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出声，空气安静的诡异，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里都是刺鼻的石灰味，所有人都掩住了口鼻，富商们更是小心的打探着苍黛雪的容貌，打探她的脸色。
苍黛雪面如死灰，毫无生气。
她颤抖的走到了堆成小山的石灰前，将手插入其中。
细碎的沙砾从指缝滑落，而且散落的灰烬在灯火下，却也没有丝毫色彩……
“怎么……怎么可能！”
苍黛雪喃喃自语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么大的一块料子，居然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她愤恨的看向凰曦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充满了讽刺。
而苍黛雪指责不了她……
因为东西是自己抢夺来的……
“啊啊啊啊啊！废物，废物！”
她用力踢着替自己开石头的人，仿佛是他们切坏了似得。
下人们委屈至极，这石头分明是她自己抢人家的，开不出来只能说人品有问题。
但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忍耐。
凰曦月冷笑着望向抓狂的苍黛雪，她早已看穿了这个人的赌徒心理。
因为已经输了，只能继续赌下去，把输的部分赢回来……
从她亏了一万两白银开始，就注定会继续博下去！
和苍黛雪交锋了几次，凰曦月早以看透了她的为人。
若她有自己哥哥苍荣那一丝半点的气度，懂得收手，就不会自讨没趣的再赌！浪费金钱！
可惜，她始终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她会赌下去，一直赌下去！直到倾家荡产！
而她今日所花费有的钱，就当是送给莫老做善事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苍黛雪面如死灰，感到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自己分明见了蓝色，怎么会开不出灵石？！
见她如此震惊，懂行的人立刻替她解释起来。
“小姑娘，你不知道吗？这有时候，原料的某一部分会出颜色，但也只有那薄薄的一点而已。”
一些奸商会拿这样的料子去骗别人，有人见了那一点颜色，就以为是灵石。
而且还是蓝色品阶，肯定会开出不菲的价钱。
奸商卖完这一块就吃穿不愁了，并且卖完就跑。
等买主回过头发现上当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惜苍黛雪死心眼，每一块地方都不放过，把石头全部磨成了粉，否则还能拿出去骗骗人，把自己亏的部分赚回来……
得知原料的特殊性，苍黛雪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才开了两刀，就亏了一万五千两白银！
而有的人，只用区区一千两就开出了极品灵石……
她如何能相信？！
这既是赌石的魅力，也是它的可怕之处。
很多人看到了一夜暴富，却没有看到下面堆满的尸骨……
而苍黛雪也因为盲目，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她满心幽怨，手脚冰凉，感到比死还难受。
苍黛雪想哭，但眼眶干涸一点泪都流不出来……她不知道可以怨恨谁，憎恨谁！
因为料子是她自己抢的，咬死不卖的也是她……
可要不是那个武大郎说要买，自己怎么会咬死不卖呢？！
想来，对武大郎的怨恨越发深刻！
她从没那么急切的渴望杀死一个人！
苍黛雪四下找寻着武大郎的身影。
不知何时，凰曦月手里又多了一块灵石原料，而她正抱着原料走到了加工间。
“你……”
难道他还要赌灵石吗？！
苍黛雪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凰曦月将原石举起，在苍黛雪面前晃动着，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我什么？三小姐还有什么想吩咐的？”
“……没事！”
苍黛雪咬了咬牙，如今的她根本不想看什么到什么原石！
光是听到原料这个词只怕她都要吐出来！
“哦，那敢问三小姐，这原料你还要吗？”
凰曦月微笑着问道。
他那一笑，明亮的眸底灿若星辰，像是高风亮节，为人谦虚的好少年。
但那个笑容，却让苍黛雪觉得无比刺眼！
越发让苍黛雪咬牙切齿！
“不要了！你挑选的什么破烂玩意儿，真是人丑命穷运气差！连块蓝色的灵石都开不出来，还有脸继续挑选下去！”
苍黛雪厌恶的挥了挥手，仿佛紫色的灵石自己根本看不上眼似得。
而她也只能用这样的说法维护自己的掩面。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
凰曦月耸耸肩，将原料递给了独眼男子。
