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已经完全忘记那玩意儿的语言系统是我编程的了。
我把换下的睡裙扔进洗衣机,然后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一套衣服。
半湿不干的头发被我挽了起来,我照了照镜子,看着里面又颓又丧的脸,叹气。
这就是人类啊,一场小病就能轻易带走大部分生机。
我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对他挥挥手:“去把储藏间的外设搬过来……我搬不动。”
安卓听话地过去搬东西,我突然发觉他对于人类的命令其实是选择性听取的,说话的语气,周围的环境都会影响他的判断……好像他的某组程序有特别的辨析能力。
确实很有意思。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好久没用过的链接装置。
“坐好,把接口的皮肤层退一下。”我捏着数据线说。
安卓在椅子上坐下,微微低头,后颈处的皮肤消失,露出白色的塑料。
我将数据线插进去,他额角的光圈闪黄了几秒后,又回到了稳定状态。
“康纳,清除冗杂窗口。”我看着外链屏幕上刷屏的各种弹窗,有些头大。
“已清除,进入自检模式……自检完成。”康纳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机械很多。
我打开主运行程序,用外设上自带的查找功能迅速翻看,一排排代码从我眼中流过,宛如流淌的生命之河。
生命啊……我眨了眨略微酸涩的眼睛,结束了检测。
“主程序进程流畅,无报错窗口。”我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安德里亚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康纳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说。
“问吧。”我一边回答一边打开我编写的日常语言模块,再次开始检测。
“你编写我的程序的时候,是以什么作为依据的呢?”
“唔……这个不好说。”我分心回答:“一开始……我是收集了自己的语言数据进行编程……但是被卡姆斯基否决了,于是我收集了更多数据……改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后我已经不知道该改什么了,但是卡姆斯基还是驳回……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改……到最后终于通过的时候……我觉得天都亮了。”
“你不喜欢编程吗?”
“当然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一次次被否认的感觉,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擅长……创造。”
“可是你创造了我。”
“我没有。”我下意识否认:“呃……怎么说呢……程序是我写的……但是要成为什么还是你自己说了算是不是?”
我写程序的时候,明明是以“与人类建立良好的交流关系”为目标的,我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会变异到这种地步。
我修改了几条语言逻辑的代码,希望能改掉他语言模块里面使用概率学解释问题的习惯。
更多的我也不太敢动,他的人格模拟已经完成,乱改可能会导致系统崩溃。
“基本没问题。”我打着哈欠揉眼睛:“就算有也不是程序上的,这锅我们不背。”
断开连接后,我拔掉了数据线:“累死我了……”
病还没好完又耗费了大量精力,脱离工作状态后我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就人事不省了。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我躺回了床上。
感觉我的趴趴熊好像变大了……我半睁着眼缝,本能地蹭了蹭。
好像……触感也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