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烟看着面前的法律资料,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也是作为一个律师来说,最基础的入门就该懂的知识。
可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算换了张律师,也只能起到这件事不在恶化的地步,如果想真正的让陈医生无
罪释放,恐怕只能从死人身上找答案了。
顾寒烟想起解刨的那具尸体便忍不住干呕,好久没干过这件事,突然间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越发是已经被解刨过了人,她不得不为这具尸体默默地祈祷的三分钟。
看来,她明天还得去一趟。
“想什么呢?”霍庭深从息屏的电脑里看着顾寒烟垂眸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
顾寒烟抬眸,看了眼霍庭深,“没事,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难。”
她有几天没有联系过陈医生了,不清楚他那边究竟是惹到了谁,如果单纯的只是惹到了家属的话,陈医生作
为主任,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以身犯险的事。
更何况一个普通的家属是绝对不会翻起这么高的浪,那么也就是说一定是有人想故意搞陈医生。
她已经让胡宏伟顺着张律师那边去查了,但这么久没有得到结论,那边应该跟谨慎吧。
她此刻唯一的路,只能在死者身上找答案,但她一想起那具尸体,被抬下手术台之后便直接送去了解刨尸检
。
虽然她没有从解刨的手法上找出太多问题,但她知道,这么做,是为了掩盖更多的真相。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你想救陈医生出来,其实很简单。”霍庭深听着她惆怅的语气,突然轻松道。
顾寒烟抬眸,那双眸光对着霍庭深的眼睛,有些不解。
“警察那边我认识几个人,如果你想救陈医生出来,或许不用这么麻烦。”说着,霍庭深收敛了脸上的轻松,
转而严肃起来。
顾寒烟直接摇头拒绝,“陈医生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背后的人绝对不止设计的一次。如果这次不把他们连根
拔掉,想必之后还会有别的风浪吧。”
顾寒烟知道其中的道理,按霍庭深的能力和手段,想要一个人从大牢里出来,有的是办法,只是,她不想这
样做。
这样做有可能会将背后的人彻底激怒,从而下一次陈医生会遇到什么问题就说不准了。
况且,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和陈医生保持联系,这次如果不是陈医生让张律师告诉她这件事,或许她可能已
经错过了最佳的时间。
毕竟,死者要入土为安,届时,证据会被一同埋入不见天日的土里,或许就是一辈子。
陈医生这个人,顾寒烟一定要救!
顾寒烟微微蹙眉,盯着一处道,“这件事比想象中的复杂很多,或许对方知道陈医生可能会有求于我,再加
上顾及你的身份,肯定会做的更加隐秘,所以,我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救陈医生。”
霍庭深同意顾寒烟的话,其实直接把凶手揪出来比直接用关系把陈医生带出来更妥帖。
“胡宏伟查秋月的都很快,这次一天半的时间都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顾寒烟分析着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合理,但只要一想,这里面的问题很多。
表面上看起来陈医生是因为跟家属吵架之后心生歹念,所以趁着做手术的功夫,将死者的脑血管切断。
但实则,陈医生一个将近年过半百的人,又怎么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如果冒然因为这么小的事而公然在
手术台上杀人,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去做,一个主任又怎么可能这么做?
况且,他一旦这么做,不明摆着把自己送进牢里吗?
顾寒烟不相信陈医生会这么做。
隔日,顾寒烟一早就去了尸检房,这次她准备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可能性会让陈医生不小心失手,或
者是被陷害的可能。
前者顾寒烟不太相信,因为陈医生是外科医生,他的手不会抖到去不小心切断血管。
相比较于前者,顾寒烟更相信是后者。
面前的尸体好像被人又动过了,像是对方特意来检查过尸体会不会发生什么可被检查出来的问题。
她小心翼翼的查看着死者的身体,心底里默默地念着阿弥陀佛。
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夹杂着血腥味儿和尸体的特殊的气味一股脑的从她鼻腔里窜入,顾寒烟捂着翻滚的胃部,
忍不住对着空气干呕了几声。
这味道着刺鼻,尽管她已经做好准备,但依旧是没忍住。
她又带上了一个口罩,味道才减轻了一些。
她坐在头部的显微镜下,看着那段被明显切开的血管,她一寸一寸的看着每一处,甚至能看出在发生血崩之
后,陈医生立刻采用了止血,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血没有止住。
一般来说,只要止血够快,病人是不会立刻就死的,这种明显的情况,无疑又是陈医生的一大罪状。
特殊的气味顺着她口罩边缘一点点的渗入,顾寒烟隔着口罩又捂着鼻子,这味道特殊又刺激,她上次进来就
忍不住干呕。
她不得不佩服从事法医的工作人员,他们可真伟大。
她拿着手术夹看着被解刨的死者,她很想屏气凝神,好好的检查,但这味道就好像是一把刀子一样,刺鼻又
生猛。
半晌,她终于没办法在继续忍耐下去,将手套与口罩摘下之后,直接开车回了半山别墅。
别墅里的佣人正好准备了燕窝,见顾寒烟进来,佣人利索的将炖好的燕窝端到她面前,“夫人,刚炖好的燕
窝,喝点吧。”
顾寒烟揭开水晶盅,正要端起时,脑海里倏然闪过被解刨的尸体,苍白的颜色与头部的脑浆被不停地放大。
一股强烈的反胃再次如洪水猛兽般袭击而来。
“不用了,我不吃了。”说完,顾寒烟捂着嘴匆匆朝着卫生间跑去。
吐了个昏天黑地后,顾寒烟才瘫软得坐在地上。
她大概可能这一段时间都吃不下任何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