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苍茫，白云悠悠。
天空之下，是山河道村的绿水青山。
张小虎蹲在田埂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梯田。
“村里这些地，我要是都能拿来用就好了……”
这本是无奈之中，奢望的一个念头。
旁边有一方水塘，以前谁家承包来养鱼用。
后来没赚到钱，其实主要是那时候交通不方便。再加上那家人后来搬走，鱼塘就闲置下来。
现在也没人去拾掇，成了个孩子夏天游泳的好地方。
现在就有几个十来岁的男孩，精光着在池塘里嬉闹。
张小虎曾跟他们说过几次，不要到这里玩水，容易出事。
可是现在这帮小孩子，一个个都是家长的心头肉。娘老子说的话他们尚且不放心上，何况是张小虎这个外人？
“臭老虎，不要你管！”
“管好你自己先，娶个媳妇给你吗抱孙，都跑我家哭去了。”
他们不但不服管，还奚落张小虎，搞得他很无奈。
他瞥了一眼，看到孩子们玩的欢，就没理会，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突然，水塘里传来扑通一声，接着孩子们群起尖叫。
“落水啦，救人啊！”
“呜呜呜，救命啊，要死人了！”
水塘在下方，张小虎蹲在田埂上，可旁边有庄稼挡住，那帮小子都不知道这里有成年人。
他们一个个六神无主，其中比较大的那个，干脆一咬牙，下水去抓小伙伴的手，还把自己的手留给岸上的小伙伴。
“来，我们一个抓一个，把他拉上来。”
他们坚持不肯回家叫家长，一是来不及，二是怕挨揍。
再说了，十来岁，自信心膨胀的年纪，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
可没想到，就是这一想，反倒是把四个孩子都拖了进去。
张小虎闻声赶来时，几个人都在水塘里扑腾，其中一处，已经只能看到气泡咕嘟嘟冒出。
张小虎只看到几个脑袋载浮载沉，没注意到还有个已经沉底。
他暗道一声糟糕，边跑边脱衣服，冲到岸边一个鱼跃，跳进水塘里。
先把几个看得到的孩子送到岸边，这时哭泣的孩子才告诉他，还有个在水里呢。
“什么？水里还有一个？”
他脑子嗡一声，只觉得那孩子怕是要遭。
扑通！
赶紧再跳进水里。
岸边上几个孩子，经历了生死劫，哭够了，想起回家叫家长。
一个小点的孩子哭着跑回家叫大人，其他人则是一哄而散。
张小虎没顾上那么多，水塘平时看起来不大，可真要捞人的时候，他却觉得这里浩瀚无比。
他一遍遍地在水里游来潜去，大声呼叫，都不的回应。
终于，张小虎看到一团水草中，好像伸出一只脚来。
他大喜过望，赶紧游过去，抓住那只脚往外拖。
水草缠住了孩子身体，可张小虎是谁？他狠狠一用力，将孩子托出水面，送到岸上。
孩子没呼吸了，张小虎爬上来就给他做急救。
一开始，小孩子无论如何折腾都没反应。
张小虎也急了，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拍背。
终于，孩子哇地吐出一大口水，眼还没长开就哭出声。
张小虎松口气：“哭，哭说明你还活着呢。”
就在他做急救的时候，一帮大人急吼吼赶来。
“娃，我孙娃子来……”
有个瘪嘴老太太边哭边喊，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
张小虎刚才只顾着救人，居然没注意到，自己救的小孩，就是王家的一个叫王二娃的小男孩。
王二娃出身很惨，父亲40多岁才娶了媳妇，还是个外地的疯子。
生了他姐姐和他之后，他妈就疯着跑掉，再无音信。
最可怜是姐姐，14、5岁，居然也犯了病，整日里疯疯癫癫，被奶奶关在家里。
为了养活孩子，王二娃的父亲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赚钱，把他姐弟俩丢给家里的老奶奶。
可老奶奶已经70多岁，眼都快瞎了，怎么照看的过来？这不，今天就差点淹死。
还好碰到张小虎，捡回一条命来。
扑到孙子跟前，王奶奶抱着小孩痛哭流涕。
“我的乖孙哟，你死了我啷个办呢？”
“你把我一起带走了啵，我也死好了！”
张小虎道：“王奶奶，你别担心，他还没死呢。快让我把他抱回家，免得着凉生病。这水塘脏，回去洗澡换衣服躺被窝里睡一觉就好了。”
“谢谢你啊虎子，谢谢你！”
王奶奶给他磕头，张小虎急忙把她扶起来，又和大家一起把祖孙俩送回家。
收拾好之后，村民们非要请张小虎喝酒。
“虎子，今晚必须来我家喝酒！”一壮汉拉着他的手，“我这不回来处理点事，刚好遇到这小兔崽子惹祸！要不是你，我一把年纪就绝后啦！”
原来这人也是落水少年之一的家长，拉着张小虎的手不肯放，就差跪地磕头了。
其他几个孩子家长也是如此，虽然家里大部分都是老人、女人，却都想对张小虎表示谢意。
“您客气啥啊！”
张小虎被众人围着，好像个明星一样，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最终，大家决定一起请他吃饭喝酒，地点就在村委会，全村能去的都去了。
村长王丁柱自然也不缺席，大家吃的香喝的好，尤其是孩子溺水的那几家，更是像捡回失落的宝贝。
大家都很尽兴，张小虎也不例外。
他父子俩和村长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突然，一只小手拉了拉张小虎的胳膊。
“虎子哥哥。”
张小虎回头看去，原来是王二娃。
王二娃怯生生地看着他，身后还跟着王奶奶。
祖孙俩一个一脸疲倦，一个则是满脸感激。
老奶奶拉着张小虎的手，痛哭流涕一个劲道谢。
张小虎急忙起身跟他们说不用客气，顺便告诫小孩子不要乱去水塘玩。
打发祖孙俩走后，王丁柱叹口气。
“哎，可怜哟，听说他爸爸在城里出事了。”
“啊？出啥事了？”张小虎一愣。
村子里，张、王两家好像有世仇一样，各家有什么事，都对对方瞒的严严实实。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好在不算太严重，住院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祖孙俩咋过？听说工地上还不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