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蓉怔怔地坐在原地,坚固的木门合上了,昏暗的柴房重新阴沉起来。
马蓉靠在阴暗的角落,良久,缓缓低下头,十根手指骤然插进发间,紧紧扣着头皮,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悲泣。
秋日的阳光并不晒人,叶风华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边那处温暖的光芒,眼瞳被光线照射地几近透明。
片刻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门外依旧有摘星阁的人守着,见到叶风华来了后,打了个招呼后,就推开了门。
叶风华脚步顿在门口,没进去。
“还睡着?”
“是,情绪波动太大,有自杀和伤人的冲动,不得已用了药,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叶风华点头,视线放在床上那个呼吸均匀,安静地躺着的王兰的身上。
床头放着那个破旧的摇篮,她的怀里下意识地紧紧抱着那个被包起来的娃娃。
“药效大概维持多久?”
“怕她闹得太欢,医师下的剂量很足,大概今天晚上会醒。”
“知道了。”
叶风华退了半步出来,转身。
“你们好好看着她,在晚上我回来之前,让她保持清醒。”
“是。”
叶风华脚步没停,重新走到了流光殿,傅唯已经在那里等她了,许久没见,傅唯似乎蹿了个子,甚至比她要高半个头了。
“姐姐。”
傅小天使见着她的身影,眼神陡然一亮,急匆匆地就走了过来
叶风华伸手顺了顺他的头发,“长高了啊。”
傅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跟着吉辽练了练,比之前要更结实了点。”
叶风华应了一声。
“走吧,该回去了。秋冬那小妮子都念叨你好久了。”
“是吗?秋冬姐姐怕不是就想着我不在,没人给她干活吧。”
“是是是,就你最机灵了。”
声音逐渐远去,流光殿大堂前人来人往。
叶风华带着傅唯回将军府的路上,已经有人在小心议论太后的事了。
“听说了吗?太后今早被发现死在南禅寺了。”
“还太后?现在已经是太皇太后了。”
“天呐,那可是佛门重地啊,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了?”
“不知道了,本来消息是被强令禁止的,但当时已经有香客在,小师傅没经验,慌慌张张去找主持的时候,嘴上也个把门的。”
“谁胆子那么大啊,尽然敢杀太皇太后,这是嫌脑袋太多了不够砍吗?”
“不知道,据说现在南禅寺已经被围起来了,那些僧人全都抓进去盘问了。”
“啧啧,你说这是什么事啊。”
叶风华没多停留,正要拐进小巷子的时候,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脚步瞬间一顿。
身上搭着汗巾的男人四下张望了片刻,并没有发现小巷口那里不起眼的两道身影。
他凑近了讨论圈,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知道不,之前京城里放出来的那些有关叶风华那档子事,据说就是太皇太后传的。”
“什么?!你从哪里听到的?可不可靠啊。”
“绝对可靠!是我一在大理寺卿府上的相好儿说的。得到消息后,大理寺卿火急火燎,现在马车都停在将军府门口了好一会儿了。”
“可是太皇太后死了,关叶风华什么事啊。”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太皇太后这么构陷她,毁她一清白女子的名声,你觉得你能忍?叶风华铁定怀恨在心呢!”
“可大理寺卿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那个搭着汗巾的男人又凑近了些,漆黑的面孔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地亮。
他单手用手背遮着嘴唇,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我听说啊,就是那个礼部尚书夫人阮书书说的,她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叶风华并没有做那档子事。”
“什么?她之前还不是跳出来说自己亲眼看到了吗?怎么现在又临时变了话头了,难不成太皇太后的死真有隐情?她现在急于跳出来撇清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但我一直有个很疑惑的地方。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么久了,和叶风华相关的那两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众人脸色不由得一变,奇怪就奇怪在这里,这两人无论其中哪一个,想要碾死个人都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就这样放任这谣言沸腾了这么多天?
小圈子骤然沉默了片刻,每个人都在思考着什么,突然有个男人猛地一抬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东西,手指激动地颤抖着。
“经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也知道些上面严密封存的东西。说是叶风华曾经在之前皇太后的寿辰上,杀了两位南央使臣。”
“杀使臣?!”
杀使臣可是天大的罪名啊,稍不注意,就容易构成两国战争。那她怎么还活着的?
“太皇太后当场震怒,直接将她打入了私牢。你猜怎么着,她一气之下把牢房给炸了,还把里面的犯人全部都放了出来。”
“什么?!”
众人惊异。
“不仅如此,据说啊,因为大理寺卿独子和叶风华结下了点梁子,那天刚好想去同她说道说道,结果也因此受了重伤,现在都还在府里养着的。”
众人面色不由得有些空白,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叶风华胆子也太大了。
难怪不得大理寺一得到消息就这么着急,火急火燎地就奔向了将军府,敢情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想要尽快把叶风华捉拿归案吧。
可,这些事要是真的,叶风华做了这么多,旁人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她为什么还活的风生水起的?
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背后真的有个势力极大的人保着她的。
几乎是这个念头想起的同时,旁边的路道上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喧闹。
众人回头看去,摄政王府明晃晃的标志在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看方向,似乎就是直朝着将军府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小圈子里的人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姐姐,你在看什么啊,还不走吗?”
傅唯靠在墙角那个地方,瞧着叶风华停了半天也不准备挪动的脚步,不由得出声问道。
他的听力远没有叶风华那么好,所以也自然听不到那个讨论圈里,堪称地上是细微的声音。
良久,叶风华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转身冲着傅唯道。
“走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口,可还没走几步,叶风华的脚步又瞬间顿住了,她接连往后退了几步,看向中间人来人往的宽敞道路。
嘶,刚刚她似乎不经意地瞟到了萧明渊那纯金镶嵌,骚的不行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