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种田种到永宁府 > 第7章 愁绪
  定是有人摸上山来救这女人和孩子了!疤脸男眉头一皱,却不敢轻举妄动。

  树木遮挡间,只露出一个模糊轮廓的匪寨此时燃烧起了冲天大火,滚滚黑烟借着今夜强横的东风,翻腾着冲上云霄像是要把西斜的月儿也一并吞吃入腹。

  山风更烈,仿佛能将山顶的火势吹下来一般,鼻尖似乎都能闻到火焰燃时的焦糊味儿。

  不同于山顶火焰的狂热,立在山路中央的这几个匪徒却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的寂静。

  “嗖!

  疤脸男警觉侧身,一只铁/□□穿过交错的马腿擦着他的膝盖深深地射入土中,黢黑的箭身震动带起一阵小型的烟雾,打断了他偷偷向杏衫女子接近的动作。

  这箭威力竟是如此之大!疤脸男背生冷汗,若不是他警觉,这一箭射中怕是他一条腿都要废了!

  场面再度僵持起来,疤脸男已经能确认对方此时只有一人,就在他打算借人多的优势,将杏衫女子拎过来做人质的时候。

  “咻!”

  一只响箭骤然撕裂长空,也震的这几个匪人肝胆欲裂,有两个胆小的已经腿肚子都在打晃了。

  “二当家的,咱们怎么办?!”

  疤脸男心中大呼不好,望着下山曲折的山路,这么久了都不见寨中人追上来,只怕是寨中情况,比他这里还要紧急。

  还能怎么办

  疤脸男的眼睛在射穿了提刀小弟咽喉的那只铁弩/箭上扫过,那箭黢黑,只箭尖磨得光滑,穿颈而过依然不掩锋利,甚至锋利到血都染不上去。

  这么精良的装备,绝不是区区吴州县城官府里能拿出来的!那北阳王真的只是个只知道睡女人的怂包王爷吗?

  寨中来人支援看情形是指望不上了,与其在这里和看不见影子的持弩人僵着,等对方的人摸上来,倒不如……留下一条命再说他日。

  打定主意,疤脸男缩着身子藏在马身后,寸步不敢移动,只管扯开了嗓子喊道:“林子里的好汉!我不动这地上的女人和车里孩子,只求好汉能放我和弟兄们一马!我们自行离去!我数三个数,你若是不应声,我便当你是答应了!”

  “一……二……三……”

  疤脸男口中尚且喊着“多谢好汗不杀之恩”,手上大刀却是狠割马臀,马蹄朝向杏衫女子的方向便踏了过去,而他堪称壮硕的块头往马奔逃的相反方向就地一滚便窜进了树林!

  他这般阴狠的手段,就连林中人也没能反应过来……

  路乔乔依在车门边的身体被狠狠一撞,跟着那抹从车厢里扑出来的蓝色的影子,一起失去平衡载倒在地。

  “母亲!”

  耳旁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路乔乔颤抖着身子泪水模糊了眼睛,鼻息喷吐在地上,尘土灌了满口全是苦涩,她几乎失去了抬起头去看的勇气。

  可身边的人在嚎啕大哭的声音,让她无法当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路乔乔爬起身来,将挣扎着往杏衫女子那里爬的男孩拉起来,顺着他的力道将他送到女子身旁。

  那几个匪人不知何时逃了,杏衫女子安静的躺在那里,若非冲天的血腥气和满眼的猩红,她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

  男孩今天已经受了太多折磨,老天却仍是对他和他的母亲如此不公。

  路乔乔红着眼眶偏过头去,不去看男孩趴在女子身上哭的嘶声裂肺的模样。

  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朵云,遮蔽的清冷的月光,路乔乔抬头望去,黑暗渐渐笼罩了她和世上的所有,不再有一丝光亮。

  哭声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路乔乔已经在男孩身边跪到麻木,久到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哭昏了过去。

  路乔乔将男孩揽抱到了怀里,心已经跟着疼到麻木。

  路小虎大着胆子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几岁的孩子走到路乔乔身旁,瑟缩着蹲下来看着她怀里的男孩。

  比起路乔乔二十五岁的灵魂,他可是实打实只有七岁的孩子

  “……”路乔乔看着路小虎张了张嘴,却觉得喉间一片干涩,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进去般叫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再次沉默着同样底下头去看怀里的男孩。

  过了许久,路小虎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那双大眼睛里像是什么都不懂,又像是什么都懂。

  他说:“乔乔,以后四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四哥……”

  路乔乔的眼泪再一次决堤而下。

  下山的路上来了几团漂浮的火光,有人拿着火把从山上下来了。

  这群人训练有素,在黑夜中安静的急行着,目标明确直直的向路乔乔她们而来。

  不是土匪,应当是刚才救她们的那个人的同伴,也是来救……的人……

  路乔乔绷紧了神经稍稍放松,却仍旧没有松开紧抱男孩的手。

  抬头看着那几团火光,路小虎两手张开挡在了她们面前,那细小的手臂颤抖却又坚定:“谁、什么人!”

  为首的人听到这声奶气的质问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夜行衣的中年男子飞快地奔跑了过来!

  他在瞧见地上的人时,还没靠近便呼喊道:“云霆!阿霏!”

  近了,便瞧清了此间的情况……

  “阿霏……”男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将杏衫女子的躯体揽进怀中,眼眶通红却强忍住了泪水,悲痛欲绝却又极端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土牢中男孩压抑情绪时的模样与他别无二致,再加上他们七成相似的相貌。

  这就是男孩的父亲了吧。

  路乔乔紧绷着的神经,至此才算是完全的放松了,她这一放松就是真的放松,直接眼睛一闭带着怀里的男孩就歪倒了下去。

  把还傻傻支棱着两只胳膊的路小虎吓了一跳。

  “乔乔!”

  ……

  路乔乔再次睁开眼睛,是在吴州县的府衙。

  紧绷的神经和接连不断的惊吓与情绪波动,让她幼小的身体承受不住压力发了高热。

  她脸上染着高热的红晕,整个人都觉得热烘烘的,一团火从身体里面往外烧。

  路乔乔眨着干涩的眼睛,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一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乔乔,你终于醒了!”路小虎就趴在床边看着她,任谁来了劝说也不挪位置。

  路乔乔偏头看他,扁了扁干涩的嘴唇,有些脆弱地问道:“四哥,云霆……那个小男孩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