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同窗 > 第4章 第4章
  三月里,春意盎然,。正是桃花盛开季节,桃坞里,十里桃林,竞相盛开,。漫天的桃花里,飘落的桃花,飞舞的蝴蝶,嗯,还有前来觅食的小蜜蜂。树下一男子一身红衣并未束发,就这样躺在落满桃花的草地上,青丝铺满草地,人面桃花相映,微醺的桃花眼,看不清思绪,男子肤如凝脂,手执碧玉酒壶,仰头倒进嘴里的是去年酿的桃花酿。

  若说并州谁是最美的人,既不是太守家闻名的李大小姐,也不是兰桂坊里芳名远播的花魁昭昭。当属余家公子余生,只不过身为男子,余生极讨厌别人议论他的样貌,他觉得自己才华出众,聪明绝顶,人们看得都是如此肤浅的东西。想到此处,余生深深的叹了口气,又呷了一口酒。

  “少爷,少爷。。。。。”远远听到有人来叫,余生懒得回应,仍躺在那。

  阿喜已经到跟前来,边擦汗边抱怨道:

  “少爷怎的躲到这里来,今日是公子的大日子,让阿喜好找,老爷让少爷赶紧过去,还有少爷的朋友,李公子已经来了。”

  “少爷,少爷,你有听到阿喜的话吗?。”

  余生回过神,道:

  “我这好不容易从书院回趟家,怎么想清静会儿都不行。都来了吗?那走吧。”说罢,伸手让阿喜拉他起来,阿喜帮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他便向前厅走去,走了几步,问阿喜

  “今日来的,都有谁?可是知府家的李小公子,赵县丞家的赵大公子?”

  阿喜挠了挠头,认真想了一会儿,回道:

  “今日宾客甚多,我一早忙着找少爷,好像是来了?”

  阿喜看着自家公子今日穿的十分艳丽,又似想起了什么,谨慎小声道,

  “少爷,今日是大日子,不过穿的这么。。。。。”

  余生拂了下衣袖,昂起头,一脸无谓道:

  “怎么了,我觉得甚好,难道不好看吗?”语罢,也不理后面阿喜的话,疾步向前厅走去。

  “少爷,等等我”

  余生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向前厅行去。

  前厅十分的热闹。来的也都是当地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余生远远看到自己的父亲正与太守李大人,知县方大人以及还有一个不大认识的中年男子说话,三人说些什么,笑的十分开怀。不过,余生对这些场面上的东西,并不关心,眼睛搜寻了一圈,便在角落里正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乌发红唇的白脸少年正一脸腼腆的向另一个高一些,瘦一些的,穿着较为朴素些,神情也十分清冷的俊俏男子说话,那男子略有点心不在焉,眼睛四处打探,与余生的眼神碰个正着。那矮的那个,此时也顺着他看到了余生,眼睛一亮,向余生摆了摆手,道:”

  “余兄,这里来。”

  余生见到来人,心里觉得新奇的很,面上不动声色。他忙穿过人群,走到李晏面前,挑眉道:

  “你倒是来的挺早。”又看了看旁边男子,故作惊讶道:

  “呀,这不是陈兄吗?稀客稀客,怎么?竟也来了?”

  李晏听余生言语,白皙的脸皮微微红了,他本就是腼腆害羞的人,虽同余生自幼相识,但是余生言语上从不注意。李晏家教森严,性子本就内向,今日,他也没想到陈文旭会跟着自己一起来,他虽内向,但是人情练达,哪里听不出余生故作揄揶之意,忙道:

  “余兄,是我,是我硬要拉着陈兄过来的,今日,今日是余兄你的大日子,陈兄同我,自然是要来贺怡贺的。

  今日李晏在来余府的路上,碰见了陈文旭,陈文旭本就与余生不对付,但是碰见了,他又询问自己去哪,自己又不好撒谎,毕竟整个并州,谁不知今日是余生的冠礼,又礼貌上询问陈文旭要不要一起来,谁知陈文旭便真的跟来了,而且还带了礼物。

  余生跟陈文旭自进书院时便互相看不上,没想到,今日竟能见他来,十分的惊奇,心道,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把脑子拉在了书院里?

