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女侠盗和官大人破案日常 > 第39章 含羞草(二)
  当手下自然要有手下的样子,可公事上有阿褚阿良,她也不擅长,顾玳插不上手帮忙,于是回了院子便去交代赵妈,让她以后分一半的院子给她打扫,小院的饭食也不再麻烦伙房的师傅做了,她会负责。

  赵妈觉得她和刚回来时不一样了,犹豫着问:“可是府衙里出了什么事?小姐为何如此吩咐。”

  顾玳笑着看向她:“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怎么能天天不做事呢?赵妈以后不用和我客气,叫我小顾就好。”她觉得不太好听顿了顿又补充道:“玳玳也行。”

  她虽然是在笑,可赵妈能感觉她并不开心,只是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诶”了一声暂时应下:“那我去找伙房的师傅先说一声。”

  府衙里申时开始准备晚饭,酉时开饭,顾玳便在申时准时去了伙房报道,上次给她留馒头和土豆丝的那个大叔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她便上前去打招呼:“大叔?忙呢?”

  大叔回身见是她和善地与她打招呼:“小顾来做饭来啦?”

  这称呼听着倒是顺耳多了,连带着顾玳的心情也好了几分:“是呀,今天都有什么菜?”她凑过去研究,见菜的种类还挺多。

  “今天青菜新鲜,还买了几条鱼,炖鱼汤不错,”大叔给她推荐,见她看菜看得认真他停下手里的活看向顾玳,语气颇有些好奇:“小顾会做么?”

  在现代的时候她都是自己下厨的,在这里遇见睢景臣之前她经常住在城隍庙,也总是自己捉只鸡什么的自己烤着吃,当下她点点头,倒是自信:“能行,放心吧。”

  顾玳将食材处理好做好也将近酉时了,她把饭菜用食盒盛好送去了书房,她没上去,将食盒递给书房守着的家丁便回了院子。院子里没点一盏灯,赵妈不在,应当是去吃饭去了,她倒也不饿,在漆黑的院子里呆立了一会儿进了屋。明日要早起干活了,她不能再这么懒散下去,不如早些上床躺着,省的明儿早上起不来床,让听了她豪言壮语的赵妈看笑话。

  她想睡,可偏偏精神得要命,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脑子里却十分清明,就当闭目养神算了,她叹口气,抱着薄被翻了个身。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大抵是睢景臣忙完回来了,她这么想着,果然旁边的屋子门被人轻轻打开又关上,她没动,接着酝酿睡意。

  直到隐隐约约听到街上又传来敲更的声音,三更了,她还是无法入睡,她无奈从床上爬起来,坐了一会儿下床推门出去了,今夜的月光不错,院子里又黑又静,她的心倒是静下来不少,这时估计隔壁的人已经睡熟了,她走出屋子在廊檐下站了会儿轻轻叹了句:“‘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如此清夜朗月,可惜没有美酒相配啊。”

  “我有美酒,不知姑娘可愿共饮?”

  顾玳一惊,忙走进院子里往头顶看去,却见睢景臣正坐在房顶上,她瞪大了眼睛偏着头看他,一时间无语。

  睢景臣坐上房顶上俯视她,语带调笑:“不是说只会背《鹅鹅鹅》?”

  “谁让太傅大人瞧不起我,我就气气他,”顾玳哼了声:“你怎么坐在房顶上?晒月亮呢?”

  睢景臣也不否认,只笑着看她:“你也是?半夜睡不着起来晒月亮?”语罢他拍拍自己身旁的地方:“这里月光比院里更好些,我分你一半。”

  顾玳便蹬着院内的树借力翻上了房顶,他身边竟真的放着几小壶酒,她一愣,在他身边默默坐下。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想什么呢?”睢景臣将酒壶往自己身边放了放,倒没有真分给她。

  顾玳抿了抿嘴:“你干嘛不告诉我你是当朝的七王爷啊?”

  睢景臣失笑:“你确定我没告诉你?”

  何时告诉的?顾玳绞尽脑汁想了许久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你有告诉过我?”她记性也没这么差吧?两个人相识也才差不多两个月,这她都能忘?

  “羣国的百姓几乎都认得我这双眼睛,也都晓得阿兄登基后命我做了东南行府的府长,没想到你竟没认出来,”睢景臣拿起酒壶晃了晃,余酒碰撞着生出好听的水声:“那块玉佩是皇家人才有的,当时在海訾我就说过,看来看去只有你最不识货。”

  这……不能怪她吧,她本也称不上是羣国人,她穿越进这副身子可没继承人家的记忆,哪里还能联系这么多,顾玳扁了扁嘴倒也没敢出声辩解,她又问:“这玉佩这么重要,为何你会把它给我?”既然是皇家身份的象征,那铁定不止当初睢景臣说的只在东南地区酒楼商铺可用那么简单,更何况张太傅要建学还需玉佩通路,给她也太随便了吧。

  “放在我这里容易丢,你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女侠盗,有谁能偷得了你么?”睢景臣随口扯了个谎。

  顾玳想想倒觉得除了这之外好像真没别的原因了,她轻轻地“哦”了声。

  见她真的信了,睢景臣唇角勾起,饮了口酒问她:“怎么今日想起来做饭了?”

