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街,叶风华停在那家香囊铺子前。
门口有眼见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她那身行头,正是昨日来砸场子的那位,不由得下意识向后连退了几步,朝着周围几个使了个眼色。
两三个伙计心领神会,一字排开,堵在门口就那样迎了上去。
“哎哟喂,这位姑娘,我们这铺子......”
话还没说完,叶风华厉声打断。
“让开!”
几个伙计被那声音震得一愣,余光一撇就见有两队黑衣人从右边那个方向鱼贯而来,规规矩矩地停在了叶风华身后。
冷风吹过,凶神恶煞。
伙计们被那阵仗唬住了,下意识地就挪开了脚,往两边蠕动,等反应过来他们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那群人已经进去了。
伙计们面面相觑,完了饭碗不保了。
此时铺子里的人也算多,瞧着突然冲进来的黑衣人,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叶风华扫视一圈,冷声吩咐道。
“来人,清场。将那些伙计统统绑起来。”
“是!”
黑衣人动作很快,训练有素地动作着。
伴随着“诶,你们不能乱来啊!”“别碰本小姐,小心我告到衙门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声音,叶风华上了楼。
她推开二楼雅间,邵群休息的房间,里面没有人息,很是安静。
叶风华瞥到桌子上对立放着的两杯茶,走上前,手指抚过茶杯和茶壶。
茶壶还是热的,两杯茶中有一杯已经完全凉了。
想来应该是挽月出了铺子后,才出事的,而邵群.....
叶风华又环视了一圈,在角落的桌前,看到了一把横放着的古琴。
她走上前,手指拨弄了下琴弦,音是准的。
既然还有心情奉茶听曲,人就肯定不是邵群带来的。
所以只能说明两人在交谈时,房间里悄无声息地存在着第三个人。
没人知道挽月和叶风华的关系,而挽月出事,一定是因为她从邵群嘴里套出了什么东西出来。
“阁主,淮安街和将军府附近都找了,没有挽月的踪迹。”
春夏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停在了叶风华身后。
叶风华点头,转身下了楼。
所有的伙计都被压在了大堂中央,有一波黑衣人守在门外,气势凌然,半径五米内没人敢靠近。
叶风华坐在桌台上,垂眸看着底下的人。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有知道的就回话。”
叶风华声音很冷,眼神极具压迫性地扫过众人的脸。
“邵群去哪儿了?”
伙计们皆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叶风华手指烦躁地点着桌面。
“我再问一次,邵群究竟去哪儿了!”
众人抖了三抖,铺子里仍旧鸦雀无声。
“砰”地一声,叶风华拿起放在一边的算盘,猛地砸在了地上。
木质的算盘瞬间四分五裂,算珠丁零郎当地碎了一地,在地上弹跳滚动,每一颗似乎都剧烈地砸在人的心间。
“都他么聋了吗!?”
“不想说是吗?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开口。”
“哐当”一声,泛着寒光的匕首扔在了地上,叶风华随手指了一个站在旁边的黑衣人。
“你来,手指头一根一根剁,剁到有人说为止。”
黑衣人领命,捡起地上的匕首,随手从人群中拎了一个人起来。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啊——”
凄厉的惨叫在偌大的铺子里回荡,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不待众人反应,黑衣人又要动手,那伙计瞳孔猛地瞪大,尾音撕裂。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我说!”
黑衣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止住了动作。将人拎了出来,扔到了叶风华面前,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拇指,因为疼痛,声音不断颤抖。
“挽、挽月出来没一会儿,老爷就让我跟着她,说是看她会去哪里,背后的人是谁?”
“我一路跟着她到了一条小巷,然后看到一个男人将她打晕带走了。”
叶风华皱眉,“男人?是不是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兜帽的男人?”
伙计痛得直发抖,牙齿打颤得说道。
“是,但当时隔得太远了,我看不清脸,只隐约看到他的下巴那里有条疤痕。”
下巴有条疤痕,郑棋!
“后来我又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恰好碰见老爷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往外走。”
“然后我就回铺子,准备等老爷回来再告诉他这件事。”
“我我、姑奶奶,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剩下的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说不出来啊。”
叶风华瞧了一眼他从指缝里渗出来的鲜血,从桌台上跳下来,捡起了他的断指,递到了他的面前。
叶风华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丝丝冷笑,
“早说不就完了,进门第一眼,我就知道看出来你不对劲了。”
所以你早点说,还不用受这样的苦。
伙计心下一惊,颤抖着手指将叶风华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叶风华起身,随手指了个黑衣人。
“你,带他去个好点的郎中那里。”
“抓紧点时间,这手指头说不定还能接上。”
伙计听着这声音,猛地一愣,差异地抬起了头,眼里带着浓浓的错愕。
伙计感动地涕泪横流,还不等他跪下来感激地磕几个头,就被黑衣人拎着出去了。
叶风华深吸了一口气,紧闭着眼,缓了片刻后,转头,看向春夏。
“你去找郑无,让他立刻去找他那狗|娘养的兄弟的踪迹。”
“告诉他,这个时候就别跟老娘装得跟个吃脑残片长大的傻X一样了。要是挽月出了什么事情,我亲自送他下去陪葬!”
*
南禅寺。
郑棋推开门,太后依旧端正地跪在蒲团上,颂着佛经,听到声响,她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眸。
“人抓到了吗?”
郑棋点头,“挽月和邵群都已经带过来了,关在了前院的地窖里。”
“邵群把事情都和那个叫挽月的说了?”
“是。”
郑棋扶着太后缓缓站了起来。
“可查出来挽月是谁的人了?”
郑棋摇头,“醉仙居头牌,背景很干净。不过属下最后跟着她到了一条巷子才动的手,而巷子后面就是将军府。”
太后冷哼一声,“果然是她。”
“王兰和马蓉那边呢?”
“已经没有踪迹了。”
太后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一眯,“动作还真是快啊,呵呵。”
不过这一次,哀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走,一起去会会叶风华手底下的人。”
“哀家倒要看看,那人的骨头是不是和那个贱人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