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霹雳同人——曾记春风 > 第2章 罪恶坑
  “现在,我问、你答。这里是什么所在?”一个声音语调可亲,不辨男女,在无尽空间里回荡。

  “罪恶坑。”

  “你怎样来到这个地方?”

  “我被人追杀,逃入这里。”

  “你没有再出去过吗?”

  “罪恶坑有进无出,我也想逃出去,却不够实力。”

  “罪恶坑首领是谁?”

  “罪首狂龙一声笑,还有二罪首、三罪首、审官、判官、问死官……”

  “好,停。”望舒思考片刻,“孤独缺是谁?”

  “实力高强的刀客,三十余场生死状,不曾让他见红。”

  “他和羽人枭獍是什么关系?”

  “听说孤独缺传授那小子武艺。”

  “羽人枭獍的娘亲是谁?”

  “娆女霏霏。”

  “娆女霏霏是谁?”

  “罪恶坑红衣破麻万人骑。”

  望舒轻叹一声,“你已经度过既快乐又回味无穷的一晚,可以回去了。”

  倒霉鬼乖顺地接受暗示,身影消失不见。

  望舒听着灯花噼啪作响,直接扑在桌子上,顺便捶了一下桌面,又起身擦去嘴角的血。

  虽然外表无恙,但望舒知道内里已经是一团糟糕。随意扭转他人意志的消耗太大,终究不能长久。

  而这座名为罪恶坑的地方,仿佛笼罩着迷雾,黑暗中心蛰伏着狂暴的凶兽,时而在梦寐中投来一瞥,令人不寒而栗。

  一声鹰唳划过,望舒不由打了个寒颤。向窗外望去,只有残红委地,月色凄迷。

  天明时分,桌上只余一滩红泪。

  羽人枭獍跨进门厅,却没有看见意料之中的场景,他娘衣衫齐整,却神情疲惫:“今早我没有心情做饭。”

  于是羽人枭獍开始淘米,这也是他每天做惯的工作。

  把饭菜端进饭厅的时候,羽人枭獍不经意看到桌面上好像有个坑,他不太相信地仔细看了看,那确实是个凹陷,轮廓与拳头相近。

  望舒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恍若无事:“饭既然做好了,便用餐吧。”

  吃过饭后,羽人枭獍习惯性地洗碗去了。虽然彻夜练功很累,但望舒倒不是不想洗,只是觉得画风突变令人疑心。虽然她记不起过去,但她一定不是这具身躯的主人。

  望舒托腮看着羽人忙碌的背影,即使被苛待至此,依然纯孝,真是很难得了。

  只是……

  羽人枭獍擦干净碗盘上的水珠,回头看见自家娘亲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但她很快垂下眼眸,浓密细长的鸦睫掩去所有情绪:“今天不去你师傅那里吗?”

  “他不是我师傅。”羽人枭獍诧异地说。娆女霏霏知道孤独缺传授他武艺,但是从未就此事发表过意见。她对这个儿子只有厌烦,根本不管他任何事。

  今天母亲的神情虽然苦闷,却没有以往的嫌恶。

  望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练武是好事,你多抓紧。”

  羽人枭獍听懂了,他把碗盘摆好,便转身走出了家门。

  这两日对羽人枭獍来说,住所已经稍微有家的模样了。他从孤独缺住处归来,都只见到母亲在闲坐,尽管亲娘对他的态度只是从恶语相向变成不咸不淡,但是他并不奢望更多。

  已经很好了。

  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慢慢不见,望舒唯有默然。

  罪恶坑关押的似乎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在摸清形势之前,她并不想轻举妄动。但一缕若有似无的焦灼在望舒的心上缠绵不去,令她坐立难安。

  叹一口气,望舒起身走出家门,远远缀在羽人的身后。

  在应该是孤独缺居所的地方,望舒迎面碰上一场大戏。

  “这次的点子有够硬。”中年男子说着说着就倒在羽人枭獍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希望在我死之前,能你喊我一声…师傅…呃!”

  男子吐出一滩鲜血,随即人事不省。

  “师傅…我愿意叫你师傅!”羽人枭獍惶急地摇动对方的身体,却换来一记敲头壳。

  “哈哈!”男子坐身而起,颇为得意。

  “哼,你骗我!”羽人枭獍连忙站起。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罪恶坑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羽人枭獍生气地跑远了。

  望舒嘴角抽动,这对师徒性格真是截然相反。

  “那边的,看够了就出来,不然缺刀可是不会留情哦。”孤独缺横刀在肩,语调危险。

  他披在肩上的长发混着风霜,神情却玩世不恭,在看到娆女霏霏之后,明显眼神不屑。

  施施然走出,望舒没指望能躲过孤独缺的感知:“演技浮夸,用力过猛。也就是羽人枭獍,才会对你关心则乱。”

  “哇哇哇!”孤独缺连退三步,“天要下红雨吗,你居然叫羽人的名字。”

  “叫自己儿子的名字,有什么不对。”望舒反问。

  “哦~原来你还记得羽仔的名字。”孤独缺围着她转一圈,“我以为夭寿骨、喂、死婴仔才是他的正名。”

  “孤独先生是在为枭獍抱不平吗?真是古道热肠。”望舒面色不变地反讽。

  “废话少说。娆女,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孤独缺根本不耐烦与她讲话的模样。

  “我知道孤独先生对我有很多不满,但是我也有不得已。”

  “你爱怎样做,是你的事。但羽人是你的儿子。”

  望舒摇摇头:“以色侍人,终不长久。孤独先生觉得我还有多长时间?”

