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艳客劫 > 第六卷 大祭司 第八百零七章:子戚,是你吗?
  星辰浩瀚洒落一世清辉;明月皎皎照谁孤影暗暗。

  这样的夜晚胡颜不想和谁情意缱绻只想一个人一步步走向白家用脚步丈量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努力。或者她是想知道所谓的人鬼殊途到底有多远。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真的会忘记前尘哪些爱恨痴缠?呵…… 那定是爱得不够随便找个借口忘记罢了。

  很多人都想着要重活一世渴望着时光从来自己会怎样这样。实则在胡颜看来那就是一种最虚伪的扯蛋!人这一辈子活得是心性。好的棋子能被人杀得片瓦不剩一手烂牌未必不能完得风生水起。人这一生固然有命运的轨迹却也要看心性如何。很多人多说若重活一世当如何如何。呵…… 一世都活不明白的人凭什么有勇气认为第二世就会活得滋润无比?

  这些年胡颜看得最清楚的便是论哪样人都有一项超强的能力那便是——骗自己。

  胡颜不想骗自己说白子戚不但活着且就藏在白家的某个角落里偷偷注视着自己。因此她要将他扯出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心渴望得好痛。

  若两个人的感情简简单单不复杂可能就没有了生死相许却一定有一种平淡似水的柔情令人期许。

  若我走向你你便等在那里多好。

  阴森森的白家树枝张牙舞抓好似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然在满院子树影婆娑的背后有一扇窗却亮着一点昏黄仿佛是生命中那个微薄的希望。

  胡颜站在墙头望着那片昏黄心跳在骤停后突然加快刚想要奔跑却又站住缓慢地呼吸着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儿跃下墙头放慢放轻脚步生怕竟然来那一点希望。

  她站在窗前透过窗纸凝视着那盏摇曳的烛火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推门而入。

  “咚…… ”屋子里响起木头杵地的声音就好似一记重锤敲在人的心上。奇怪是非但不疼反而充满喜悦与激动。

  一个人影伴随着那种十分缓慢的咚咚声投影在窗纸上。

  胡颜伸出手抚摸着那影子眼眶渐渐湿润了。她低声唤道:“子戚…… ”子戚是你吗?

  所谓近乡情怯近情智隔胡颜在此时此刻感触最深。

  那人影从窗前移开令胡颜慌了神刚想破窗而入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吱嘎一声好似地狱门开。是永生还是坠入地狱只在一脚一念之间。

  背着光站着一个人。

  他拄着拐杖静静而立。

  他光着头脸上带着整张银面具仅露出一双眼睛和两个鼻孔。他穿着普通的短打褐色麻衣一条裤管里只有大腿膝盖以下的小腿处空空荡荡。

  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涌上胡颜的心头。如果非要形容可以说是悲喜交加。那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感觉瞬间涌上眼睛让眼泪悄然滑下;那种由灵魂深处绽放出的喜悦涌上四肢百骸扬起了她的唇角。她就那样望着他颤抖着唇唤着他的名:“子戚…… ”

  子戚……

  白子戚……

  胡颜伸出手想要拥抱他。她要感谢老天爷唯一一次的眷恋让她的子戚回来了。

  然那瘸腿之人却摇了摇头。

  为何摇头?

  不想认她?

  胡颜在瞬间想出了很多种逼他承认的办法最终却都化为一声叹息吞入腹中。只要是子戚回来了只要他还在他身边一切都不重要。

  男子伸出布满疤痕的受抚上自己的银色面具。

  胡颜突然有了棕不好的预感。

  若真是子戚回来了为何……如此?是要让她看他毁容后的脸还是有其它可怕的事实在等着她?

  这一个瞬间胡颜怕了。她虽痴长百余年终究是个女人而已。对于情看不破也不想看破。她要得只是一个圆满。

  可惜天不遂人愿。

  胡颜突然出手按住瘸腿男子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松手。

  瘸腿男子也不急躁只是用那双略带悲悯的目光看着她。

  这种目光令她……心惊。

  有何悲悯?她怎会需要别人悲悯?!

  胡颜松开手问道:“你要给我看什么?”

  瘸腿男子取下银色面具露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胡颜已经有心理准备却仍旧心痛如绞。他的子戚……清艳无双的子戚!

