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热的时候,人的心情也最烦躁。
尤其是像费湘湘这样活泼好动的性格。
“清水,我好羡慕你啊,都不怎么出汗的”
费湘湘拿着一张刚刚大妈发进店里来的广告纸,正趴在柜台上扇着风。
赵清水拿着毛巾,细细的擦着柜台面儿上的灰尘,没有吭声,只有一晃一晃的马尾仿佛是在对费湘湘的回应。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赵清水做出什么回应,连往常的“嗯”“是么”这类的敷衍都没有。
费湘湘小脾气就上来了。
“清水,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了是不是?你在外边有了别的小可爱了,是不是?”
费湘湘连说带摇的拉着赵清水的胳膊,撒着娇,要是有旁人看见了,还真要以为这是情侣闹别扭了呢。
“心静自然凉,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就不会热了。”
赵清水被费湘湘拉的没有办法,只好先放下了毛巾,靠在柜台上,揶揄的看着她。
费湘湘神色一顿,脸顿时就红了起来,连广告纸也拍在了柜台上。
“什么呀,我,我看什么了啊?”
“我又没说什么,你看你结巴的,脸都红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啊?”赵清水故意靠近费湘湘的耳朵,看着费湘湘脸红的样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想笑的感觉。
费湘湘看着赵清水调戏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我,我这是因为停电了,我热的,脸,脸红”。
正想推开赵清水,看着赵清水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也知道了赵清水是在故意逗自己。
一把抱住了赵清水:“你个小处女,你还敢调戏我啊?啊?”说着,手就朝着赵清水腰上的软肉伸了过去。
赵清水本来就只是想要逗逗费湘湘,又想起费湘湘偷看言情小说的事,这才一时兴起的。现在反被这小妮子戳中了自己痛处,也就来了玩儿兴。
这下费湘湘的话一说完,赵清水明显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配合着笑了两声,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费湘湘虽然神经大条些,但身为和赵清水同吃同住了五年的人,自然是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赵清水的反应。
没想到三年过去,清水还是对那个人,那件事耿耿于怀。
“清水啊,我看那个广告单是冰激凌的广告,我们下班以后去尝尝怎么样?”
赵清水默不吭声,但费湘湘知道她是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只是她似乎并不愿意被自己转移注意力,所以还是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费湘湘正想再开口,忽然店里灯闪了两下,明明暗暗过后,灯亮了起来。刚刚停电时,两人把店里的灯都关完了,只剩一组留着,以便来电之后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费湘湘按下开关,打开了所有的灯光,一时间,灯光映着柜台里的金饰。细看,还有些刺眼。
“湘湘,你说......”赵清水开口,便被费湘湘打断了。
“不,清水,不怪你。为什么要怪你呢?”
“我......”
“清水,谁都有错,可你没有错。”费湘湘看着赵清水略有动容的神色,扶住了赵清水的肩膀,让她正视这自己的脸,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谁都有错,可你没有错的清水。”
赵清水眼睑一低,顿了顿,“呵呵”一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或许,人真的都喜欢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可等进了死胡同,想要后悔,这个时候不管别人说些什么,都会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然后逼迫自己去相信。
可是,有些人,有些事,就算只是停留在记忆中,也不能忽略。更别说是被人提起后的无力感,明明就拼了命的想要忘记,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它一遍遍的凌虐自己的心,那印记,深的无法抹去,让人咬牙切齿,最终又只能哀叹一声。
能怎么办呢?
赵清水和费湘湘本来是高中同学,可是高中三年里却并没有说上几句话,哪怕两个人还住在同一个寝室。赵清水看起来家里条件不错,算不上是有钱吧,但也生活富余,后来费湘湘才知道,赵清水是过过苦日子的,在她上高中前家里才算是有了起色,做了点小生意。
在费湘湘的印象中,这个并不多话的室友其实是很热心的,总会关注到身边的人和事,可是却从不和班上的其他同学有过多的交往,哪怕是大家开她的玩笑,也只是呵呵一笑,“嗯”,“是吗”几个简单的字眼就结束了对话。
所幸是人也不坏,不然可就要被全班孤立的了。
费湘湘则与赵清水相反,不论是家世还是性格,费湘湘从小没受过什么苦,虽说不上锦衣玉食,但跟赵清水比起来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家里有三个哥哥,才有了这一个女孩儿,在全家都宠的情况下,也十分注意性格的塑造,生怕是养的骄横任性了,以后害人害己。
虽然是有些娇气,却也并不蛮横,在和赵清水再度相遇在同一个大学寝室里之后,单方面宣布要和赵清水做好朋友。本来都做好了被赵清水“呵呵”两个字终结的准备,赵清水却意外地看了她三秒,一个“嗯”字把费湘湘整的凌乱了......
嗯?那就是同意喽!
其实,和赵清水从高中到现在,7年的时间里,从话不多说到无话不谈,费湘湘也了解了她的性格,以及她的许多过往,并且两人还互相见证了对方的初恋,分手,以及...辍学。
不过,费湘湘想了很久也没有想通自己跟赵清水说要做好朋友的时候,赵清水为什么会答应,而且真的就从那以后真的把她当成了好朋友。
百思不得其解之后,费湘湘终于决定秉承着不耻下问的精神,去找赵清水问个明白,可问了数次,赵清水都是一个回答:“因为你是个好人啊。”
好人?还有比这更敷衍的答案嘛?
赵清水下了班,回到住处,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海报出了神。
征了许久,沉着脸色,似乎是在忍耐什么。最终却是没有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