  好在陈文旭并没有因为余生的两句话扭头就走,只是淡淡,道:

  ”听闻今日是余贤弟的大日子,便过来瞧上一瞧,嗯,果然十分热闹。恭喜恭喜。”

  余生瞧着他那副淡淡的样子,想着这哪里是来道喜的,怕不是专门给我找不痛快的吧。心里一想,咧嘴一笑,上面一步,握住陈文旭的手,只觉得他生的比自己高些,连手也格外大,然后眉目含笑,温声道:

  “知你心里时刻记挂我,才过来一趟,我明日便回书院了,何须如此。”

  话一说完,便见到陈文旭脸上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心里甚是畅快。余生自然是故意的,整个并州城谁不知道余生是个短袖,他便借此恶心恶心陈文旭。李晏刚从下人手里接过茶,正准备喝,见到这番情景,一口茶吞也不是,咽也不是,硬是憋红了一张脸,没忍住,一下子喷了出来,刚好喷到了余生脸上,脸更加红了,结结巴巴,道:

  “余兄你,你。。。。。。”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余生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茶水,他本就的白皙,下手又重,皮肤擦得微红,盯着陈文旭的脸,手又使劲捏了捏陈文旭的手,咬牙道:

  “李晏,是今日的茶水不好喝吗?”

  陈文旭不动声色的从余生手里抽回了手,伸手从余生的嘴角拿了一片茶叶末,放在鼻子闻了闻,嘴角含笑道:

  “余家的茶,自然是好茶,而余兄,嗯,真香。”

  余生反被他将了一军,“轰”的一下,觉得脸红了,心里十分不自在,心跳都快了些。外界虽谣传他是断袖,但是谣言始终是谣言,自然不是真的,本是想恶心恶心陈文旭,不曾想反被他捉弄,心道,这还是陈文旭吗?昔日里他同陈文旭不和,时常在言语上想要讨便宜,但是奈何陈文旭此人聪明的很,自己从未在他身上讨到过任何便宜。陈文旭此人,向来都是表情淡淡的,自己在他面前不管说出多么可笑,亦或是多么恶心的笑话,都只回两个字:无聊。此刻认真看陈文旭,身量比自己高一些,面皮白净,自己看他,尚需要抬头。余生自问有些许的自负,但不得不承认,这人气质非常出众,哪怕衣着普通,却能让人一眼认出来。

  “生儿,快过来,到爹这里来。”

  余生还未想到如果应对回去,才不至于被讨了便宜,便听到余老爷叫自己,虽是不情愿,但是这种日子里不便发作,不然惹怒了老子,又好一通唠叨,余老爷年岁渐长,人越发的容易伤感,一唠叨起来,两父子不落泪不罢休,十分的可怕。只能不情不愿的向余老爷走去,走了两步,还是心有不甘,又回头瞪了一眼陈文旭,向余老爷走去。

  李晏瞧着气氛不对,抬头看了看陈文旭,见他还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似乎刚才说出那些话的不是他,想了想,开口道:

  “陈兄,你。。。。。?”

  陈文旭未等他说完,便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劳烦李兄将这件贺礼代为转交。语罢,将一个非常精致的,只有手掌大小的盒子递与李晏,便径直走了出去。

  李晏瞧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陈文旭离开的背影,心道,今日的事情,怎么觉得这么诡异。

  这边,余生被余老爷拉着拜访了并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余生本不喜欢这些,大厅本就人多,吵闹,那些人说话毫无新意,无非就是相貌英俊,聪明绝顶之类的。这些话他自小听到大,耳朵都起了茧子,只一味的应付,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些个什么老爷们。抽出身来,又赶紧去找李晏。完全不顾身后已是变了脸的余老爷。

  李晏已同前来的赵庆,田章,正聊的火热,余生远远看着三人,搜寻了一圈,也不见陈文旭,想来已经走了,正发呆,便听见赵庆叫自己,冲他摆摆手,道:

  “余生,赶紧的,快过来。”

  余生向他们快步走去,近了,一拳打在田章胸口,道:

  “你怎么又穿的花里胡哨的,远远看着跟个五彩锦鸡似的。还有赵庆,怎的,现在才来,走,到桃坞去,先罚酒三杯。”

  田章吃痛,抚着心口,道:

  “哎呦,下手忒重了些,我跟赵庆,还不是去给你准备礼物去了。”

  余生,李晏看着他俩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十分好奇。

  厅内,宾客众多,熙熙攘攘。说话间,不是很清楚,余生深知此种场合,不过是大人们相互交际的场所,等到加冠礼毕,便邀了他们去到桃坞的凉亭去坐。

  到了之后,吩咐下人备了酒菜,余生特地让阿喜拿了珍藏多年的桃花酿出来。这是昔年,余生同父亲一起酿制的酒,一直不舍得喝。

  亭内,备了四张小几,四人盘腿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放了几碟时令小菜,糕点,十分精致。余生将酒打开,芳香扑鼻,众人引得馋虫都跑了出来,忙不迭的叫阿喜斟酒。

  余生笑骂道:

  “你们这些家伙,往日里是没见过酒吗?怎的这幅模样?赶紧的,不是说都备了礼物吗?拿出来,给本公子开开眼界。也好让我知道,有什么是我余生不知道的宝贝!”

