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玳洗漱完出门正好碰上扛着大扫帚扫地的赵妈,她上去抢了许久,终于抢过扫帚把剩下的地扫了。
“怎么能真的让你扫呀。”赵妈抢不过她干着急。
顾玳扛着大扫帚望着干净的院子竟生出一种自豪感,她安慰赵妈:“谁扫不是扫?大人也要给我月钱的,我又不是白干。”哈哈,可惜钱也不是真给她的,欠睢景臣那六百多两的银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完QAQ。
“顾玳。”睢景臣推门出来,看着扛着大扫帚也不显违和的顾玳提要求:“我想吃蛋羹。”
蛋羹?她一愣,就是鸡蛋羹呗,那玩意儿多简单!顾玳一口应下:“没问题!”说着她将扫帚又还给赵妈,扭头就出了院子奔伙房了。
睢景臣没戴白绫覆眼,赵妈没敢抬头,在安静的要命的院子里沉默片刻后只哆嗦着道了声安:“大人。”
睢景臣收回视线:“以后她想做什么都依着她。”
“是。”赵妈应了声,心里倒是好奇,这睢大人和顾小姐瞧起来也不像是主仆的关系啊,啧啧啧,当官的世界真复杂!她扛着扫帚默默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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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景臣到伙房的时候阿褚阿良已经到了,他们俩正在顾玳的指挥下把蒸锅上的瓷碗端到小桌上,看到他两人齐齐行了一礼:“主子。”
顾玳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羹跑了过来,才出锅,瓷碗还有些烫手,她吸了口凉气,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吃饭吧?都做好了。”
小桌上一样四份的蛋羹,还有热馒头,切好的咸菜和清炒丝瓜。睢景臣抬头看向顾玳。
“怎么?”顾玳有些懵:“不是你要吃蛋羹么?”
“是我要吃。”睢景臣看着她重复一遍。
啊?顾玳啃了口馒头,看看桌上的四碗鸡蛋羹眼睛里有些微的迷茫:“不是给你做了?”
阿褚阿良闻言却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冒热气的蛋羹憋笑。睢景臣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也不懂,吃饭吧。”
?难道这里的蛋羹不是鸡蛋羹?或者不是这么做的?可当时做的时候伙房的大叔也没拦她啊!顾玳一头雾水,将嘴里的一口馒头嚼吧嚼吧咽了。
顾玳的手艺不错,味道颇合睢景臣的胃口,他尝了口蛋羹,很久没吃了倒觉得有几分新鲜,他想起什么抬头看向顾玳:“吃完饭随我们一起去书房吧,前些日子不在府衙的时候昌平县那边送来了些县衙日常开销的账本,你来核验。”
顾玳艰难地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她凑近他些压低声音道:“我是小偷啊,这种事你不找账房先生分忧找我做什么?”想想她在现代时数学还考过二十八分呢,实在担不起算账的重任= =
睢景臣挑眉:“以你对金钱的敏感程度,我相信你做的不会比账房先生差。”
顾玳闭嘴了,合着这人就是想说她财迷呗!既然他敢用,她也没什么不敢的,于是她点头:“成。”
等到书房看见那账本时顾玳是真有些懵了,那么老厚一本啊,县衙的日常开销有这么多?这没有计算机她得手算到什么时候?睢景臣见她头痛还贴心地递给她一个算盘,笑意满满道:“慢慢算,不用急。”
顾玳忙摆摆手:“不用算盘,我用纸算。”笑话!你看她像是会用算盘的样子么!
