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家此时正在谈论的那所庄子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策马进了大门,向着堂屋飞快奔去。
半途,他跳下马来,把缰绳向奔过来的马夫一丢,接过一个喘着气跑过来的年轻妇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双目含着一股柔情,轻声说道:“不是说了让你在屋里等我,免得吹了风又受凉。”
年轻妇人黄氏含笑回答:“是娘让我来的,她老人家挂念相公……”
“娘挂念我,娘子你就一点不念我么?对了,那是谁?”男子眼睛望向一个陌生人。
“那是一个赶路上京的人,半路病了。娘看他可怜……”
两人并肩走进堂屋,向坐在堂上的中年妇人行了礼,双双坐下。母子相逢,少不得嘘寒问暖几句。
待男子洗漱过一番后,妇人朱氏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枫儿,如今我们家产已经颇丰,也不再惧怕有人觊觎宝物。为娘想与孟老爷商谈,取回当年交给他的那件东西。你看如何?”
男子周定枫听了之后,情不自禁地向左右看了看,朱氏说:“枫儿放心,为娘交代过,没有我们传唤,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
周定枫闻言,又看向黄氏。黄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低头不言。妇人笑道:“你和慧娘成亲三年,娘已经把这事告诉她了。”
周定枫听朱氏这么说,就笑着向黄氏作了个揖,说:“兹事体大,之前不告诉娘子,也是怕娘子为此操心。还请娘子体谅为夫这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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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姜氏还在大吵大闹,大伯公呼喊着“别闹了”“别吵了”“快些安静”没人理没人听,险些被气晕。
孟广言身上衣服被扯破了,脸上也被抓花,管家下人想拉又不敢拉,乱成一团。
孟维冷眼看着这一切,不动声色。
最后,拉扯之间,孟广言被姜氏用力一推,竟然撞在柱子上直挺挺倒了下去。这下好了,请来的大夫看了大伯公又看孟家家主。
在一间客房里,大伯公徐徐苏醒过来,让人将孟维叫了过去,边咳边断断续续跟孟维说,让他看在同是孟家一脉的份上,先不要逼孟广言,他作为孟家如今最年长的人,定会让孟广言给出一个交代。
孟维沉思半晌,点头应允,带着人离开了孟家。
天色已黑,姜氏坐在妆台前卸妆,孟广言半倚在榻上,问:“你确定国浩带人离开了?”
姜氏哼了一声,说:“我让人仔细看过,确是离开了。你可真够胆小的。”
孟广言抬手摸了摸脸上被抓破的地方,说:“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现在还疼。”
“做戏不真一点,能瞒过家里这些老太爷?还有你那个大侄子。那眼神瞟我一眼,心里直发抽。”姜氏脸色凝重,转身对着孟广言说:“那本谱子还是赶紧交出去吧,我看简直是祸水!搞不好我们要被弄得家破人亡……”
孟广言哂笑道:“这才说我胆小呢,我看你才是被吓破了胆。那可是《广陵散》啊,传世绝唱!这世间仅有我孟家有此孤本,无价之宝,万两黄金易求,一曲《广陵散》难求!”
姜氏道:“你既说它是无价之宝,如何当初仅用一个庄子就从那周家母子那里购得?就不怕有人说你趁人之危?”
孟广言一瞪眼,说:“当初我是真看他二人可怜,才勉强答应收留他们。是那朱氏定要将曲谱给我,说是用它换那庄子栖身……”
姜氏讥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虽收了曲谱,但根本没当回事。后来得知那是很值钱的东西,不是上赶着把房契送过去了?还让人家签了文书。”
孟广言伸手摸摸下巴,说:“ 是那朱氏自愿的,我可没逼她。”
姜氏道:“那你准备如何应对现下这局面?我看你那大侄子不好对付。”
“走一步看一步吧。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能拖就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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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个黑衣人将从孟广言夫妇那里听来的话尽数告诉了孟维。孟维冷着脸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十分震惊,失踪数十年的《广陵散》,竟然是在孟家?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