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作贱了。
她连被金贤拥抱都不配……
眼泪拼命地往下掉，梦雪死死地咬住唇克制住抽泣的声音，半晌，才艰难地说道，“嗯……好久不见。”
仅管她极力克制自己失控的情绪，但声音听起来还是哽咽的。
闻言，金贤的身子一震。
她的话超乎他想象的疏离。
那个始终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小女孩，从来没有跟他这样客气疏离地说过话。
他的手慢慢松开她的身体。
梦雪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但满脸的泪痕已经落入金贤的眼里。
金贤怔住，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轻声细语，“怎么哭了？不哭，别哭了梦雪……”
他的心疼都噙在眼里。
像是捧着名贵的珠宝一样，金贤一点一点替她擦掉眼泪，柔声哄着她，“别哭了，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一见我就哭。”
因为他在她心里想了整整九年……
因为他成了她心上的瘤，一碰就痛。
梦雪艰难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擦掉眼泪。
摸了摸她湿掉的发，金贤浅浅地蹙眉，“怎么弄成这样？”
梦雪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头发是湿的，脸上全是眼泪……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来。”金贤轻声道，拉着她的手推开一扇房门走进去。
梦雪低着头，正好看到他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
婚约与爱情的代表。
梦雪不假思索地收回自己的手，金贤顿住脚步，愕然地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对他变得陌生了么？
连他牵她的手都会躲？
“对不起，我冒犯你了吗？”金贤站在门口轻声道歉，温柔的眼底掠过一抹受伤。
他怎么会冒犯她呢？他做什么都永远不会冒犯她。
“没有。”梦雪淡淡地笑了笑。
这样的对话一出来，两人的疏离顿时又多了起来。
就好像只是两个多年不见面的普通朋友，尴尬得找不出适当的话来说。
可这一次，他没有喝酒，他见到梦雪了，见到真真实实的她。
他当时……根本没有思考地从后抱住了她。
他多怕……抱上去是一团虚幻的影子。
眼前的梦雪不是他梦里那个矮矮的小个子了，是真实的，是长成亭亭玉立的女孩了……
以后他的想念里，不再只是停留在初中时代的梦雪。
好不容易才重逢，他一点都没有欲~望和她聊他的婚事。
打从心里……抵触。
他从来没忘记，他和她八岁就订了亲。
找她找了九年，金贤温柔的外表下内心还是一贯的执着呢……
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还有人会为了找一个不相干的朋友，一找找九年的。
梦雪顿了下才故作自然地问道，“找我？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
“我不会忘记你。”金贤再一次打断她的话，有些倔强固执地盯着她满不在乎的脸，“梦雪，你忘记我了吗？”
忘记？
她也想忘记他，可怎么可能忘记？
“当然没有啊。”梦雪一副轻轻松松的口吻，拍打着他的胳膊说道，“你不就是我那个同桌金贤嘛。”
“……”金贤脸上的温柔顿时褪得彻彻底底，只剩下苍白，声音喑哑，“我一直坐在你后桌。”
梦雪呆了下，原来很多小细节他还在记着。
“嗯嗯，我开玩笑的嘛。”梦雪无所谓地笑笑，把毛巾丢到一旁。
开玩笑？
金贤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格外认真地一字一字道，“梦雪，这笑话不好笑。”
她故作不在乎。
而他……认真到过了份。
他固执的模样，眼底的认真，脸上的苍白都深深刺~激着她。
再伪装不下去，梦雪慌忙把头撇到一旁，眨了眨酸涩的眼，尽量用正常的口吻道，“诶……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说完，梦雪站起来就慌不择乱地往外走。
急促的步子声立刻跟在她身后响起……
手指刚碰上门，腰间再次被金贤从后搂住，这一次，金贤搂得有些急迫，生怕她跑了一样。
手指刚碰上门，腰间再次被金贤从后搂住，这一次，金贤搂得有些急迫，生怕她跑了一样。
“别走，梦雪。”金贤有些焦急地脱口而出，近乎哀求。
眼泪差点又流下来。
梦雪死死地咬住唇，她真得不能再呆下去了，她怕她再呆下去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怕他追问她过得怎么样？
她怕他问她现在住在哪里？
她怕他问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去学导演？有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
……
她一个问题都回答不起，通通都回答不起。
人都是往上路走的，只有她，一个人在下坡越走越远……远得再也回不去。
“我真得有事，金贤你别这样。”梦雪强忍着眼泪说道，伸手想去掰开腰间他缠绕的手，身子微微地颤栗。
“不放。”金贤的语气里透着孩子气的倔强。
九年来，他没有一天停止过打探她的消息。
这次一走，他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匆匆一面满足不了他。
“你别这样……”梦雪声音有些哽咽，别再抱着她了。
她对他的抵抗力没那么大……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回应他的拥抱，怕自己控制不住告诉他，自己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金贤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抱住她，执着得很，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隔着晚装贴着她的腰间……
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血肉。
像警钟一样提醒着她，再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也要控制……必须控制。
“金贤，你的戒指胳着我了。”梦雪让声音显得淡漠一些，更淡漠一些……
像带着某种示意一样。
她知道金贤听得懂。
金贤的身子一震，双手这才松开她，站在她身后歉疚道，“对不起。”
“没关系。”梦雪背对着他摇头。
对不起。
没关系。
对不起什么……没关系什么……
她已经有些不懂了。
“梦雪，我是说……”金贤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语气歉疚极了，柔和的声线有些勉强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在没找到你之前就订婚。”“梦雪，我是说……”金贤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语气歉疚极了，柔和的声线有些勉强地说道，“对不起，我没能找到你。”
原来是对不起这个。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