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蒹葭皇朝 > 正文 第三十章 天地人神鬼
  不知何时湖上的雾气浓了起来开始时还如青烟袅袅般缭绕一会儿便稠得像兑了马奶的烈酒连天上的那轮冬日都变成了蜡封的烛火隐隐约约似要熄灭。

  “阴神毕竟是阴神体魄与精气全是凡人之属纵使神识磅礴可还是不能露于这煌煌人间啊!”临湖的小楼里老妇人将枯槁的左手伸出窗外近乎粘稠的雾气里带回来一片水珠。

  旁边的一位妖媚女子赶紧捧上丝巾手帕老妇人沾了沾手上的水汽又递还给她。平时眉眼间百万风情的辛巳娘此时低眉顺眼忒是温良。

  辛巳娘刚想再献殷勤给老妇人暖杯奉茶身后一声冷哼吓得她一个哆嗦。

  原来房间里还立着位中年人头上紫发颌下紫须嘴角的胡子则只有长长的两绺随着鼻尖呼出的气流摆动像是蜿蜒的龙须。他左眼似阖似开右眼则竖着褐色的瞳仁盯着窗外的氤氲鄙夷的冷哼道“阴邪!”

  只一句便吓得辛巳娘花容失色中年人左眼开阖间瞄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女子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六姑娘到阿母这来。”老妇人倒是和蔼将吓坏的女娃娃唤到身后这才苛责地看向中年人“卷起你的胡子六姑娘对你怕得很平时也不顾及着她在阿母面前耍威风吗?”

  中年人不敢忤逆老妇果真悻悻然的耷拉着长须只是望向窗外的目光仍是极为冷冽似乎能够刺破浓雾看到湖心的那只孤舟。

  “呀看啊!阿母二哥‘开域’了!”辛巳娘惊叫一声引得老妇又向窗外看去果然看到湖心亮起了一圈土黄色的光晕似蕴含着勃勃生机一下子驱散了几分阴寒。

  湖心处方圆十丈阴阳交错。阴处浓雾隐去孤舟青衫一抹独留雾海里偶尔闪过冰刃的寒光。阳处土黄色的光环像是流动的焰火绕着大汉缓缓旋转光环一会儿盘旋在腰际一会儿悬浮在脚下不时钻进湖面激起沸腾的水泡。

  孟一苇青衫湿透水珠顺着发丝滴下来还未落到船底便冻成了晶莹的冰珠。不比对面的大汉气血充沛至极他只是个不习武道的凡人这时已经快要冻伤筋骨。

  为了应付这位如期而至的小神仙孟一苇也算下足了功夫几天来跑遍“天地人神鬼”五府。座下的小舟看似普普通通其实船底已经刻满了从天工府拓印来的神纹。手上的竹竿好似一如平常实则内部已经被掏空然后插进了一条从地物府借来的引魂骨。凭借自己天生无限无垠的神识诵读着学自神宇府的分魂诀孟一苇在镜泊湖上起了阴雾又操练着自诡道府讨来的六元兵阵营造出杀伐战场。虽然这东拼西凑、不伦不类的“意”注定孤阴不长但是起码可以同武道小神仙的“域”分庭抗礼吧!

  可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容乐观这位小神仙的气血出奇的旺盛“开域”之后浮空而立轻松至极这是要把自己拖垮的节奏啊!

  凡人与神仙之间的鸿沟真的无法跨越吗?“人意”真的难以对抗“神域”吗?还是不甘啊!要不要拼着神损体残的危险搏一搏?可是有些不值呢!

  孟一苇正在犹豫间雾气却自发有了变化。这时如果从天空中向下看氤氲的雾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拨动自右向左旋转起来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顶部覆盖住整个湖面底部却凝聚在一点正对着孟一苇手里的竹竿朝天的那一端。

  手中的竹竿微微一颤孟一苇听到吟唱。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叔父?”湖上孤舟青衫独立孟一苇抬头展眉。

  “小子!‘天地神鬼’都有了不是还缺‘人’嘛!”心岛小筑水烟袅袅孟小花低头微笑。

  漏斗化成了陀螺吟唱的人变成的孟一苇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存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自打湖中起了浓雾岸边的看客就成了睁眼瞎。众人百无聊赖只好静待战况忽然有耳尖的人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吟唱声。刚开始还被人讥笑为幻听一会儿所有人便都被那清冷的吟唱拽住了心神。

  小草也听到了吟唱停下手里捻动的佛珠。他惊疑出声“小夫子…在吟诵正气歌诀?”

  “正气歌诀?不是人才府门外石碑上刻着的那篇劳什子玩意嘛!”秦伯集浑是不信。

  “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平山蹦出一个字然后目光灼灼的看向湖心。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吟唱声湖面上的雾气渐渐全部被陀螺旋起长龙一卷直上青天。盏茶的功夫镜泊湖上已经不剩丝毫的烟气待那暖阳重新涟起波光看清湖面的众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湖心处方圆十丈南边是脚踩光晕的大汉此时却也怔怔的望着前方。

  北边还是那只孤舟可是孤舟的后面却是一片晶莹。

  静止的铁角马拉着狰狞的巨辕车悬停的破甲箭封锁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成落势的穿云戟将前方的敌人包围成弧形。冰尖、冰刃、冰角上透着寒芒却没有一丝阴气反而将单色阳光反射成七彩琉璃。

  “这是…什么…”辛巳娘望向窗外的湖面惊叫出声。

  “由阴转阳吗?”中年男子眯着双眼收起鄙夷一切的傲气。

  “呵呵娃娃们这就是人间的意场啊!”老妇人环视两人一眼感叹不已“可怎么破这人间的书院啊!”

  “俺认输了俺能破千甲但是抵不住万甲输了!”从怔然中回过神来的文丑低头抱拳独有一种磊落。

  孟一苇也对这憨厚大汉颇有好感“认输就不必了我这阵仗也只能自保根本伤不得你何来输赢之说啊!”

  “这个…俺…”文丑有些踯躅

  “你想问什么?”孟一苇帮他说了出来

  大汉表情一松真还问了一句“这就是书院的‘意’?”

  “应该是人间的‘意’。或者就是人的‘意’!”孟一苇回答的甚是庄重。

  “这个‘意’叫什么?”

  “叫什么?”孟一苇有些出神一会儿才悠悠出口“就叫作‘天地人神鬼’吧!”

  文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咋摸着奇离古怪的名字。然后便踩着湖水向南岸走去南岸的一间小楼包厢关起了窗。

  “扑通”一声原来是戚满福跳下了水这个肥货在水里倒是灵活几下倒腾便近了湖心。爬上小舟后对着孟一苇谄笑一声“师尊徒弟我接你回去!”然后便呼哧哧的滑起了船桨小舟行向北岸。孟一苇撑着僵硬难动分毫的身体嘴角露出温暖的笑意。

  心岛之上孟小花掀开一本飞了毛边、黄了扉页的破本子在末页上添了“天地人神鬼”。

  然后合上书本封页上赫然三个字——“人间意”

  他温柔的摸着耳边的小花呵呵道“又多了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