收过钱后，独眼男子再次大刀霍霍。
原石本就不大，几刀下去就只剩下巴掌大点。
加工间里尘土飞扬，眼见原料越来越小，可独眼男子还没有停下的打算，他依旧在切割着。
当原料只剩下鹅卵石大小，他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说出这时块废料时，他却拿了一个矬子来，小心翼翼的摩擦着。
这样的举动可是第一次！
许多来这里的常客马上明白，这块灵石原料里肯定有东西。而且绝对是好东西！
否则独眼男子是不会这般小心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男子的锉刀上。
一层层的沙土散落下来，鹅卵石似得原石又小了一圈……
会是什么呢？
真的有灵石吗？
所有人都翘首期盼。
就连憎恶凰曦月的苍黛雪也不由自主盯着那块原料……
然而当锉刀再一次的磨过表面时，一道亮光闯入了众人的视野！
幽幽的蓝蓝色叫人心中一紧！
这小子，居然在开出极品紫色灵石之后，又开出一块蓝色的晶石！
一些久经赌石之道的富商差点傻了眼！这是什么运气啊！
但转念，毕竟是在莫老这，这些原料都是他筛选过的藏品，能开出灵石，自然也没什么稀奇。再说这蓝色也蓝的不纯净，所以也值不了几个钱。tqR1
就连一旁的苍黛雪也不以为然，只是扯了扯嘴角。
这次或许只是这武大郎运气好而已。
就算他贱命一条，一百次里也一定会有一次好的吧？
再说，蓝色灵石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自己不也开出过蓝色的？
大家各怀心思，唯独凰曦月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怎么？小哥，看你一脸不开心，这可是蓝色灵石，很值钱的啊！”
一旁的人见他一脸愁容，还以为他不识货，不免提醒了一句。
就见凰曦月握着那河卵石大小的灵石，来回的看着。
“别看了，再看也还是块蓝色！”
然而凰曦月却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开口问了一句：“你说这是蓝色……？”
那口吻，隐隐带了些嘲讽。
听她的语气，似乎像是他们看错了什么。
“难道不是吗？”
听她这么问，一些富商心中有些不悦。
他这是在怀疑自己的眼光吗？
不过是个野小子，偶尔运气好碰到两块好灵石，就真以为自己是哪里来的高人了！
自己开出的灵石只怕他摸过的原料还多！
真是不识好歹！
再说，能开出蓝色已经是他的福分了好吗！？
富商肥肿的脸皱在一起，难看至极。
可凰曦月看也不看。
“是么……你是这么认为的啊……”
凰曦月将灵石高举过头，头顶的白光透过晶石，映衬出奇异的蓝绿色。
身边的人依旧在喋喋不休，可凰曦月根本没听，对旁人的话也不以为然。
“不然呢？你还以为是什么？靛色的吗？！”
其中一人讥笑起来！然而正是整句话，让一旁沉默许久的独眼男子开口了。
“是靛色的。”
此话一出，犹如在屋内抛下一个重磅炸弹！炸的所有人头晕眼花，差点没惊叫起来！
“怎么可能？！靛色？！就算是莫老的藏品也不要这么厉害吧？！”
“我怎么看都觉得是蓝色啊！”
“其实我觉得有点绿……”
“你们色盲啊！到底什么色！？”
“我都被你们说的看不明白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都疯了似得扑向了凰曦月，也窥视着她手里的灵石，试图看清楚到底是什么色。
实则，靛色本来就是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的颜色，很多人很容易看走眼。
颜色越好的靛色灵石，就越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蓝色还是绿色！
但独眼男子已经开过不少灵石，所有品种都看过了，自然能分辨出来。
他说是，那就是了。
“卖给我！你只要开价就是！”
“不，卖给我！我用我的藏品和你换！”
霎时间所有人都想得到那块点色的灵石！
众所周知，靛色灵石等于一百颗蓝色灵石……他们开一千个原料，或许才能开一块蓝色灵石。何年何月才能凑够一颗靛色的？！
与其这样不如砸重金去买了！
整个房间再次炸开了锅！
富商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议论着，简直不敢相信今日的所见所闻！
靛色灵石，这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富商们争相报价，恨不得现在就将靛色灵石握在手里！
可凰曦月却不理会，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卖。”
说罢，她不再去理会旁人的惊讶，匆匆将灵石丢入了空间之中。
这第一块灵石有了，还剩下两块……
想来，再次去挑选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