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傅回去后小范围的散布了昨日被偷玉佩为假的消息,并将一块高仿的冒牌货放到了学所,吩咐看守的人暗中观察是否有人接近那枚玉佩。睢景臣随后派了阿良前来送口信,让张太傅不必派人守着玉佩,在学所的偏僻角落空出间屋子落脚就行,抓人之事他自有办法。张太傅虽有不解倒也没再细问,直接将守玉佩的人撤回,安排人去偏僻的角落收拾了间空屋子,只等着看晚上的情况。
不过睢景臣也知道那小偷不是那么好骗的,对今晚就能抓到人他并没抱太大的希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顾玳去了一圈,顺道写了一封信让她转交给留在学所的张太傅。
顾玳一身夜行衣在学所蹲守许久也没见到有人潜入,按她估计这小偷今日来的可能性不大,但本着敬业精神她还是等到寅时才决定离开。张太傅还心心念念等着抓小偷,愣是半宿没睡,谁知道小偷没等到却把顾玳等来了。
顾玳抱拳对他行了一礼:“太傅大人,睢大人托小的送封信给您,”她将信递过去又道:“今日小偷应当是不会来了,您看完信还是早些休息吧。”
张太傅皱眉,将那信封撕开把信抽出来,里面却是一道睢景臣手写的通令,他一怔,瞅瞅那信封里没别的东西了,只好研究起那通令来,细看那通令却是关于乾城临县顺清县建学之事的,末尾还落着东南行府府长的大印。他抬头想了会儿还是不明白便问顾玳:“王爷不是要抓小偷找玉佩?为何会写了通令给我?”
顾玳不知道睢景臣信上写了什么,她眨巴眨巴眼凑过去瞄了下,虽然是繁体字但仔细辨认还能够看明白个大概,她思忖道:“睢大人应该是想让您拿着假玉佩和这通令去一趟顺清县的学处,只要在旁人看来顺清县建学之事顺利小偷一定会怀疑偷到的玉佩是假的,届时一定会再来光顾,布局抓他就不需再费心思了。”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张太傅缓慢点点头,如今他看着一身黑衣的顾玳倒瞧出几分英气来,他将那通令收好对她多了几分和颜悦色:“我明日便去顺清学处一趟。”
顾玳又行了一礼:“那小的先退下了。”
她转身出了院子,张太傅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一日的功夫她好像成熟了些,在他面前不再张扬学会内敛了,这般看着倒顺眼了些,其实七王爷身边能有人愿意相陪便已不错了,何必对这姑娘太过苛责,他叹了口气,将信封压到枕下,解了衣衫吹灭屋里的蜡烛上了床。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时的街上还没什么人,顾玳打了个哈欠晃悠着进了府衙,和一路上遇见的家丁打了招呼,然后飘着进了伙房。谁知睢景臣已经在伙房里坐着了,但阿褚阿良还没来,她脑子晕乎乎地“嗯?”了一声表示疑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睢景臣看向有些迷糊的她轻笑:“起来帮你算账。”
顾玳勉强睁大了眼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我说让你找个人帮我算账,没说让你自己算啊。”
睢景臣忍住笑意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赶紧回去睡觉吧,瞧你困成什么样子了。”
“可是早饭还没做……”她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做饭的事呢,谁让她向来责任感爆棚。
“今日的早饭我们已经做着啦!”大叔拿着俩胡萝卜晃了晃打断了她的话。
顾玳扁嘴:“说好了我来的。”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安排你去做。”睢景臣解释道。
顾玳倒是来了些兴致:“什么事?”
“和张太傅一起去顺清县的学处一趟。”睢景臣声音温润:“还按你说的行事,让张太傅在偏僻些的地方住下就好,到时候我会派人在他的住处接应你,尽量今天晚上把玉佩给我找回来。”
她倒是很少单独行动,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去“执行任务”她倒有些兴奋:“成,包我身上了。”说完她起身打算回去补个短觉,一夜没睡她脑子不甚清醒,她晃了晃脑袋出了伙房,刚出去又拐回来趴在门边,瞪着双惺忪的眼睛:“大叔,咱早饭能不吃胡萝卜么?”
