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同窗 > 第5章 第5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余生等人约好了黄昏后,由他们带着梯子在桃坞外墙接应,阿喜装作余生躺在床上,对外说是喝多了,在家休息。

  一起去的,还有李晏。原本是没预算他的,但是李晏也想跟着去见识见识。便把他也一起带了去。

  初春的季节里,白天尚不觉得如何,晚上还是有点冷。

  待几人拿着梯子,好不容易将余生从桃坞的外墙接了下来,却都紧张的出了一身汗,赵庆小声道:

  “同样都是做人家儿子的,怎么你出个门跟做贼似的,下次我看也不要什么梯子了,直接从狗洞里爬出来算了。”

  余生未可知否,他父亲盯他一向盯得紧,若是明目张胆的出来,少不了又是长篇大论的说教。既如此,还不如偷偷出来,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待到四人出到暮仓斋的时候,已是月上柳梢头了。暮仓斋坐落在并州城里最繁华的街道,却不似别的妓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看起来就是比一般的酒楼大些,外面也绝看不出像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这里的老鸨看起来也与别处的不相同,并州城内最大的妓馆便是兰桂坊,里面的妈妈打扮得十分的艳丽,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五□□鸡,浑身上下五颜六色,一说话,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十分的吓人。以至于每每去了,看到她,再对比妓馆里的其他女人,都觉得美貌异常。

  而这里的老鸨,是个年约四十的女人,大家都称呼她为兰妈妈。兰妈妈如今也不像是个老鸨,倒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婆子,打扮的十分素净,落落大方十分得体。虽是个半老徐娘,青春不在,但从一张脸上还能隐约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据说年轻的时候曾在兰桂坊做过花魁娘子。每每田章见到她,都感叹若是早生十几年就好了,还可以一睹当时芳容。

  赵庆,田章二人已是轻车熟路,大大方方,李晏则是第一次来,有点瞻前顾后,十分放不开,而余生跟在后面,他往常也是经常来这里,倒不是为了寻欢作乐,只不过觉得这里的环境优雅,比之并州最大的酒楼一点不差。更何况,这后院还圈进一片非常大的温泉池,十分巧妙的圈进个个庭院里。在这里,你可以享受到一般酒楼享受不了的乐趣。比如,吃醉了酒,还可以叫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倌们出来弹个小曲,如果不喜欢小倌们,还可以叫管事的把兰桂坊里的昭昭叫过来坐陪,玩高兴了,还可以携佳人在后院汤池子里做些别的。汤池子私密性也非常的好。所以,这地方生意极好,想来还得提前预约。

  四人由着门口管事的领进早已预定好的贵宾室去,安排众人落座。

  不一会儿,兰妈妈便过来,见到他们,十分得体的上前行个礼,道:

  “妈妈我早已候着各位多时了,还当各位公子今晚不来了呢。”

  又打量了一下李晏,掩嘴一笑:

  “今儿还多了一位贵客。”

  赵庆右手在桌子上敲了敲,道:

  “带个朋友过来见识见识,兰妈妈,今日可是我们余公子成年礼,该准备的,都备好了吗?”

  “自然,不会扫了各位公子的兴。”兰妈妈拍了两拍。不一会儿,便有几位眉清目秀的少年端着早已备下的美酒佳肴进来,田源见到最后一位双手捧着酒壶的身量较高的少年,眼睛亮了亮。

  暮仓斋里,就连伺候的人都是长相姣好的少年,出于尚未张开但是又即将长成的年纪,让人见了,如沐春风。在暮苍斋,除非客人自己有要求,从其他的妓馆里找来女妓坐陪,不然,是看不到女子的。这里的小倌们,自幼学习琴棋书画,气质谈吐也都非常好,故身价也都不低。

  而暮仓斋的头牌,是琴清公子,长相自不必说,琴艺十分高超,余生也听过几次他弹琴,只觉得每每听过,周身舒畅,仿佛五脏六腑仿佛被洗涤过一样。而且,暮仓斋有个规矩,除非自愿,并不强迫卖身。听琴清一曲,虽谈不上价值千金,但价格也十分不菲。虽然赵庆与田章虽不缺钱,但是居然能够买他一夜,且不说钱的问题,在他眼里,琴清为人十分清高,捧着他的人也极多,必定是不会为了这些红白之物低头的人,若是用权,就更加不可能了,赵县丞官职不高,据传闻有个来头很大的人是琴清的后台,况且赵县丞为官清廉,公正严明,若是给他知道了赵庆以势压人,怕是要打个半死的。思来想去,仍是想不通,不过,往后有的是机会问出来。再说了,他虽然觉得自己并无断袖分桃之癖,但是人对于美好的东西并不排斥,能与如此清高冷傲,琴艺绝佳的人共度良宵,他内心深处并不排斥,还隐约有点小期待。而且,他自负的认为,说不定,琴清也是觉得他生得好看才同意的。

  等上完了菜,兰妈妈又同身边的侍从耳语了一番,然后又十分体贴的,道:

  “我已为各位安排好了后面的院子,各位公子累了,可泡过汤池子再歇息便可,赵公子,田公子,可有中意的对象,我好做安排,近日,来了几个清倌,模样十分的好?“

  又看了看李晏,问:

  “这位小公子是第一次来,不知喜欢什么样的?”

