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一支起身子的时候就看见胡颜正捧着那些竹简看。他的厚脸皮有些发热刚想伸手制止却见胡颜看得津津有味还随手取了杯水送入口中也不矫情地计较那是否是他喝过的。
曲南一倚靠在床边望着胡颜认真的模样竟想到四个字——岁月静好。
也许他也应该为自己选一位娘子不求温柔软语只想这间屋子不再空空旷旷那张巨大的榻上能有一个人和自己各执一卷竹简偶尔胡望一眼笑语嫣嫣。
曲南一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胡颜如此没有戒心。他的屋子除了自己他从不让任何走进更何谈半躺在榻上看自己珍藏的那些书简。
偏偏胡颜不同。
初次相识他怀疑她是妖女结果她在坑自己一笔银子后消失不见;再次相见她一拢黑衣在擂台上夺得护卫一职顾盼之间神采飞扬。没有任何的生疏感就像一位老友那样自然而然地相处。真是难得。
曲南一的眸光闪动若四月溪流泛起了淋淋波光煞是多情。
胡颜也是个酷爱收集“奇书”的人。人生太慢长无聊时又不想与人交谈便一个人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既打发时间又能侵染出个博学挺好。她原本只想翻找一下人皮帕子却一不小心被书简上的内容吸引竟一看就是一个时辰。待她放下书简只觉得胳膊发酸得厉害直接开口道:“这竹简做书看着实在是累人。那些纤纤小姐若想当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每天捧着竹简看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变成孔武有力的女子。啧啧……事与愿违啊。”还得要普及纸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曲南一微愣过后扶着后腰畅快大笑。这一笑就震动后腰真是痛并快活着。
胡颜跳下榻懒腰抻到一半停下脸色略显苍白地一笑道:“大人休息吧在下一路风尘会屋洗漱一二。”摆摆手关上门直接走了。
胡颜的屋子被安排在曲南一的右手边与司韶一起将曲南一围在中间。
胡颜走后李大壮偷偷摸摸地出现在门口隔着门小声道:“大人可用属下为您请个大夫?”
曲南一下了床蹬掉官靴脱掉外面的官袍塔拉上木屐一边活动着腰一边对李大壮道:“不用。”
李大壮想了想又道:“大人将那二人安排在你的左右恐有不妥。那二人的底细尚未查明若他们心怀不轨大人岂不是很危险?”
曲南一披了一件外袍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向李大壮一副要说机密事的模样。
李大壮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一副我是您心腹的不二模样。
曲南一对李大壮耳语道:“以那二人之能若想杀了大人我就算不让他们住进来也只是弹指间的事。”
李大壮气鼓鼓地道:“怎么会是弹指间的事?有属下誓死保护大人……”在曲南一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李大壮耷拉下脑袋喃喃道“这么着也得两个弹指间。”
曲南一拍了拍李大壮的肩一脸正色道:“无论本官身边几个护卫衙役头始终是你李大壮。你办事本官最是放心不过。”
自从胡颜和司韶来了之后李大壮那颗起起伏伏的心终于落回到了原处。曲大人还是知道他李大壮的好。
李大壮心满意足地走。
曲南一扔下外袍仅着亵裤亵衣转身回到榻上往胡颜躺过的地方一倒刚想随手抽一卷竹简看看却感觉身下有异。他目露疑惑之色起身摸了摸榻上颜色略深了一点地方竟触碰到了两指的血。
曲南一的眸子一缩立刻伸手将胡颜躺过的地方挨个摸了个遍。所幸只在后腰左右的位置留下了一滩血。
曲南一望着两根红彤彤的指头双颊竟泛起尴尬的红霞。这是癸水吧?曲南一觉得胡颜太过马虎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来了癸水。他认命地一笑下了榻寻来王厨娘让她去采买一些女人家的用品给胡颜送去。
王厨娘一叠声的应了一溜小跑去给胡颜置办女儿家的用品了。她是跟着曲南一来到六合县的老人可以说是伺候曲南一长大的老人。她知道曲南一有心结从不相信女子的真情一直游戏人间搞得红粉一片乌烟瘴气的令人心烦。被贬到六合县虽说苦了一些但好歹没将那些红粉都弄过来碍眼。这回竟主动让自己去买女儿家的用品给那女护卫送去足见起心了。王厨娘心里欢喜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将曲南一给的五两银子花得一干二净这才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她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将东西送给胡颜而是敲开了曲南一的房门将东西推给了他并声称自己厨房有事不能耽搁便又一溜烟地跑了。那圆滚滚的身子跑来跑去动作还挺快。
曲南一望着手中一大包的女儿家用品有些哭笑不得。
他转身换了一拢淡粉色的衣袍对着铜镜照了照这才扶着腰拎着包裹走向胡颜的房间。
他的手刚搭在门上准备敲门却突听里面一阵瓷器滚动的声音传来他顾不得多想当即推门而入。门推了一下没推开。里面却传来胡颜略显慌乱的声音:“等会儿!”
曲南一不作他想一脚踹向房门。不得不说此脚绝对有几分胡颜踹人时的架势和技巧。
咣当一声门应声而开。
胡颜仅穿银白色亵裤裸着上身背对着门正抓其衣裳要往身上穿突闻曲南一不由分说的踹门声立刻转身去看抓在手里的衣裳也用来挡住了胸前风光。
门开风进。
胡颜一头黑绸缎似的长发随风飞舞轻轻划过白得近乎透明的身体荡出了绝世的风情不似一般女子的娇柔更不似江湖儿女的泼辣却有种天地间只此一味的独特与大气。
曲南一忘了呼吸惊呆了。眼前的女子虽不是人间绝色却成了他这辈子最特别的风景惊艳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