睢景臣倒也不再管她,和阿褚阿良进了密室接着整理秘密卷宗,密室的门关上与外隔绝,阿良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问出口去:“昌平县送来的账本不是早就派账房先生核算过了么?”那时几人虽然都不在府衙里,但收到账本直接交由账房先生核查的规矩是早已定下的,理应不会因为几人不在就耽搁了才是。
睢景臣翻找卷宗的手一顿:“她不想闲着,我便给她找些事做罢了。”想起她吃饭时听到要查账的那个表情,他的唇角忍不住勾起。
阿褚阿良便不再出声了,互看一眼专心整理起卷宗来。
顾玳拿着毛笔在纸上列式子算账,虽然大部分都是加减法,顶破天也就用个乘除,但算了不到二十页顾玳已经头昏脑涨了,她哀叹一声趴在了桌子上,这算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啊啊,感叹完她又爬起来,蘸了蘸墨水接着往纸上画阿拉伯数字。
大概能有一个多时辰,守在书房外的家丁突然上来报信:“顾小姐,昨日来过的太傅大人又来了,说有事想见睢大人。”
莫非是建学的事?顾玳抬眼看了下书架后藏着的密室对家丁道:“这样,你将太傅大人请到楼下,我现在就去找睢大人。”
家丁应了声便匆匆跑下了楼,顾玳抛下一叠的草稿纸起身走向书架,她摸了一把左边空格处的灯座,靠墙的书架移开,随后也进了密室。密室不大,她一开门屋里的三人都回头看过去,顾玳便对睢景臣道:“太傅大人来了,目前就在书房楼下候着,他说有事想见你。”
睢景臣放下手里的卷宗,想想玉佩已经交给他,按理应当不会出意外才是,他便带着阿褚阿良起身出了密室,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顾玳在楼上好生算账。顾玳哪有那么老实,等他们都下去了就蹑手蹑脚地挪向楼梯,她倒要听听这太傅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老臣见过王爷。”张太傅见睢景臣下来,起身行了一礼。
“张太傅今日来可有何事?”睢景臣温声问道。
张太傅迟疑道:“还是建学之事。”
“哦?”睢景臣闻言有些不解:“本王的玉佩已经交于太傅,理应不会有问题才是。”
张太傅脸色不大好,沉默许久才出声答:“昨日王爷交于老臣的玉佩丢了。”见睢景臣不语他连忙道:“老臣知道这玉佩的重要性,自然也没敢随便乱放,昨日见过王爷后老臣去了管理东南地区学院之事的学所,将玉佩交于他们后并吩咐他们将玉佩好生保管起来,但今日一早学所便派人来住处寻老臣,说放在专人看守书房中的玉佩不见了。”
睢景臣蹙眉,倒不太在意玉佩的得失:“关于建学之事学所可有规划了?”
张太傅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仔细回答了:“有些眉目,不过还不太清晰,许多细节需要拿着王爷的玉佩再去各地的学处沟通协商,只是还尚未协商,玉佩先不见了。虽然王爷下令给各地的学处要求辅助建学也行得通,可是东南地区不小,有些地方还相对偏远,命令传达也需要时间,若是再让老臣对各地建学提供指导,这时间耽搁得就更久了。”
建学之事确实不便耽搁,毕竟是全国推行,先行的东南地区若是耽搁了,那其他地区便也要推后,睢景臣分析道:“应当不会是一般的小偷,皇家玉佩一般人盗了也没什么用,恐怕是有别的目的。”他看向有些焦急的张太傅:“玉佩被盗,学所负责看守书房的人就什么都未察觉?”
张太傅点头:“他们说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也就疏忽了,今日学所的人想拿着玉佩去旁边顺清县的学处作建学详细事宜的协商,这才发现玉佩不见了。”
“小偷晓得玉佩的具体位置,要么是学所内部的人,要么就是早就预谋事先踩过点。”睢景臣猜测:“这玉佩旁人拿去也没什么用,去当铺也当不掉,说明这小偷很可能是为了阻止建学的事才偷走了玉佩。”
“可是……”张太傅疑惑:“建学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啊,谁会想阻止呢?”他头脑中念头一闪:“莫非是建学影响到了书院或者个人私塾的利益?”
睢景臣长出一口气:“倒也有可能,不过还说不得准,还是抓到小偷比较稳妥。”
张太傅有些惆怅:“这人海茫茫,他若是只想将玉佩藏起来,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根本无从查起呀!”
“也不是全无办法。”睢景臣突然道:“回去通知学所里的人,就说那块玉佩是假的,再准备一块让他们仔细保管。”
张太傅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王爷是想……”
“那小偷若是真为阻止建学,就一定会再来,到时候我们只要安排人守好,不怕抓不住。”睢景臣答。
张太傅觉得有理,目前除了这法子也没别的了,于是他立即起身告辞:“那老臣现在便回去通知学所的人。”见睢景臣点头他便匆匆行礼离开了。
睢景臣坐着没动,他捏了捏有些酸的眉心:“按道理倒是可行,但若是那小偷警惕性高些,我们便不好在外围布控,离得远了就有可能生变数。”他叹了口气,阿褚阿良表情也不太轻松。
“这事儿找我啊!这业务我熟!”
三人扭头看去,只见楼梯拐弯处探出一颗脑袋来,顾玳笑嘻嘻地看向他们:“这儿有个现成的小偷,你用来钓别的小偷一钓一个准儿!”
睢景臣倒有了几分兴趣,表示愿闻其详:“怎么个钓法?”
顾玳从楼梯下来坐到他旁边给他讲:“学所不用特意安排人,我溜进去就成,若是那人真的来了,见我们俩的目标相同一定会不依不饶,到时候我把他引到你那里不就成了?”她眼睛一转拐了个弯:“不过吧……”
睢景臣了解她的脾性,挑眉看向她:“想要什么?”
顾玳嘿嘿一笑,搓着手跟他商量:“你看找个人帮我算账怎么样?”她的眼睛亮亮的。
原来是为了不算账,睢景臣失笑,不过他本来也没把核算账目的希望寄托在顾玳身上,于是当下他爽快同意:“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