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公馆外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着脏兮兮的海报、立牌和横幅,如今这些应援用品上沾满了水渍和脚印,显然是被人急匆匆扔掉的。
安一一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
汤夫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一群疯狂的粉丝在门口闹事,已经被保镖赶走了。”
她没说,当时门口乌泱泱的聚集了几百人,保镖根本忙不过来。
是高秘书调用了庄园内的洒水车才把他们赶走。
安一一轻轻皱眉,从地面上的海报来看,是靳泽的人。
汤夫人在心底暗暗咒骂着,靳泽那一家子也够可以。
前几天哭着喊着要进温泉公馆,如今却干出这种事。
他们一家子明显就是在给她找不痛快。
她不好好教训这一家子,她都觉得自己对不起温泉公馆的名声。
“我觉得这事不止这么简单。”
安一一掏出手机,翻到一条vlog。
有人拍摄了温泉公馆的内部。
上个世纪的老式建筑加上昏暗的滤镜,乍一看就跟鬼屋似的。
桌面上的菜没有半点油水,卖相也差。
清淡的饮食配上难以下咽的表情。
靳泽一家子哪像是在吃饭,简直就是在服毒。
背景音里还有女人响亮的吵骂声,这哪是高级温泉旅馆,说这是疯人院都有人相信。
安一一将手机递给汤夫人:“这是靳泽助理的账号,您看看底下的评论。”
这条vlog光是评论都有三万多条,几乎每一条都在质问靳泽住的地方是不是精神病院。
甚至还有人直接咒骂,说温泉公馆无证经营。
还有人在阴阳怪气,说温泉公馆这事是靳泽的对家孙韶鸣搞的鬼。
说孙韶鸣的人花了大价钱,让温泉公馆虐待靳泽。
还有人已经拉群组织要把靳泽给救出来。、
另一条视屏是参加了所谓“救援靳泽”活动的人拍摄的。
画面摇摇晃晃,背景乱七八糟,只听得见有人在喊口号和尖叫。
最后,摄像头朝着一张张人脸转去。
一群小姑娘浑身湿透,被保镖拖上车。
她们在尖叫哭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小女孩们看上去万分的可怜,短短十几分钟内就已经博取了大量的关注。
还有一群不明真相的人在斥责温泉公馆的暴行,
汤夫人险些气笑。
“好啊,既然他们觉得我这如此不堪,那也没必要继续住下去了。”
安一一眉头蹙起,汤夫人的气运值在刚刚那一刻忽然变了。
如今的汤夫人相当的倒霉。
虽然不至死,却已经能够引发牢狱之灾。
安一一伸手轻轻戳了戳汤夫人:“我觉得这件事还有蹊跷。”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在温泉公馆门口响起。
一辆小面包车迎面朝着汤夫人的车飞速驶来。
惊慌之中,司机连忙踩下刹车。
轮胎底下响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湿滑的地面叫人心里一阵胆寒。
汤夫人忍不住闭紧了眼睛。
然而好在,两辆车在相距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傅思宇忍不住握拳,对方分明就是故意的!
安一一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
按照她对靳泽和宋臻的了解,对面来的应该是哪家三流媒体。
打着“寻找真相”的名头来挖猛料的。
而且多半不会有什么好词。
果然,下一秒,那辆车上下来一伙人,摄像头直接对准了挡风玻璃,怼着汤夫人的脸就开始拍。
他们完全没有顾忌车上还有别人,安一一和傅思宇也毫无保留的跟着一并入境。
闪光灯怼着安一一的脸一顿狂闪。
她闭着眼睛蜷缩在座位上,看上去万分可怜。
朱芸觉得自己要发达了。
他们收了靳家的钱,过来挖料。
本来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又贵又破的黑点。
没想到,车上还坐着这样一位美女。
朱云心里暗自得意。
有这么好的炒绯闻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到时候借位拍点安一一的照片,就说她跟温泉公馆背后的大人物有染。
朱芸就不信这条不爆。
至于事后安一一如何,朱芸才不管。
最好现在能多拍几张安一一的丑照,后面黑起来方便。
傅思宇从包里掏出镜子,怼在前挡风玻璃上。
“啊!”
朱芸捂着眼睛,她被镜子反射的光照的睁不开眼。
“关掉!快点关掉!”
朱芸黑着脸,怒瞪傅思宇。
然而在看见傅思宇的那一秒,朱芸的表情就软了。
傅思宇眼下的黑眼圈还没褪去,这几天瘦了点,轮廓更加分明。
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能一眼看穿人的心底。
朱芸甚至生出一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
她讪讪地笑笑,收起相机,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您是温泉公馆的负责人吗?我们是来采访靳泽的。”
汤夫人半点脸面都没留给她:“温泉公馆是私人产业,不对外开放采访。”
朱芸着急了:“可是.......”
傅思宇望着她手里的相机:“把刚刚的照片和视屏全都删掉,否则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我有两百万粉丝......”
“我不缺那点打官司的钱。”
傅思宇神情冷淡的摇上窗户,一边轻声安慰着安一一。
汤夫人走下车,眼睁睁的看着朱芸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照片全部删掉。
朱芸还不死心:“我们只拍靳泽,不乱走的!”
汤夫人眼底带着不屑:“你们干嘛不让靳泽出来采访?他又不是没长腿。”
朱芸张嘴刚想威胁,却对上一双清粼粼的眸子。
安一一冲她笑笑,几乎晃花朱芸的眼睛。
“朱小姐,你今天的运气非常不好,建议你不要冒险,尤其不要起歪心思。”
朱芸气得脸色通红。
这是在干什么?诅咒她?
“我出于好心提醒你,信不信由你。”
安一一拉上车窗,握紧傅思宇的手。
朱芸还想说话。
可汤夫人径直钻进车里,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汤夫人甚至还催促她:“还不走?你是想等保安赶你走,还是想让法院的人催你走?”
朱芸愤愤不平的上了车,掏出手机正打算阴阳怪气。
“砰!”
一声巨响,车爆胎了。
司机连忙下去监测,过了好一会才骂骂咧咧的说是被玻璃碴子扎破的。
这一片都是富人区,哪来的玻璃碴子。
恍惚之中,那句“倒霉”在朱芸脑中回荡着。
她吓得扔了手机,再不敢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