  李晏听她问自己,赶紧摇了摇头,还未开口,便等到赵庆的声音:

  “他年龄尚轻,不好此道,而且,我等今日,专程是为了琴清公子而来,兰妈妈有心了。

  李晏闻此言,点了点头。兰妈妈也点点头,说这就去请琴公子。

  田章一脸不乐意,忙叫住兰妈妈,道:

  “别,长夜漫漫,你去给我把刚才最后一个捧酒壶的少年叫进来,我瞧着甚好。”

  兰妈妈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捧酒的少年是谁,旁边的侍从附耳低声道:

  “他说的是阿尘。”

  兰妈妈一副明了的样子,但是十分难为情,向田章行了个礼,道

  “那一位并不卖身于暮仓斋的,本是厨房打杂的小斯,只不过生的好,才提上来的,要不,田公子还是挑别人吧,不如,就上次陪您过夜的岚玉怎样?”

  众人一听,皆睁大了眼,看向田章,一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的样子。他们几人虽然名声在外,但并不是真的好这一口,每回来,都是吃了酒席,泡了汤池,就回去了,最多的也就是叫上几个美貌少年,听听曲而已。田章没想到兰妈妈就这样把她上次过夜的事情给说了出来,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

  我,我,我上次是喝醉了。。。。。”

  余生深深的看了一眼田章,因他两人坐的最近,拍了拍他的肩,道:

  “你比我们都行.”

  兰妈妈一见大家都这个样子,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行个礼,道:

  “我这就看看琴公子好了没,几位先慢用。”便一溜烟儿的遁了。

  大家一时无话,田章看其他三人拼命忍笑的样子,咬牙切齿,

  “反正都名声在外了,怎么的,不行啊”

  赵庆好容易不笑了,一本正经问:

  “这男子与男子,与男子与女子,这事,有何不同?”

  余生同李晏也看了过来,李晏往日里与他们一起玩耍,并不曾听到这些露骨之语。他虽脸红的厉害,但也十分好奇,耳朵都竖起来了。

  田章见他们一脸好奇的样子,摆摆手,示意他们附耳过来,待他们都把脑袋放过来,大声道:

  “想知道,自己试试不就行了。”

  三人忙捂住耳朵,作势要打。田章忙闪回了一旁的榻上,笑的捶床。这时,听到有人过来了。四人忙一本正经的坐好。

  是琴清来了。

  身后帮他拿琴的,便是一开始捧酒壶的那个清秀少年,阿尘。

  纵使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琴清,却还是忍不住感叹:果然,美人是不分男女的。眼前之人大约十六七的年纪,,身形修长,一身白衣,皮肤白如瓷釉。少年并未束发,如瀑的头发垂至腰间。容长脸,下巴尖尖,长眉弱柳,眼如星辰,嘴唇红润,哪怕是被称作并州第一美人的余生,再次见到这张少年的身姿容貌,也忍不住在心底称赞,美人如斯,好看,是真好看。

  而李晏,则是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子,可以美到雌雄难辨的地步。他看了看余生,又看了看琴清。同样都是美男子,气质却很不同。余生的好看,是张扬的,傲慢的,从头发丝到眼神都彰显着其不可一世的姿态以及富贵堆儿里养出来的自信。而眼前之人却是弱质纤纤的,冷冷的,不说话的时候,没有烟火气息的。

  琴清上前见了个礼,道:

  “琴清见过各位公子。”

  声音低沉,磁性,十分好听。

  田章忙道:

  “琴公子请坐,”又看了余生一眼,

  “我们余公子可是久候了。”

  琴清抬头看了一眼余生,微微一笑:

  “还未恭喜余公子今日加冠琴清失礼了,待会儿琴清自罚三杯。”

  众人被他冷不丁的一笑勾的心痒痒的,忙将位置让了出来,琴清便坐到了余生身边,而那个抱琴的少年仍是侍在一旁,神色淡淡的,田章看了他好几眼,见他连眸子都没抬过,似个木头人般,心里叹气,再好看的人,没有情趣,也是乏味的很。

