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无语地起身,看到身边躺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任谁都会有片刻失语。
“霏娘,起这么早……”皮肤被轻抚,让她作呕。
“滚!”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语言先于头脑出口。
被叱出的真言震慑,那双手停住了,它的主人呆滞片刻,然后开始机械地穿衣下床,穿过大门离去。
脑中一片空白,望舒按按额头,在周围挑了件干净衣服穿上。
环顾四周,破旧的家具、残破的墙面,周围是凌乱的被褥。
正思索间,有一个幼小的人影迟疑地走进门,低低地唤道:“娘……”
望舒再次有一口气喘不过来的感觉。
好半天她才应道:“嗯。”
望舒看着面前的男孩,他约有十二三岁,面容清秀,却眉峰蹙起,垂头看着地面。
我……有过孩子吗?望舒自问,脑中只有一片茫茫。
生疏地抚摸一下这具身体幼子的头顶,望舒尽量自然地说:“最近身体可好?”
男孩“刷”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莫非哪里做的不对?望舒心里没底,脸上却不显,假装镇定地“嗯——?”回看过去。
男孩低下头:“没什么,还好。”然后面色古怪地坐下了。
望舒轻咳一声:“你先出去自己玩吧,我做些洒扫。”
男孩马上又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望舒无法,只好沉下脸道:“还不快滚。”
男孩反倒松了一口气似的,快速从屋内离开了。
原来刚才那句才符合人设吗?终于能独自整理心情的望舒想。
屋内乱的实在没法看,望舒整理仪容后,将室内收整好,只余床上被褥。
身上黏腻的感觉令人难受,望舒下床推门,屋外阳光正好。
只是,经过的人投在她身上的眼光,令人十分不舒服。
“哟,是娆女霏霏~”一个经过院外篱笆的男子轻佻地抱臂而立,“昨晚那个床上功夫看来不行,看你的款……啧啧。”他眼透邪光:“今晚换我怎样?保证喂饱你。”
望舒按耐下情绪,面无表情与他对视:“不用。请你滚。”
那男子眼神瞬间空茫起来,转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我是个娼妓吗?又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说起来,那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没心情管别人,望舒心情很差地开始收拾房间。
先把浴桶洗刷干净,望舒用屋外的柴火烧开水。照理说,这并不是轻松的事,但是她发现“自己”还有点力气,至少提起半满的浴桶还做得到。
至于床上的被褥,望舒直接把它们当了烧水的燃料——她宁可睡床板,也不会再用那套床上用具。
头发半干之后,望舒看向镜子里的那张脸,叹了口气,把镜子用抹布蒙上了。
做完这一切,天色逼近正午。
望舒勉强做了点饭,厨房倒是出乎意料的干净。“她”应该不会经常做饭,平常可能是那孩子在收拾。
望舒正想着,背后就有脚步声响起。
“回来了?”望舒心想真是说人人到,面上却维持表情不变对那孩子说:“去把饭端过来。”
孩子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望舒伸手扣一下桌面,重复道:“坐下,吃饭。”
犹自不可置信,男孩还是依言坐好。“母子”二人用餐起来。
饭菜的味道普普而已,望舒旳手艺实在有限。但是便宜儿子却一脸感动,让她心里一软。
晚餐过后,不用望舒吩咐,男孩就自觉地站起来去洗碗。望舒任由他去,并不阻拦。
暮色低垂之后,便宜儿子向门外走去,望舒才摆出一副晚娘面孔:“这么晚了,你要死到哪里去?”
男孩顿了顿脚步,迟疑地低声说:“我、我到孤独缺那里去。”
“嗯……”望舒一边思索“孤独缺”是谁,一边道:“早点……。”
“回来”二字还未说完,一个粗犷的男声就插进来:“霏霏,几日不见,我可想你的紧。”
男孩马上站到望舒的身前,瞪着声音的来源。
“哟,又是你这夭寿骨,羽人枭獍。”进来的男人左脸疤痕可怖,一脸凶相,“这么大了难道还要吃你老母的奶吗?快出去啦,麦打扰你干爹的好事。”
男孩愤恨气苦的情绪一览无遗,却无可奈何。
他的娘冷冷地对他说:“别在这里碍事,滚到孤独缺那里去。”
羽人枭獍只能像往常一向,低下头沉默地向屋外走去,心中刚燃起的温情的火苗也悄悄熄灭。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便宜干爹就像只晒干的咸鱼一样直挺挺倒在地砖上。
望舒看着地上的人,其实该感谢这个倒霉鬼,终于让她知道了便宜儿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