视线，“你好好回去考虑考虑，若行，三日后请顾博士上门提亲；若不行，麻烦以后不要再来找我。”</p>
“我……”</p>
“来人，送客！”</p>
谢澜利落的一个转身，背手走到窗前，不再看他。</p>
苏秉文的呼吸有点乱。</p>
错！</p>
不光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他二话没说，扭头就跑。</p>
“哎，你这人怎么撞人啊！”</p>
“没长眼睛啊！”</p>
“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p>
苏秉文什么话都听不见了，这会子他脑仁儿疼，很疼。</p>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明明白白的把条件摆出来，然后让他做选择。</p>
他，他，他……</p>
他有的选吗？</p>
许久，谢澜缓缓走出房间，冲贴身婢女抬抬下巴，“派人递个信儿给父亲，就说有人来提亲，请他务必早早回来。”</p>
婢女一脸懵。</p>
提亲？</p>
给谁啊？</p>
反正不会是自家小姐。</p>
难不成…… </p>
是给老爷？！</p>
……</p>
灶间里，靖宝一口糖心蛋咬下去，蛋黄顺着嘴角流出来。</p>
顾长平替她擦擦嘴角，“怎么样？”</p>
“好吃，太嫩了！”</p>
顾长平笑了。</p>
他也就会这么一道菜，还是跟着苏秉文学的，苏家大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梅氏怀孕，说要吃糖心蛋，他便跟下人学。</p>
学会了很得瑟，人前人后显摆，顾长平心想这有什么难，偷师了好几次就学会了。</p>
当时，他是想有朝一日能亲手做给苏婉儿吃。</p>
“什么时候学的？”靖宝好奇。</p>
“昨儿晚上现学的。你家先生除了教书，还很有厨艺天赋，允你说一道最爱吃的菜，等我学会了，做给你吃。”</p>
靖宝得意的眉梢都翘了起来，故意激他，“怎么只有一道？太少了，还不如不要。”</p>
“三道。”</p>
“六道。”</p>
靖宝讨价还价，“万一以后家里来个客人什么的，我也能吹吹牛皮，说这桌菜是先生做的。”</p>
“我是给你吹牛皮用的？”</p>
“否则呢？”</p>
靖宝有侍无恐的挑了下眉，“这世上能有几个人，像我这么好命的，能把自个的先生拿下，我不吹牛皮，谁吹？”</p>
顾长平微微一愣，忽然仰头大笑，笑得双眉斜入鬓角，得意之及。</p>
能的她！</p>
“爷！”</p>
齐林满头是汗的进来，顾长平的笑没收住，袒露在齐林面前，齐林看一眼，赶紧把眼垂下去。</p>
罢，罢，罢！</p>
看在爷笑得这么开心的份上，他被那个叫什么蛮的嘲笑就嘲笑吧！</p>
“何事？”</p>
齐林清了下嗓子，正欲回话，忽的，苏秉文像阵风一样刮过来，刮到顾长平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前襟。</p>
“那对玉佩我送你，你和七爷的事情，我睁只眼闭只眼。但，你要帮我做件事。”</p>
特干脆的一句话，直接把靖宝说红了脸，“苏爷，别为难先生了，要做什么事，我帮你！”</p>
她热忱护短的模样，看热了顾长平的眼。</p>
“你做不了！”</p>
苏秉文手上加了几分劲儿，“这事，只有子怀能做。”</p>
“做什么？”</p>
“媒人！”</p>
顾长平的脸，瞬间绷紧了，“替谁做？”</p>
“我和谢澜。”</p>
“什么时候？”</p>
“现在、立刻、马上！”</p>
苏秉文说完，整个小厨房里针落可闻。</p>
顾长平：“……”</p>
这一世他给苏秉文制造了太多的机会，所以苏秉文提前知道了谢澜的好。</p>
靖宝：“……”</p>
谢澜这姑娘曾经是要说给先生的，由先生为她做媒，这主意谁想出来了？</p>
齐林：“……”</p>
苏家大爷这一下可算是老房子着火了，瞧着，这火势比自家爷的还烧得旺些。</p>
一刻都等不及呢！</p>
……</p>
老房子着火的苏秉文拉走顾长平就走了，走之前，他冲靖宝说了这么一句话：</p>
“这人的心是块石头，你能把他捂热了，算你的本事。我别的不求，只求你别捂一阵子，要捂一辈子！”</p>
靖宝直到坐进楼外楼，心里还在回味着这句话。</p>
“七爷，面来了。”</p>
靖宝回神，看着阿砚叮嘱道：“吃完面，我在这包间里补一觉，快到点时，你叫我下。”</p>
阿砚看着七爷的黑眼圈，点点头退出去。</p>
“等下！”</p>
“七爷还有什么吩咐？”</p>
“以后每月初一、十五送三菜一汤去谢家医馆给谢澜，就说是苏家大爷定的。”</p>
“爷这是……”</p>
“帮苏家大爷追妻！”</p>
阿砚：“……”</p>
七爷这闲事管的，让人说什么好！</p>
管闲事的七爷吃完面，窝在竹榻上直睡了个昏天黑地，若不是阿砚叫她，还醒不来。</p>
洗漱净面后，刚坐下喝几口茶，傅成蹈踩着点儿进了包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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