  琴清酒桌上一坐,真的就自罚了三杯。大家一看,也都你来往来的喝了起来。几杯酒下肚,气氛倒是好了不少,本是应该抚琴助兴的琴清,出乎意料的没有抚琴,而是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是不是因着今晚的事,琴清都比往常放的开了许多,众人瞧着他倒是有了些烟火气息。余生悄悄打量着已经喝了听多酒的琴清,心想也许他怕待会儿不好意思。自己不知怎的,又响起了今天白天见到的陈文旭,想到了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心里一阵恍惚,表面上且端着,看着其他几人热闹。

  也不知是谁起了头,说这样干喝,实在没意思,不如玩儿点游戏。

  老规矩,掷色子,谁的点数大,可以向点数最小的发起一个问题,最小的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自罚三杯。

  游戏是余生开始。他将色子放在盅里,双手执盅,摇了两下,便放在桌上,一打开,里面显示五点。他了挑眉,便把色盅推给了赵庆。

  赵庆只是轻轻一推,便打开来,里面躺着一个四点。田章一看,嘿嘿一笑,双手执色盅,用力摇了一会儿,再重重放到桌子上,大喝一声:

  “六点!”

  众人一看,一脸鄙视,原来田章掷了一个两点。田章挠挠头,咧嘴一笑,道:

  “这次运气不好,等下次。。。。。”

  余生撇了他一眼,道:

  “你每次输了都这么说。”

  田章将色盅推给李晏,道:

  “无妨,无妨,这不是还有一个垫底的吗?”

  李晏有点小紧张,闭上眼暗暗发力,将色盅摇了摇,郑重的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掀盖子来,四点。

  田章一看,今天就连往日里垫底的李晏今日都比往常好了点,便眼巴巴的看着琴清,想着这第一轮可别是自己最小。

  最后一个,便是琴清,他轻轻一推,掀起了盖子,居然真的如田章所期待的是个一点。

  田章见此,抚掌大笑,余生,赵庆摇了摇头,李晏一脸咧嘴一笑,而琴清则不以为意,左手撑着脸,道:

  “问吧”

  余生挑了挑眉,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传闻琴清公子不是只卖艺,不卖身,我实在是好奇,今日怎么就破例了呢?”

  琴清此时已喝的有些醉了,脸微微红。他歪着头,认真的看了看余生,右手指在桌上随意的敲击,似在思考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众人也都不言语,似乎,都在等这个答案。

  “余公子乃是并州青年男子的翘楚,长相,家世,自不必说,说起来,我并不吃亏呀。”

  大家听到他的答案,脸上一副明了的样子,他说的确是事实。

  大家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游戏。

  这次由琴清先开始,他还是懒懒的随意一摇,好在不是一了,三点,不大不小。

  接下来到李晏,李晏已不似之前那样紧张,他仍是双手执盅,摇了又摇,然后轻轻放回桌上,打开一看,瞬间耷拉了脑袋,居然是个一点。

  轮到田章了,他眼见着有人垫了底,十分不厚道的笑了,也是随意一摇,是个三点。

  而赵庆则看起来比之前认真的多,居然摇出个个六点。

  余生单手支腮笑非笑的看了看赵庆,,推了推盅,是个四点。

  赵庆赢了。

  他想了想,看向李晏,漫不经心,

  “不知李兄可有心仪之人?”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就连昏昏欲睡的琴清,也打起了点精神,李晏听到赵庆的提问,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喝了酒,就连眼晴也是红红的,越发看起来像是一只纯白无辜的小兔子。

  “我,我。。。。。我”众人见他我了老半天,都伸着脑袋向听他说出后半句。

  “有。。。。。”

  大家一听,乐了,想不到李晏小小年纪,竟思春了,余生感叹道:

  “了不起啊了不起,你比我们都强。”

  田章将手搭在李晏颈上,嘿嘿一笑

  “快跟哥哥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哥哥也帮你把把关,相看相看。”

  赵庆的眼神顺着田章的胳膊,延伸到李晏的脸上,酒杯在手里来回的转动。

  李晏任田源怎么问都不再说话,自罚了三杯,田章才作罢。

  琴清这时起身,说自己醉的厉害,先下去后面的汤池沐浴了。那个随侍扶着他跟着走了,田源早已不记得他最初还想要这个少年作陪,只一味的冲余生眨眼睛:

  “如此良辰美,如斯美貌少年,余兄,你还等什么?”

  余生崩了许久的脸,竟透出一点颜色来,他轻咳一声,想要装作不在意,奈何大家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眼神不言而喻。

  大家自琴清走了之后,又玩了几把,酒过三巡,都有点醉了,便各自由着候在外间的侍从领着去了后面的院子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