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自己没觉察到,提到叶风华的时候眼里碎满了光,但蓝玉看得清楚。
“所以你想做什么事就去做。”
“哥哥不该是你的束缚,而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挽月微愣,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断搅着,唇角微抿。
“更何况如果没有她,我也挺不到现在,不是吗?”
蓝玉伸手跃过狭小的桌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挽月,别让自己后悔。”
挽月紧抿着嘴唇,低垂着黑长的眼睫,盖住了眼里的情绪。
*
叶风华一觉睡到了下午,她揉着太阳穴起来,推开门的瞬间,秋冬就迎了上来。
“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刚过申时。”
叶风华点点头,走到桌前,秋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睡醒,又怕她醒来饿着,就看着点热桌上的饭菜。
眼下温度刚好。
叶风华夹了一筷子,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眉心微蹙。
“傅唯呢?还没回来?”
“还没有,可能是在吉辽那里多留了一会人吧。”
叶风华点点头,随后又下意识地摇摇头。
傅唯小少年是绝对不会在没和叶风华说清楚的情况下就留在摘心阁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叶风华随意扒了几口饭,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往摘心阁的方向去。
走到墓地后的那片竹林的时候,她正好实地勘测了一番,准备在沼气挥散之前把阵法弄好。
叶风华只身一人穿过竹林,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好和从竹林另一端过来的郑无碰上。
郑无效率极高,兴奋地连着几个晚上没睡,紧赶慢赶又做出了部分机关。
“阁主。”
叶风华点点头,跟着郑无走了进去。
她默不作声,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上总感觉附了一层寒霜,郑无很识趣地没说话。
叶风华往流光殿的方向走去,路上刚好碰到了带人巡逻的吉辽。
叶风华抢先一步开口问,“傅唯呢?”
吉辽面上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唯?小唯没来啊。”
渐渐的,他的声音淡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叶风华的脸色唰地变了。
吉辽心里当即一个咯噔,心下有不好的猜测,但又不敢直接开口问,手中握着的佩剑都下意识抖了几下。
“小唯.....是不是出事了?”
叶风华唇角紧抿,一直压在心底的燥意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几乎是瞬间,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太后!”
没人看到,跟在后面的郑无在听到叶风华吐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脸色瞬间一变。
他怕多留在这里会出破绽,干脆转身就往流光殿走。
吉辽一下子就慌了,“阁主你什么意思,太后怎么了?关太后什么事?”
叶风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吉辽的胳膊。
“你别乱,把春夏找来,吩咐下去,立即派人去找。”
“好,吉辽慌慌张张地转身,没跑几步又立即回来了。”
他说,“春夏反追踪到了跟踪郑无的那批人了,活捉回来了一个,眼下正关在流光殿里。”
叶风华眉心微蹙,“先不管他,让人立刻找傅唯,分一批人去醉仙居,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东西。”
“是。”
叶风华摁着太阳穴,如今和她结怨最深的就是太后,司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她是下一任接替者。
太后若是明着动她,绝对会引发众怒。既然明着来不了,那就只有玩阴的了。
所以那个老妖婆肯定想要利用傅唯引她出来,叶风华又想起了跟在太后身边那个如幽灵一样的黑袍男人。
只希望那个老妖婆还能有点人性,不至于对一个无辜的少年动手动脚。
叶风华叹了口气,转身的瞬间就看到了站在树荫底下的挽月,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了。
叶风华脚步微顿,然后走了过去。
挽月行了礼,知道现在叶风华现在心里不太舒服,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阁主,奴家刚刚听到您提了醉仙居,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醉仙居本就隶属于挽月管理,只是之前她不愿意继续,就直接充入了摘星阁,但里面部分尘封的机密都还没得及交接。
挽月做事谨慎,有很多东西都是亲力亲为,也就是说,醉仙居得到的大半情报,都只有挽月知道记录在了哪里。
叶风华眼神定在她脸上,问。
“关于太后,你知道多少?”
“太后?”挽月顿了片刻,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反问道。
“太后身边是不是跟了一个黑袍男人?”
叶风华眼眸一亮,觉得有戏。
“所以你知道些什么?”
挽月摇摇头。
“太久了,奴家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所有的东西奴家都有记录,放在了醉仙居最隐秘的暗室里,只有奴家一个人知晓。”
“阁主可以随奴家一起去看看。”
醉仙居。
里面的女人已经准备收拾收拾接客了,看到挽月带着人一起走过来,当下停了手上的动作,欣喜迎了上去。
“挽月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是啊,我们都想死你了。”
“你当真要把醉仙居交出去吗,交出去了我们怎么办啊?”
挽月平日对她们还是极好的,眼下好不容易见着了,心里还是十分想念,一窝蜂涌上去,七嘴八舌地诉苦。
挽月看着那张张熟悉的面孔,唇角微抿,瞥了叶风华一眼,简单客套几句说自己今日来是有事要忙。
众人扁扁嘴识趣地散去,挽月就带着叶风华往楼上走。
叶风华为了不引人注目,带了帷幔,白布从头遮到了脚,看不清面容也不辨男女。
挽月推开自己那间房,然后走到角落,拨弄了旁边的花瓶。
挂墙式书架连着身后的墙析开一条缝,平行挪开,露出一片不是很大的空间。
里面放了很多个书架,分门别类做了标注,中间搁了一方低矮的桌几,还有一个小板凳。
叶风华坐过去,挽月就去那排排书架里面找。
很快,她拿了厚厚一沓卷宗一样的东西过来。
“所有和太后有关的人和相关事都在这里面了。”
挽月抱着东西过来,搁在了桌子上,一张边际泛黄的画像不小心掉了出来。
叶风华弯腰捡起展开,眼眸一愣。
入目是一条极具冲击力的疤痕,从右边太阳穴盘踞到了左边唇角,似乎将脸颊撕成了两半。
右下角有两个秀气的字,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