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恰有郎骑竹马来 > 第58章 国宴
  我没料到池沥愤恨至此,一下说不出话来。

  池沥眸色蓄满了恼意,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及司徒烈,若论相貌仪表,他们之间伯仲不分,若论权势出身,他也可为她争夺,若论种族,这……这只是个美丽的意外。

  “我是不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池沥向来不是个拐弯抹角的妖,许多妖魔,其实比人类单纯许多。

  我仍旧是扯了他的袖子,弱弱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快点原谅我好不好?”秉承着一贯无节操无底线的风格,我只差没有抱住他的大腿。当然,像我这么有身份和逼格的人绝不可能抱他大腿就是。

  池沥不怒反笑,他这一路千里迢迢挟带一身风尘而来,原想向她摊牌,可事实是不管怎样,他都无法真正跟她置气。只要她向他撒娇,示弱,他所有的心火早已熄灭。

  他承认,所有的作为,只为能够跟在她身旁。她是否记得过往不重要,她想不想回呜呜山不重要,即便她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只要还能看见她,于他而言也不那么重要了。

  这段插曲由池沥住了东厢才彻底打住,我回头见司徒烈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眸中似乎泛起了水雾。

  “他是你以前养的那只狐狸。”聪慧如他,他说这话时是肯定的,波澜不惊,看上去却不太高兴。

  “嗯。”我对他并不想欺瞒。

  “我应该早点把他做成围脖的……”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听到这话傻愣了很久,静静等他的下文,然而司徒烈没有下文,只是靠在我身旁闭上了眼睛。

  “……你有什么话跟我说,我都听着呢。”我缩进他怀中,轻声道。

  他道:“咱们拜过堂了,你不能反悔,永远是我的夫人。”

  “嗯。”我在他怀中点点头,突然有些想笑。

  他好半天才回一句:“没什么了……睡吧。”

  然而我因着风寒头痛和心悸,一夜无眠。

  翌日,我顶着两大黑眼圈去找池沥,东厢房并无人影,我遍寻不见,只在桌上发现了一纸狂草,上面写道:“敬王府门槛太高,床板太硬,本大爷睡不好,有事苏府找。”嗯,不错,这很池沥。

  好吧,他若是更愿意住在苏府里头,我也不勉强。

  三日后,女羌使臣来朝。

  皇帝老头设宴盛情款待,朝中重臣无不以盛装出席。反正老头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是一场隆重得不能再隆重的晚宴,一个个都不许整得人模狗样,谁让女羌那帮老娘们不把咱们当回事,砍了谁的猪头。

  我与司徒烈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听闻此次女羌使臣来朝,除了与大荣交好,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为他们的公主,未来的女皇招婿。

  看上就能打晕抗走洞房的,女羌的国风我略有耳闻。鉴于我家这个长得花枝招展,出类拔萃,一不小心可能就让人强抢了,我对他操碎了心。

  众人流水般繁复的朝服使他在人群中并不起眼,只是那张脸太过出彩。不过若是不看那张脸,人堆里轻易找不着他,人身安全也稍稍得到了保障。

  一路相当太平,宫门外我瞧瞧他再瞧瞧旁人,松了口气,一旁的脂粉味过于浓重,我记得这几位都是闲人,八成是来竞选驸马的,上前打了个招呼。

  女羌国不愧为女权专,制,来者无一男子,席上也几乎不正眼瞧任何一个男人,无怪乎皇帝老头让大伙打扮打扮以示庄重。

  “大荣皇帝,我主此番命我等前来,除了有心与荣国交好,更是为了了却心中一桩大事,听说荣国地灵人杰,我主希望能在荣国替我们的公主挑选一位心仪的驸马。”

  我抿了口小酒,果然不出所料,这小道消息,有时候还就是可靠。出嫁女羌这事听上去虽然屈辱,另一方面也说明女羌真心交好,谁要是办成了,这可是功不可没的一件大事。

  皇帝扫视大殿一干人等,问道:“众爱卿,心中可有人选?”这帮老臣带来的家眷不在少数,看来一个个都做好了觉悟,他甚是欣慰。

  推荐这种事情其实谁也不想,吃力不讨好,一不小心还开罪了旁人,各自斟酌过后,汪相作为领头羊,义正言辞道:“说到驸马人选,老臣觉得于太师家的公子就不错。”

  他是这么想的,这兔崽子前些日子还放话说看上他家二姑娘,可他爹那老小子真不是东西,朝堂上屡屡跟他呛声不说,还公然道他姑娘没人要,他老于家也不要。他汪朔的女儿,岂会没人要?