  顾玳扭头看他有些惊讶:“你知道是我做的?”

  “自然,”睢景臣看着那月亮道:“虽然在府衙住了不久,但伙房的饭菜我也尝过,味道不一样,家丁说饭菜是你送的,我便猜到是你。”

  顾玳凑近了些有点紧张地看向他:“味道怎么样?”其实她尝过,自我感觉良好,只是不知他会不会喜欢。

  睢景臣回过头看向她,深紫色的眸子在月色下像是闪着光:“我很喜欢,不过你还没回答我,怎么今日突然想起做饭了?”

  顾玳踌躇:“我总得给自己找些事做啊,要不然你收我当手下岂不是太亏了……”她咬了咬唇终于问出口去:“我什么也不会,琴棋书画样样都不会,也不像别的姑娘家一样体贴知理,甚至武功也不会,遇事只会给你添麻烦,你带着我……是不是不太方便?”

  “可是你会同我说笑,做饭收拾屋子,你比其他姑娘还要勇敢,可以帮我破案子,还会开锁,这些不够么?”睢景臣看向她的眼里满是温柔,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感觉手感不错:“和别人比做什么?我觉得你好便就是好。”

  顾玳被他逗笑:“开锁算是什么技能啊!”听起来一点也拿不出手的样子。

  “怎么不算?你去问问那些大臣和世家大族的小姐们,看哪个会?”睢景臣逗她。

  “我是小偷,开锁是我的专长,怎么能和那些小姐们比。”顾玳托腮叹了声。

  “在我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睢景臣安抚似的摸摸她的头:“你若是还是觉得自己没帮上忙,那就给我做饭吧,一天三顿,一年三百六十天,总有你忙活的了。”

  本来她也是这么打算的,于是她点头应了:“那你为何坐在房顶喝酒啊?”

  睢景臣答:“凝神香烧完了,我睡不着。”细听之下语气里竟还有些委屈。

  顾玳有些想笑:“反正我也睡不着,陪你晒会儿月亮算了。”

  她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地伸手去摸酒壶,刚摸到一个边手就被睢景臣拍掉:“说好只陪我晒月亮的,喝什么酒?”

  ?顾玳瞪眼,十分的不乐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凭什么你喝得我就喝不得?”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贴切,姑娘家最好不要碰酒,我不允你喝,你想想便算了。”睢景臣将脚边一个个酒壶都拿远了些,挑眉看向她。

  顾玳扁嘴,倒也不和他争。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房顶上看着月亮聊天,说着说着顾玳竟有了些睡意,她打了个哈欠,眼睛眯起来,把头担在曲起来的膝盖上,睢景臣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去抱她,顾玳掀起沉重的眼皮瞅他一眼,迷迷糊糊问:“你干嘛?”

  “睡你的。”睢景臣将她抱起来,顾玳困得不行,听了他的话当真重新闭上眼睡了,他抱着她下了房顶。

  顾玳出来时房门没关,睢景臣抱着她正要进去,却在门口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怀里睡熟的顾玳,随即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唔,这回没有凝神香应该也能睡着了。

  这一夜连梦也无,睡得安稳,但顾玳心里还惦记着早起打扫院子和做饭,天微微亮的时候便醒了,她揉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些,却听身边有人和她打招呼:“醒了?”

  ?顾玳腾地清醒了,扭头一看,睢景臣正倚在床上看书,她懵了,连忙爬起来,扫视一圈发现竟是睢景臣的屋子,她更加不解:“我怎么在这儿?”她梦游了?

  “自然是我抱你过来的。”睢景臣放下书看向她,表情十分从容淡定:“你不是说要早起做事?我怕你睡过头,这样方便提醒你。”

  是这样?顾玳脑子有些晕,但好像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理由了,她“哦”了一声:“现在几时了?”

  “快卯时了,要起么?”睢景臣偏着头看她。

  都快卯时了?那她醒的可不算早,还要打扫院子去做饭呢,她赶忙点头:“起起起。”睡在靠外一边的睢景臣一动不动,顾玳“呵呵”干笑两声,微微站起来跨过他下了床,然后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洗漱。

  门被关上,睢景臣的唇角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