  男子脸上的疤痕交错灼伤的面积很大光秃秃的头上虽完好无损但一张脸却毁得十分彻底。

  胡颜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伤口。

  男子却拦住胡颜驾着拐转身走进屋里。

  他来到几前单腿跪下用手指沾了杯中水在几上书写起来。

  胡颜忙跟上去垂眸细看。

  男子写道:吾乃子戚师傅专授机关之术。

  胡颜不信。这人的身形体态与子戚不说是十分相似至少也像了九分。人在经历了那么严重的炸伤后身体自然会有些变化。

  男子似是知胡颜心中所想又写道:子戚身死节哀、勿念。

  胡颜突然就愤怒了!她一拍几跪坐到男子对面道:“你若不是子戚为何在此?鬼鬼祟祟不敢见人?!”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写道:何以见人?

  胡颜心中一颤虽疼痛难忍却强迫自己静下心认真观察眼前的男子。他的脸毁得彻底但若此人真是子戚这满脸的伤定然是新伤不会呈现出如此陈旧的颜色。再者这样重的伤想好利索常人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如此是她倒是可以快速恢复。但白子戚不是她。如果是用那些鬼祟的巫术这伤口会发黑显得十分骇人。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在看此人的眼睛虽与子戚相似但神情并不相同。子戚眼中的清冷源于灵魂的无所谓。而此人虽也是清冷却有着一丝怅然。

  胡颜一把攥过男子的手揉捏了几下。

  男子并不躲闪任胡颜揉捏。

  胡颜虽不懂摸骨但白子戚的手感她却是知道的。

  结果全然摸不出来。

  那双手不再修长白皙而是布满了疤痕。所有无暇的美好都被疤痕掩盖住了。

  胡颜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破男人脸上的疤痕。深深浅浅、坑坑洼洼不知经历了什么。

  胡颜心如刀绞挣扎道:“从未听说子戚有个师傅。”

  男子垂眸用手指沾水再几上写道:缘起缘灭吾之一派出师便要自立门户。

  胡颜有心考验男子于是用手在几上画出一个机关问:“请师傅解惑。”

  男子一笔下去竟直抵要害。

  胡颜的心凉了半截。这道题看似简单却是白子戚在书本上画着疑问的。显然白子戚并不了解此题的解法。

  男子重新用手指沾水写道:“回去吧。别再来。”

  胡颜收回手摇了摇头道:“明日再来。”

  男子微微皱眉带上面具看向胡颜用手指用力点了点几上的字表达着他的意思。”

  胡颜用拳头捶了捶胸口道:“这里只有痛着与子戚之间的过往才会清晰的历历在目。虽痛却安。”

  男子摇了摇头用手撑着几驾着拐站起身。

  胡颜不死心仰头看向男子道:“能让我看看你的腿吗?”

  男子思忖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胡颜用颤抖的手挽起男人空旷的裤腿看着那已经张好的血肉以及汗毛较多的大腿终是闭上了眼睛放下了裤腿。

  不是子戚。

  怎会不是子戚?!

  为何不是子戚?!!

  胡颜心中的失望就像一颗巨石一路沉入大海深处没有掀起巨浪却搅动得大海不得安宁。实则胡颜已经怒不可遏。她满心的期盼、全部的渴望都变成小鱼嘴里的一个泡泡融入大海消失不见。

  如何能接受?!

  胡颜攥紧拳头不让自己的手指颤抖。强大的心里让她稳住情绪。此人不是子戚没有关系。她的子戚就在某一个地方终会等着自己。他若在人间她定会寻到他;他若去了奈何桥她终究会去寻他。

  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出房间。拐杖落地发出咚咚的声响直接敲打在人的心上。

  胡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男子的身边走过轻轻一跃上了墙头垂眸看着那个人半晌才道:“你既然是子戚的师傅就在这里住下吧。择日再来看你。”她将自己当成这间房子的女主人毫无违和感。

  男子不回应胡颜只是静静而立望着树影婆娑好似在看一场皮影戏。

  胡颜觉的有些心酸却说不上为什么。此人不是白子戚她的心酸何来?

  胡颜转身离开留下一声无法出口的叹息。

  男子见胡颜走了便又回到屋子里轻叹一声道:“她走了。”男子的声音粗哑难听显然嗓子曾受过重伤但他却是能说话的。

  然无人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