  赵庆一个白眼翻过来,一脸嫌弃道,:

  大言不惭。”

  余生忙捂住了酒瓶口,嚷嚷道:

  “快点,快点,不拿出来,今儿这酒,是甭喝了,我直接让阿喜给你们准备几碗凉水,赶紧喝了走人。”

  田章嚷嚷:

  “刚才还说罚酒三杯,这会儿怎的小气成这样。”

  李晏面皮最薄,脸微红,忙从袖子里拿出了自己的贺礼,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余生看了一眼,便道,:让我们来猜一猜,这是什么?”

  田章一拍手,道:“我猜,是一支笔。”

  余生同赵庆皆附和。

  李晏一脸惊讶,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一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支笔。赵庆道:

  “你送礼,不是笔就是墨,这盒子形状长的,自然就是笔了。

  说完,三人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

  “毫无新意。”

  余生又看向另外两人,道:

  “该你们了,快点,让我见识见识你俩有没新意。”

  赵庆与田章对视,露出狡黠的目光,奸笑起来。

  余生不解,道:

  “怎的,露出这副表情?”

  赵庆将手放在嘴边,咳了一声,装模作样道:

  “快将美酒斟上,我便说与你听。”

  余生一脸疑惑,但还是将四人的酒杯斟满。

  酒香四溢,伴着这满园的桃花,蝴蝶,春色。

  彼时年少,当真是好时光。

  田章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满嘴生香,味道醇厚,果然是好酒。砸吧了一下嘴巴,道:

  “不错不错”

  然后低声道:

  “暮仓斋里的琴清,你还记得吧。我跟赵庆花了大价钱,买了他一夜,特地在今日送给你,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晏乍听到这些,不知是饮酒的缘故还是听到田章的话,脸越发的红了,头压的低低的,时不时的偷瞄他们一眼。他虽是已经听多了这几个平日里口没遮拦的话,但是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余生漫不经心的喝着酒,不知怎的,脑子里闪过了陈文旭那张冷淡却又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道:

  “旁人不知道我,你们却是知道的,旁人说我好男色也罢,断袖分桃也罢,你们也不只一次跟我去过兰桂坊,怎么,要叫我让昭昭出来,证明一下我的能力,嗯?”

  田章一口气喷出去,嗤嗤的笑了起来,好容易克制住,道:

  “知道自然是知道,可是人说的多了,难不成你不想见识一下?我俩可是花了重金的,去看看也不为过。”

  田章看了一旁,装作十分努力吃菜喝酒的李晏,道:

  “李晏也一起去吧。”

  李晏听到自己的名字,呛了一口酒,咳了起来,满脸通红,咳了一会儿,道:

  “我,我,我。。。。。”

  赵庆端起酒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李晏,并未说话。

  田章往李晏那边挪了挪,将手搭在李晏的肩膀,道,:

  “往日里我们去勾栏,你从来不去,怎么,你小子莫不是。。。。。?”

  李晏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脸越发的红,都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窘的头越发的低,都快低到小几上去了。道:

  “我去如厕。”

  起身太急,从怀中丢中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赵庆捡了起来,道:

  这是什么?礼物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

  李晏一看此物,这才想起来今天在前厅陈文旭的嘱托。忙拿过来递给了余生,道:

  “这是今天陈兄让我赠与你的礼物,瞧我这记性,我差点给忘了。”,

  余生一听到陈文旭,端在嘴边的酒杯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其他两人听到,眼睛都瞪大了些,十分好奇,他们与陈文旭往日里并无来往,余生更是与之不睦,他居然送礼,简直是太奇怪了,两人直盯盯看着盒子,又看了看余生,田章道:

  “你,几时,跟他?”那眼神不言而喻。

  余生十分的不自在,又想到了自己捏着的那双手的感觉,不似自己这般,皮肤滑腻,非常的有力。

  “拆了吧,赶紧的,你不动手,我拆了哈。”田源话未完,就已经打开了。

  余生想要阻止,又觉得不妥,便眼见着田章打开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只玉簪子,通体洁白,样式非常的简单质朴。只在顶端雕刻了一朵桃花。看纹理,倒觉得雕刻他的主人手工粗笨了些。田章家里本身就是做玉器的,将玉拿在手里,道:

  “玉到时好玉,触手升温,十分难得,就是雕刻粗燥了些,不如,给我拿回去,重新雕琢一下。

  余生一伸手便拿了过来,看了看簪子,上面的桃花,看着甚合心意。将簪子放进了怀里,道,等哪日还了便是。

  田章也不在意,只看向余,道: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

  余生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

  “去啊,我有什么怕的,本来就名声在外,还不得坐实了它,只不过,若是被我家老爷子抓到,到时候,你可得陪我一起,也好全了做兄弟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