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维看着孟广言微显苍老的脸,想是要管好孟家偌大家业很是操劳。他有些后悔,当年没有仔细盘问孟广言,为何对父母的死没有追着官府查探,甚至连自己还活着都没有告诉孟家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在心中,还是怀疑孟广言为了家产,早就期望嫡兄出意外?就算不是他指使人行凶,在事后也在暗中窃喜吧。否则,怎会把王奶奶一家给赶出去?
孟维最痛恨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人。虽然王奶奶告诉他,孟广言待她不算坏,是孟广言的妻子姜氏看她不顺眼。但是,孟维认为,奉养王奶奶是应有之义,作为一家之主,竟然任凭自己的女人作威作福,做出被人诟病之事,孟广言就有治家不严之责。
听说上一届孟家家主失散多年的儿子回家,家族中一些有威望的老人都来了。孟维虽然有些思想准备,但见到堂上坐了十多位白须白发的老人,还是微微一怔。
孟维还未开口,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妇人含笑疾步走了过来,说:“这就是浩儿吧?我和你二叔听说你要来,忙着把族里说得上话的人长辈都给请过来了!这是你大伯公,这是……”一个个介绍下来,孟维依次见过了礼。
他只是想过来问问当年送刘老三庄子的事,怎么给弄那些多长辈过来?
大伯公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广言媳妇还担心有人冒充,让我们过来掌掌眼。一见你这相貌,根本不用怀疑嘛,哈哈……”
姜氏没想到大伯公会当场拆自己的台,讪笑着说:“孟家家大业大,侄媳妇也是不得不防。浩儿请别见怪。”
这是担心他回来争家产啊?孟维朗声说:“二婶且安心,孟维这次回家,只为向二叔问一件事,事毕即走。”
“真的?”姜氏眼中一亮,随即掩住喜色,说:“这些年来,你二叔为了孟家尽心竭力,劳神伤身,我真担心他撑不下去啊。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孟家在他操持之下,不比当他大伯在的时候差!”说着,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孟维懒得听她表功,说:“孟维此番前来,是想知道,在我和父母出事之后,二叔可曾送过庄子给人?”
什么?把庄子送人?这还了得,刘氏一听,当即目光如炬,紧紧盯向孟广言。
孟广言脸色一变,看向堂上那些长辈,见他们都一脸莫名,对孟维这话并不是很感兴趣,就呵呵笑了几声,对孟维说:“这事我们回头再说。国浩,二叔备了宴席为你洗尘……”
“请二叔相告,为何要送庄子给刘老三。他是害我父母的凶手。”孟维冷冷地问。
此话一出,座中之人都是大惊。刘氏捂住嘴巴仓促地望向孟广言,孟广言愣了一下后,大声问孟维:“刘老三?我根本不认识他,怎么可能送庄子给他?”
“没送给刘老三,那你送给谁了?”姜氏一下抓住了“重点”。
“这……你别来添乱好不好?”孟广言喝道。
“我添乱?请各位叔叔伯伯评个理,好好的庄子,做什么平白拿去送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姜氏急了眼,冲着那群白胡子老人大叫。
“请二叔将此事解释清楚,庄子到底送给了什么人,为何要送。”孟维仍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对,你快说!”姜氏此时自动和孟维成为同盟,厉声对孟广言喝道。
大伯公也捋着胡子慢吞吞地道:“广言哪,你就把事情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孟广言实在想不通,他送人庄子的事如此隐密,居然会被孟维揭露出来。他定睛看着孟维,问:“国浩,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是谁告诉你此事?”他在怀疑,孟维说到底还是想拿回家主之位,借这件事挑动姜氏和自己闹,他好趁乱渔利。
“我在宫里做事。”孟维犀利地扫了孟广言一眼,对方的心思,他是一目了然。不过,他也懒得解释:“请二叔直言相告,不要再拖延时间。”他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在宫里做事?难道你是……”大伯公颤颤地插进来问道。孟维瞟他一眼,说:“请大伯公稍安勿躁,过后孟维自会向您言明一切。”大伯公哪里料到会被个初次见面的小辈这么顶撞?脸色涨得通红。
“不错,我的确送了一座庄子给人,但此事与兄嫂之死并没有关系。”孟广言仰起头来,闭着眼睛说道:“国浩你就不要再问了。”
“送给了谁?”孟维丝毫没有停顿,紧接着问出姜氏也想问的话。
孟广言本待不答,却在孟维目光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说:“一对母子。”
“什么样的母子?”
“一对逃荒的母子。我怜他们孤苦,所以……”孟广言话音未落,姜氏忽然伸手抓向他面部,叫道:“孤苦的人多了,怎不见你每人送座庄子?你和她们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你和其他贱人生了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