  于太师没想到突然被点名,只来得及起身回禀,兢兢业业道:“陛下,犬子自幼顽劣,前不久才送至神霄宗管教,实在不成气候。”

  说起来一国之后是挺威风的,可是倒插门的就另当别论了,还好他机智,早早把儿子送走。

  兴许是明白了汪朔的意图,他缓了缓道:“陛下,依臣之见,汪相家大公子乃是上上之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此事若成,岂不美哉?”

  汪朔未曾反驳,静默不言的女羌公主穆淮安嗤声道:“是龙是虫倒无所谓,只是本公主不喜欢娘们唧唧的男人。”在他国领土,这话听来极度狂妄,不过她的面容,只是一片寂静,并无藐视的意味。

  场面当即一片沉寂,无皇帝的旨意,他们不敢随意顶撞这位公主。

  我看见她的目光欣欣然落在我这一处,唇角似乎带着笑意。我身旁可就只有司徒烈一人,我头有些痛,难道他今日注定无法逃脱魔爪?

  打破静寂的是大殿外出现的那人,张扬的衣着硬生生将旁人秀色压制了几分,他从容道:“父皇恕罪,儿臣来迟了。”

  众人目光皆随着这一声而转移,紧接着飘进来一抹朱红,之所以说飘进来的,是因为大家眼睛都快亮瞎了,没人看清他是如何进来的。

  皇帝老头依然镇定:“是老四啊,你最近都上哪里去了,让朕找你不着?”

  “劳父皇挂怀,儿臣前些日子略感不适,出去散心而已。”说罢淡淡瞥了女羌公主一眼。

  皇帝淡淡应了一声替他加席,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父子之间恭敬疏离,这皇家情分叫人嗤之以鼻。

  朝堂上不合的老臣开始互掐推荐,恨不得别人家子孙能就地正法,而司徒熏就坐在我边上,见了我热络依旧,笑着招呼:“小美人,好久不见啊。”

  我扭头喝了口小酒,并不搭理他。别以为跟我装客套他干的好事我就不放在心上,其实我这人可小心眼了。

  司徒烈与我统一了战线:“四哥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的夫人,不是你的美人。”

  “咱们兄弟难得再见,六弟何须这样剑弩拔张,叫旁人见了总归是不好的。”

  我冷哼了一声,腹部却突然有些灼热,迎面司徒熏饮了杯中酒,笑意森然。我只觉后背贴上司徒烈的胸膛,滚烫非常,但其实一丝疼痛也没有。

  “弟妹可是不舒服?”他的腔调阴阳怪气。

  “兴许是酒喝多了有些闷,本王很想出去透透风,夫人觉得如何?”司徒烈几乎将他无视。

  “也好,反正这里没咱们什么事,咱们去御花园散散步,醒醒酒也挺不错的。”

  尽管司徒熏的脸色不大好看,但他此时的心情已经与我们不相干了。从偏殿退出这一路,我还与司徒烈说笑来着,可他非是不相信我并无大碍,搞得我的笑话都成了冷笑话。

  “不许嬉皮笑脸的,你这家伙,有什么事从不与我说。”

  “我怎么就成了嬉皮笑脸,是你总板着脸,破坏情调。”

  “看你的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还想蒙我?”

  我笑着踹他一脚道:“屁话,我脸本来就白好吗,再说我现在又看不见自己什么脸色,当然你说黑的就黑的,你说白的就白的!”

  “你个混账!”司徒烈那手掌举得老高。

  我一瞧就不乐意了,我才几天没管教,现在都学会以下犯上了,这么下去我威严何在,我当即将他的手反剪,死死摁到凉亭边上。

  “苏淼淼,我不干了,你欺负我!”他痛得直嚎。

  我玩够了便松手,不料反被他抱住,发狠在我唇上一通狗咬般的狂啃。

  他不忘撂狠话道:“等回府再收拾你。”

  我不以为意,只是鸳鸯蛊居然有发作的征兆,看来有笔帐我不去找别人算,别人倒先来找我做了断。

  长廊。

  “你说你这六弟是个威胁,好,我便打算拿他的王妃开刀,她身怀鸳鸯蛊,我本可催动,将她就地拿下,你为何拦我?”

  “你怕是不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她是敬王妃,不再是任人鱼肉的庶民,她若大庭广众死了,我六弟乃至整个皇室为了颜面都不会与你干休。”

  “哼,恐怕都是借口,我赌上身家性命,全心全意帮你,你可别辜负我的好意。”

  “本王自有分寸。”

  “我可告诉你,苏家余孽,我一个也不会放过。”那人声色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