大叔一愣,正要切胡萝卜的手顿住。睢景臣失笑替她解释:“她不吃萝卜。”
真可靠!顾玳满意地看了眼睢景臣,也不再管大叔的反应,飘着又往小院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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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玳虽然困,但惦记着任务也没敢睡实,睡了两个时辰便起来了,她换了身平常的衣服,将夜行衣包成一个小包袱挎着就出了府衙往学所去了。
到了学所门口正碰上准备上马车的张太傅,看来她时间赶得挺巧,她过去行了一礼:“张太傅。”
张太傅上了一半的马车,听见声音偏过头看她,见她抱着个小包袱还以为是睢景臣又派她来送东西的:“可是王爷又有事要告知?”
顾玳摇摇头道:“大人让小的随着太傅大人一起去顺清县的学处,还按昨晚行事,抓人之事太傅大人不需费心。”
张太傅捋了把胡子,看看她身后没有跟着的人他疑惑道:“王爷就派了你一个?”
顾玳应了声看向他。张太傅觉得有些不妥,这去抓小偷呢让一个姑娘家跟着算怎么回事,不过七王爷既然已经安排了自然也有他的考量,于是他松口同意了:“那你便随着一起吧。”大不了动手抓小偷的时候让学处出人帮忙就是了。
等张太傅进了马车,顾玳便坐上了车板和驾车的小哥一起往顺清县去了。
中午过后,几个人赶到了顺清县的学处,学处提前得了消息,已经派人在门口候着了。张太傅没带行李,只贴身带着那枚假的玉佩和睢景臣亲笔亲印的通令,顾玳也没带行李,只抱着自己的包着夜行衣的包裹,于是安排落脚之处时倒方便,张太傅住在相对偏一些的梨落苑的主屋,顾玳住偏屋。
张太傅带着玉佩和通令与学处的主处密谈后将玉佩留给了学处的人,让他们收到书房好方便继续开展第二日的商谈,交代完相关事宜他便和顾玳回了梨落苑,张太傅年纪大些,昨晚念着抓小偷也没休息好,当下直接回了屋休息,顾玳晚上还有任务,于是又从梨落苑溜出来去查看学处的地形了。
等到天快黑时张太傅才起身,他想着还是再和顾玳商量下具体怎么行动比较好,谁知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再是熟睡也应当被吵醒了,可见顾玳根本不在屋内,他皱眉想想倒觉得抓小偷找玉佩的大事顾玳理应不会忘,可能七王爷对她有什么单独的吩咐,他站了一会儿叹了声,又自己背着手回屋了。
顾玳一个人将学处摸了个遍,把地形和路线都熟记于心,但她仍不放心,又趁着晚饭学处巡逻的人换班溜进书房逛了一圈,瞧好那假玉佩的位置和几个出口,她终于从书房回了梨落苑,不过将夜行衣换上后她也没歇会儿,又往书房去了,天只要一黑小偷随时可能会动手,还是警惕些的好。
她猫在书房不远的假山旁和一堆蚊子作斗争,天色就在她不胜其烦的“嗡嗡”声中暗了下来。不过那期待中的黑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莫非绕了这么一大圈人家根本没上当?顾玳蹙眉,挠了挠手背上被叮的红包。
一直等到丑时三刻,书房才有了丝动静。顾玳一边和蚊子作斗争一边监视着书房,不知从何处扔过去一个小石子,调开了守着门的两人,这法子倒熟悉得紧,顾玳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趁着守门的人不在她也窜了过去。
她刚到书房的边上便听见房顶瓦片碰撞的清脆声,看来这人是打算从房顶进,她往守门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那两人还没有回来的迹象,她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簪子,戳进锁眼里转了转,锁便轻松打开,她大大咧咧地直接从正门进了书房。
她事先踩过点,自然知道那假玉佩在什么地方,她蹑手蹑脚地靠过去,见那玉佩还放在那里,看来和她几乎同时进来的那位还没有找到地儿呢,她想了想先往架子后面藏了藏。等了一会儿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人冒了出来,他翻东西的动作十分迅速,离那玉佩也越来越近,顾玳瞅准时机朝着玉佩扑了过去。
两人的手同时摸上那放着玉佩的小盒,二人齐齐一愣扭头看向对方,那人显然被吓了一跳,瞧见是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他倒松了口气,对方力气不小,顾玳夺不过那玉佩,小声打招呼:“天王盖地虎!”
那人懵了一懵,顾玳顺势连带着小盒把玉佩塞进自己怀里,她还惊了一声:“原来不是自己人呐!”说完她扭头就跑,那人气急,加上一时间也摸不准情况,便赶忙去追她。两个人楼上楼下玩躲猫猫跑了三四趟,顾玳终于找到那人来时掀开的房顶,踩着书架借力,翻身飞出了那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