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代价很大？”敬朴还没听说过这个，反问道。
“嗯。”喜乐点头，“其实五国之中，会通灵的还有晋王。我母亲说晋王每次通灵都是为了越国一个死去的公主，每次作完法还会双目流血，几天都卧床不能起。”
“双目流血？晋王恒不本就是瞎子吗？”
“对啊，是他自己发疯时候生生抠出来眼珠的。”
敬朴脑海里都会浮现一个瘦骨嶙峋，眼眶中没有眼珠，双目还在流血，躺在病床上，阴暗又腐朽的老人形象，赶紧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道：“说起来怪吓人的。”
“确实，那个时候母亲他们为了哄我睡觉，总是拿晋王恒吓唬我，说如果我玩太疯了不睡觉，晋王恒就会倚着拐杖站在黑暗中诅咒我长不高，吓得我每晚要母亲哄好久才肯睡。”她有些伤感的回忆，大概也是感知到了敬朴想逗自己多说一些话，开心一些，又道，“没关系，我现在每天都睡得很好，晋王恒不会再来找我啦！”
二人又絮絮叨叨了不少话，等吃完饭，洗漱完，敬朴躺在床上，闻到松散被褥上一股阳光的味道，应该是知道他今日休沐，白日里晒了被褥的，困意涌来，他迷迷糊糊的想着，好像是错怪李维勇了，什么时候遇到了一定要好好道谢一番。
第二日敬朴出门时，外间屋里仍旧是一碗粥，几碟小菜。那小姑娘贪睡，做完饭又继续回屋睡了，屋里漆
黑一片。
等到登基大典那日，赵王起了个大早，敬朴服侍赵王穿上孝服，先到灵英殿祭祀赵家列祖列宗和各路神明，从灵英殿出来的时候，衣服后摆挂在门槛上，赵王险些绊了一个跟头，这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寓意，赵王的脸上显然有些不耐和疑虑。
此时去天坛、农坛以及太庙告慰历代赵王英灵的官员都回来了。敬朴又服侍着赵王换上登基的礼服，伴随着气势恢宏的钟声，赵王在高台上祷告，祈佑上天的庇护。
敬朴站在赵王身后，看高台下面的王道上跪了一地大小官员，听着司仪苍老而又遒劲的声音在寂然中响起：奉天承运……
临近黄昏，登基典礼结束后，赵王在江山殿大宴群臣和使者，赵王坐在王座上，右侧是本国的官员，左侧则是各国的使者。
果然如喜乐所言，祝国使者也不是金发碧眼，只是看起来普遍比本国人身形高大一些，越国使者也不是各个都美丽非常，至于姜国嘛，自然也不是一群侏儒。
宴会上，四国使者分别都带来了各自国王的祝祷词，轮到姜国使者致辞时，不知是不是错觉，敬朴总看他总有些眼熟，像是不知在哪里见过，敬朴摇摇头，又否定了自己，怕是这个人长得太大众脸了吧。
不对，这人一点都不大众脸，剑眉星目，仪表堂堂，这样的脸应该让人过目不忘，可敬朴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姜国使者最后讲完祝词之后，宴会也正式开始了，赵王高声道：“寡人月前向民间征集了一道菜，呈上来！”
话毕，随着乐声，侍菜宫女们鱼贯而入，只见盘中四周绿叶红花点缀，中间有一晶莹玉润的圆肚，众人皆不知为何意，赵王抬手示意，侍菜宫女们，拿出匕首在圆肚上轻轻划开，顿时清香四溢，打开来看，白白肉壁之间有一个黄色的心，像是一个大鸡蛋，众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拿起筷子一尝，顿时赞不绝口。
交头接耳道：“这是什么？”
“从未见过！”
“有肉和蛋的清香，还有蟹的绵密鲜美。”
“还有一股燕窝的味道，细腻！”
……
赵王见众人模样，方道：“此乃我月前向民间征集的一道菜，大家猜猜名字可好？”
敬朴注意道，此道菜一出，姜国使者的神情很是奇怪，没有惊讶和欢喜倒也罢了，恍然大悟之中似乎带着几丝愤怒。
赵王也注意到了，问道：“姜国使者可是猜出了菜名？”
姜国使者躬身行礼道：“在下不才，并没有猜出菜名。贵国才人辈出，可否请讲一下这道菜的制作工艺？”
“哈哈哈。”赵王哈哈大笑道，“不满在座，进奉此菜的乃是一个小女孩儿，女孩儿倒也罢了，关键是此女还不过十几岁。让她自己来讲吧！”
赵王扭头看了一眼敬朴，继续道，“且跟你还有几分渊源。”
敬朴突然被点名，有
些不知所措，脑海里转了一圈，都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上来吧。”
待看清来人，连敬朴自己都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人不是喜乐，还能是谁？！喜乐什么时候揭了王榜？又是什么时候进奉了这道菜？她怎会有这样的见识？
敬朴一大堆问题还在层出不穷，喜乐已经在介绍这道菜了，“民女将十二种飞禽的蛋清和燕窝一起灌于猪肚之内，再将猪肚悬于高汤之上快速旋转，蛋清凝固之后，中间会形成一个空心，这个时候将虾肉蟹膏打成泥，挤入猪肚内的空心。就是王上和各位大人面前的这道菜了。”
喜乐介绍完毕后，大殿中传出一声声惊叹，“啊！真是巧夺天工！”
“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不过还是个孩子，心思如此细腻精巧！”
“长得还如此讨巧可爱。可是谁家的千金？”
“可不是吗，你看，小小年纪，这样的场合丝毫不露怯呢！”
……
“这菜名诸位大人可猜到了？”赵王笑问道，“敬朴，你来猜猜这道菜名？猜出来了寡人给你赏。”
敬朴上前一步，看看盘中的菜品，再看看大殿下的喜乐，许是宫女们给她打扮过了，就是……打扮的有些过分喜庆了，一身红色暗纹绸缎衣服，红绳扎了双髻，小脸上抹了厚厚的白粉儿，打了厚厚的腮红，嘴唇也涂抹的大红色。
敬朴不免心中暗笑，好在喜乐自
己长得讨巧，这副像是个小鬼的打扮，在她身上倒像是个抱着大元宝的年画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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