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宅之中,虽然隔着一层帷幔,村长也能感受到来自王逸风的压迫感。
“东西送出去了?”
“是!”
“不错,赏你的。”
叮当一声脆响,一小锭金子砸在村长面前。
村长面色复杂,终究还是捡起金子。
他不明白,王逸风对楚依依究竟是什么态度。
似是恨得咬牙切齿,非把人拴死在村里不可。
又送钱送物,劳心劳力,就为了不想让人离开。
村长下意识咬了口那锭金子。
他恍然大悟,这压根就是喜欢啊!
他在心里摇摇头,楚依依这下怕是惨了。
楚依依收拾王家送来的那些东西收拾到了下午。
那些东西里最多的还是诸如布匹家具之类的实用物品。
这个破庙也终于像样了一些。
只可惜那都是不好带走的大件。
楚依依轻轻拽了拽谢云宁。
“我下午去王家道谢,你要不要一起?”
“不,我去,新娘不方便出门。”
楚依依转念一想,说的也对。
王家送来的喜服腰身宽了些,胸口又太紧,她下午还得改。
谢云宁径直走到内院,一把挑开帷幔。
“我来道谢,多谢你送我内人的嫁妆。”
他面无表情,不像是来道谢的,倒更像是来讨债的。
王逸风眯着眼睛打量谢云宁。
他眼里生出妒忌,谢云宁到底哪里比他好?
一个乞丐,也配跟他抢人?
谢云宁也在打量着王逸风,醋味从他心里蔓延开来。
原来这就是楚依依曾经喜欢过的人。
长得跟个柴火杆一样,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一只病鸡。
就王逸风这种一步三摇的体质,哪里配得上他的依依。
谢云宁心想,王逸风身上拿得出来的那就那张脸和王家的家产。
脸太白太瘦,没有味道,家产也不过如此。
王逸风先开口了:"我给你五十两,离开依依!"
谢云宁冷笑,他的依依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在这种垃圾货色嘴里就值五十两?
他转身就走,却被王逸风叫住。
“站住!我给你一百两!”
见谢云宁停下脚步,王逸风心中暗喜。
“呵,你配吗?”
谢云宁心想,等他成亲之后就带着楚依依远走高飞。
像王逸风这样的人渣,即使得到了也不会珍惜。
这种人根本不配喜欢他的依依。
王逸风怨气郁结,忍不住又是一阵猛咳。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王逸风刚想还嘴,却对上谢云宁那双满是讥诮的眼睛。
“留着那一百两给你买棺材吧,等你爹被罢官之后,你想睡一百两的棺材都难。”
话音未落,谢云宁丢下又惊又气的王逸风便往外走。
他还以为这村里能藏什么人物,原来只是王甫礼那个老酸儒的痨病鬼儿子。
反正王甫礼也只有三个月的京官可以当了。
谢云宁心道,王逸风也就只能蹦跶这么几天。
王逸风气急,登时从床上坐起。
“你给我站住,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咳咳咳.......”
王逸风趴在床沿上,恨不得把自己心肝都咳出来。
管家连忙上前给他拍背,却被他狠狠一推。
“愣着干嘛,给我查!”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
不!那绝对只是一个乞丐。
父亲的官位岂是那乞丐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
过了好一会,管家苦着脸回来。
“少爷,那就是个乞丐。从云州一路沿途乞讨过来的。”
王逸风目眦欲裂,他不信自己会败在一个乞丐手里。
过了好一会,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
那乞丐不是想跟楚依依成亲吗?
他就要这门亲事成不了。
王逸风笑意之中透出阴鸷。
他伸手招来丫鬟:“碧桃,她昨天替你解围,免你一死,如今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碧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几乎缩成一只鹌鹑。
她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少爷,我做不出,那可是个乞丐......”
“嗯?”
王逸风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一拂尘抽在碧桃身后。
铁丝拂尘擦过碧桃的脊背,擦烂一层油皮。
碧桃噌的一声站起来,脊背僵硬,如何也弯不下去。
“奴婢明白了!”
夜深人静,一道失魂落魄的人影走在后山的小径上。
碧桃裹紧身上的衣服,咬了咬唇。
她使劲安慰自己,那乞丐洗干净之后长得不差,她也不亏。
谢云宁从王家出去的时候,碧桃远远望了一眼,竟觉得这人比少爷还要更贵气好看。
她摇摇头,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
明明昨天楚依依帮过她的忙,她却还要抢人家的丈夫。
碧桃转念又想,她是王家的丫鬟,还能嫁什么人呢?
她自己压根没资格同情楚依依。
等事情闹大之后,再找少爷要点上次,谢云宁也还算是个好归宿。
她捂着绯红的脸,轻手轻脚的摸到破庙门前。
可等着她的不是熟睡的谢云宁,而是睁着的两双眼睛。
楚依依满脸不可置信。
谢云宁跟她说,王家不怀好意的时候,她还不相信。
没想到,今晚还真有人来了。
谢云宁面带寒意:“不管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立马给我滚!”
他的眼里仿佛结着一层冰,锋锐的目光刺透了碧桃所有的不堪。
碧桃试图开口,却被一声冷笑打断。
“王逸风也真瞧得起你,你也配被拿来跟依依相比?”
碧桃的脸臊得通红。
她捂着脸,一溜烟的跑下山。
谢云宁捏了捏楚依依的手:“别怕,也别上心,王逸风那个人渣不值得喜欢。”
楚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谁跟你说我喜欢王逸风了?”
他身上的醋味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谢云宁不解,难道没有吗?
他上辈子伤的重,大半的时间在发烧。
烧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楚依依在对他说话,话里话外都在提一个叫王逸风的人。
谢云宁心里酸溜溜的,这缸醋从上辈子一直吃到了现在。
楚依依戳戳他:“抬手,你这样我还怎么给你改袖子!”
谢云宁到底是吃什么长成这样的?
虽然人瘦,但该长得地方一点都不少。
喜服的腰身窄了,袖子也短,裤子也.......
楚依依望着谢云宁底下那一包,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