  “娆女,你脑袋是给石头撞到是吗?走来说这些有的没的……前天三罪首和你过夜之后也疯疯呆呆,最近才恢复,莫非就是你传染的?”孤独缺这一段话说的又快又低,然后挥挥手,“依我看……就算外面的人都死光了,罪恶坑这群肖仔还是活跳跳,而你……哼,当然还是……”

  “如果我死了的话,孤独先生会照顾羽人吗?”望舒突然问。

  孤独缺的眼神一瞬间危险起来:“娆女,我警告你,有些责任不是想放就可以放……”他突然停住话头,又恢复了初见的不着调,“说什么疯话,自己的孩子当然自己顾,找我葱啥?”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望舒回家的路上随意采了些药草,拾取一些可用的石块,并在这短短过程中遭遇了三次咸猪手和两次约炮。

  手指用力到发白,望舒才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只要再等一等。

  庭院里绿树葱茏可爱。迈步进门时,望舒不经意抬头间看见枝桠间点缀的红色圆果,片刻间有什么划过脑海。

  眨眨眼,望舒试图回忆一闪而过的景象,记忆却如指尖细沙,捉之不及。

  不觉间日已西沉。羽人却还没回来。望舒抬脚去寻找他,却听见门前孩童尖锐的讥笑声。

  “这两天干娘晚上房里都没人哪,是身体不舒服吗?”

  “羽人枭獍,你麦摆这款死人脸,我们也是关心干娘,毕竟大家都是表兄弟嘛。”

  “是啊是啊,阿伯特别托我来问的哦。”

  穿过空气中漂浮的细碎恶意,望舒走出院门,见羽人在门口垂头而立,眉头紧锁,对所有言语一概没有反应。

  旁边三四个半大孩子看她行来,却毫无被人逮个正着的畏惧神色。

  望舒也视他们如空气,拍拍羽人的肩示意他回家。有一个孩子却悄悄伸出脚,踩住了她的裙摆,一边窃笑,一边从头到脚肆意打量她。

  望舒面上如笼冰霜,往常美艳的面孔此时却有三份肃穆。

  但没有等到她动手,羽人枭獍拔出手中的刀,架在那个小登徒子的脖颈上。

  “道歉。”羽人低声说。

  孩子略微有点慌张,却没有移开脚:“你……我为什么要道歉?你娘本来就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望舒低下身子,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用了巧劲,让他避过脖子上的刀锋,整个人掀飞出去。

  剩下的孩子一时寂静无声。望舒站起身居高临下,默默扫视一圈,于是他们就作鸟兽散,跑得干干净净。

  走过去牵起羽人的手,望舒带他穿过院门。每走一步,便觉得手中的重量沉重一分。

  回到家里,母子二人都有点相对无言。最后还是羽人去做饭,避开了一室尴尬。

  回想今日之事,望舒暗想自己真可谓是欺软怕硬,但方才脑海中的残影再次攫住了他的思绪。

  羽人走进房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娘亲凝目远望,神思不属的景象。他顺着母亲的视线望去,看到的是一枝盛放的桃花。

  一道极细刀气过枝穿叶,准确无比地削断那一截枝干,羽人接花在手,略一迟疑,还是回身递到望舒面前。

  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从掌心上滑过,羽人枭獍看到娘亲对他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微笑,随即后颈一痛,失去了知觉。

  已是暗夜时分,月光透过窗棂,映照花瓣晶莹如玉。

  太可恨了。望舒摩挲着花枝想。这样的眼神,让人没有办法不救他。

  但得了这一点馨香,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贱人!”突如其来的辱骂声打破温馨,“前天你做了什么好事?”

  是三罪首,那天床上被真言失控冲击到神智不清的人,现在他恢复了。

  怒火正炽的男人冲进厅堂,正欲兴师问罪,迎接他的是一截桃花,切口锋利,挟风雷之劲。

  然后时间仿佛被放慢了,花枝以无可挽回的姿态,缓缓填进他的胸口。

  三罪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枝春色,像一具失去牵引的木偶般倒在地上。血珠溅在花瓣上,殷红如泪。

  望舒没有看一眼尸体,却望向窗外,浓重的树影里,有两点荧光,那是一只猎鹰。

  歪头与她对视,那只鹰倏然暗夜凶啼,腾空振翅。

  望舒顿时完全明白过来:这只凶禽是监视之用,而且恐非一日之久。

  但娆女霏霏不过一介暗娼,罪恶坑何必如此谨慎在意?

  此时不适合疑问,她背起羽人,向罪恶坑出口急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