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咱们的荒唐大师在梦州的那段感情经历,留给他在《断肠曲》里胡乱八写去吧的,咱可没闲工夫扯得太远了。咱这里单说十四号下午,临近一点半时,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他在哪里?
在远离火车站的偏僻郊区。
他在干什么?
酒喝好了,在闲扯皮。
朋友问他几点的火车,他掏出看了看,笑说,不急,还早哩。下午五点的。
他的朋友接过来一看,笑了,忙提醒他说,“兄弟,十五点十分,怎么成了下午五点的了?现在动身还来得及,动身迟了,怕就来不及了。
他这才“哎呀!”叫了一声,说,老错误又犯了。我得赶快走了。”
说到这里,他赶紧打开背包找车票。
可是,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找不见!
他连呼,“见鬼了!他娘的见鬼了!见他娘的鬼了!”
朋友提醒他,“看钱夹里有没有?”
打开钱夹一翻,一看,他暗自笑了,再一翻,又喊叫起来,
“身份证呢?我的身份证咋不见了呢?”
于是,朋友又和他一起翻。又将背包翻了个底朝天。将钱夹里的钞票和车票,倒腾了好几遍,没有!
他头上冒汗了,连呼,“见鬼了!他娘的见鬼了!见她娘的鬼了!”
朋友就提醒他,“别急,你掏下衣兜看看,”
他一掏衣兜,乐了,掏出来拍在桌上笑道,“看是见鬼了不是?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掏这烂兜子,它到天黑都不知道自个跳出来!”
朋友笑弯了腰,边柔肚子边调侃他:
“你这张身份证要是真从衣兜里跳出来,那才真是见鬼了呢!”
不感觉可是到了十五号中午,将要下车时,发现问题了。
他哈哈大笑。打开钱夹往里放身份证,不想拉链夹着了车票的,半天才取下来。”
“见鬼了!”他又喊叫出一句。可是,时间紧迫,他情知再没工夫扯皮,匆忙忙告辞而去。
2
还好,在停止检票之前,他气喘吁吁地奔进了候车室。
可是,在活宝下车后,见鬼的事有出现了……
咋了?
咱这位仁兄掏出车票看时,发现掉了一个角,正好没了后面的日期。你说怪不怪?你说气人不气人?
当时他就傻了眼了。拿这票,能出得了站吗?
结果还真给拦了下来。
一道下车的人都走完了,他还在和检票的闹,非要见站长不行。
他气得面红耳赤,大呼小叫,几个检票员也生气了,斥责他:
“哟呵,你这人也怪了,逃票被抓着了,倒有了理了,不补票还胡搅蛮缠。见站长想干什么?想加倍受罚是不是?”
他说,“我在梦州买的票,你们不信,我和你们骂个誓行不行?”
几个人都笑弯了腰。一女检票员捂着嘴,笑得泪都出来了,说,“你这人咋这么憨吔?你不会是在枕头上那个梦州买的票吧?我们要的是真凭实据,你骂誓顶啥用,还是痛痛快快地补了票走了散了,别在这儿闹笑话了。还骂誓呢,你是三岁五岁小孩子,还是把我们当三岁五岁小孩子耍呢?我们还是头一次碰见你这样的人哩!”
3
他哭笑不得,又气又着急,头上都冒汗了。
可是这冤枉钱,你们想,谁愿意出呀?两百多呐!鬼才认账呢!
他见没人相信他说的话,就喊叫了一句:“我一个读书人,省作家协会的,你们挖空心思想一想,我会逃票吗?”
咱这位仁兄只当人家会对他刮目相看,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放他一马呢,谁知他这样一喊,几个人轰的一下,又全笑开了。
这个男的说,“还读书人哩,听!还当是老辈子秀才吃香那会儿是不是?酸不酸?你去外边问问,除了还在吃奶的,谁没有读过两天书呀!”
那个女的笑:“还作家协会呢,俺的个天呀!有你这样的作家吗?蒙人也不会蒙。哎呀,笑死人了!”
那个刚才笑出眼泪又笑他骂誓的女检票员,离他最近,她笑着冲他说:“你咋不说你是中央委员呢?拿出证据来呀!”
咱们的荒唐大师就从包里寻出作家协会证给她看。上面还真有忽悠省作家协会的印章。几个人都围了上来。一男的接过去看了看,然后讥笑说,“假的!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别看有钢印,那是用来迷惑人的。像这东西,我给你说,遍地都是。还是赶快收起来,乖乖地补票吧。没人信你这一套。”
他当时气得真想上前给那个男的一拳。当然了,他没敢打人,只气呼呼地说:“我要是能证明这是真的呢?”
那个和他说话最多长得也俊俏的女同志说,“你先别急,看,脸红脖子粗的,多难看!这样吧,你能证明你是忽悠省作家协会的,我保证,立马让你走人,怎么样?”
咱们荒唐大师说,“那你和作家协会打个电话不就晓得了嘛!”
那位女同志说,“不行。一是我们不晓得你那个作家协会的电话,二来我们没这个闲工夫。三呢,天知道你这是不是一个套呢?为你这点屁事,我们总不能亲自到乌里瓦拉去验证吧?这样吧,你当场写篇文章给我们瞧瞧,敢不敢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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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荒唐大师呢,当时却荒唐地想,写篇文章对咱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呀!只是老子不会仰人鼻息阿谀奉承。咱要唰唰唰写一篇揭露你们这帮靠乘客养活却欺压刁难乘客的段子来,贴在你们脸上,你们还有脸见忽悠省的父老乡亲吗?要是全国人民都说好都给咱点赞,我要你当众朗读一遍,你敢不敢试试?
——他这样想,不觉暗自笑了……
那个男的噗嗤笑了,指着他说,“看看看,怂了吧?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还想在这儿蒙人哩!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他忍着笑问“写首诗行不行?”
男的不耐烦了,推了他一下说,“快补了票走你的吧,别在这儿出洋相了!就你这熊样能落笔成行出口成章,那狗嘴里可就真出象牙来了!”
那个和他说话最多长得也最俊俏的女同志也笑弯了要,却说,“写诗难为你了,你能就现下的事编个顺口溜,立马放你走。”
咱这位仁兄还算有两把刷子,张口就教了差。
他转身背向他们,冲天吟道:“明明梦州买了票,糊里糊涂坏一角,没头没脑遭戏弄,一人伤心众人笑。”
几个人一听,还算靠谱,嘻嘻哈哈一阵大笑。
那个和他说话最多长得也最俊俏的女同志还算守信用,笑过之后,忙说,“好了好了,你可以走了。真是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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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荒唐大师转过身时,却是满眼泪花……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这一耽误不要紧,可误了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