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系?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念能力者五大属性之一。还记不记得五大属性都是什么?”
“嗯,强攻、敏攻、防御、辅助,我就是敏攻系,可是,我明明记得你说还有一系是控制系不是操作系啊。”
“翻译不同而已,操作操控控制,其实都一样。”凯瑟琳轻微耸耸肩,“这就不要管太多了。接下来四个月不要去上什么工了,在这里好好练习体术还有念。觉得时机适合就对我出手,打不过我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还有,要是再敢偷偷跑出去作死,我是不会帮你收尸的,明白?”
“明白!”我大声应道。
我和凯瑟琳相处已经六年,彼此都对对方非常熟悉。我的体术就是她一手教出的,和别人对战时别人可不会提前知道你怎么出手,可是凯瑟琳会。
三个月了,三个月来,我对她的偷袭没有一次成功。
这还算轻的,我再次被踢飞出去撞在一棵树树干上时想,你没见过去年那个小丑,那才是真正的单方面狂殴。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败得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就不行了吗,小爱?”
不,不是这样的,我还可以——
“我还没有动用念能力呢。”
我也没有动用啊,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更强——
我冷静下来,双眼死死盯着凯瑟琳的每一个动作,身体不住地轻微颤抖着。我跳起来一个手刀向她脖颈砍去,凯瑟琳动也不动右手两根手指并起朝我戳来,我急速变招,手掌握成圈向她手指套去,同时一脚踢向她的胫骨——
我的速度逐渐快起来,可每一个招式凯瑟琳都可以在最后关头躲过,还能朝我反击。我跳高躲过她横扫来的腿,同时身体后仰躲过她向我心脏戳来的手掌——
太强,太强了!我的速度已经是常人肉眼不能捕捉,再加上她还没有动用的念,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我退后两步,一边接招一边飞快地思考着应变之策。对了,她能每次都预料到我会怎样做,会怎样应对她的攻击,每一个动作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一定,要出奇制胜。
我缓缓地围着她绕起圈来,凯瑟琳也住了手,静静地看着我脱离预知的举动。
速度加快,我围着她奔跑起来,再两次加速之后我简直是在脚不沾地地转圈,如果是平日,在常人眼里我已经看不清人影。可是现在的我身后带起一阵幻象的波纹,看起来就像无数个我在绕着她飞跑。
凯瑟琳微微一笑,很好。她随手刺向其中的一个我。我从她的背后急速冲出——
“原来如此啊,借着速度在身周飞速转圈,由于绝对的速度,你会和之前走过的轨迹完全重合,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时制造出一重又一重的残像。这是你自己研发的招式吧?”
没错,最后对手的周围到处都是我,却到处都不是我,因为那只是我的幻影。而我却会借此时机躲在对手的死角,发出致命一击。
“Z字抖动的变种?还凑合,不过被我识破后也就没有用了。”凯瑟琳无情地戳破我的努力,一手向我的喉咙伸来。
“还不止呢,琳。”
四周无数的我同时向凯瑟琳扑来,凯瑟琳不为所动,依旧将手伸向我,但还没接触到我的一瞬间就遭受了四面八方无数的攻击。并不重,可是叠加在一起也不好受。
凯瑟琳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变,“借着幻影的掩护,利用速度再次绕道,从多个方向做出真实的袭击吗?那还不错。”
随着她的称赞,她的气息也变了。雪青色和靛蓝色交织的念带着铺天盖地压迫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所有的幻影都消失了,强大的气息涌动,让我们头顶上的高大树木都摇动不止。不知不觉,我们交手的位置已经接近了十一区边缘,比起十二区,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繁盛。我微微抬眼,估算着距离,却感到一阵窒息,仿佛赖以生存的空气都被抽走。
“有必要吗?”我苦笑一声,在这种念压下动弹都困难啊。
“当然有。”凯瑟琳随意地说。我瞪着朝我伸来的手,一阵挫败感。
早该知道她打败我这么轻而易举,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训练,直接拿酒灌翻就好了——
需要几瓶酒?十瓶?二十瓶?不,说不定她不会上当了,你有前科呢——
脑袋轰轰直跳,像炸开一样。
——不能被她碰到!
——别抵抗了,反正你打不过。
——碰到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反正你打不过。
——她的能力是靠接触发动的!!
——你打不过。打不过,打不——
“啊啊啊啊!”我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极力挣破束缚跳出来,一股强烈狂暴的气息充斥在四肢百骸——
凯瑟琳脸色大变,一手摁在我头上,她的念能力“肉身的静止”瞬间发动,我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那股力量却蛮横地在我体内横冲直撞,痛不欲生——
“冷静!”凯瑟琳大叫,“想象你的气从心脏到四肢循环往复!”话音一落,一股无形的压力犹如泰山压顶般扑面而来!
我的头上已沁出冷汗,无形的念力在我周身游走,抵抗着外来的压力。我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下一刻,我的瞳孔急缩,念力竟然被强行压回了我的身体!倒灌的念力啃噬着我的神经,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把血管撑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叫嚣着要冲破皮肤,皮肤表面裂开一个个微小的细口,有血丝渗透出来。然而冲回身体的念力并没有以前那么暴戾,仿佛还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什么。我咬牙强撑,念力在体内循环运行了二十多圈,才勉强平和下来。
凯瑟琳的压力来得快也去得快。几乎只是一瞬间,压力就消失了,快得我几乎以为它从未降临过。然而它带来的后遗症却真实地提醒着我刚才所发生的。我躺在地上,喘得像一只快要坏掉的风箱。凯瑟琳俯身察看我,语气冷淡:“只有这样?只凭一种步法就想赢?”
我闭着眼睛摇摇头,手指微微曲起,下一秒,树枝噼里啪啦掉落,一根巨大的树干挟着小树枝和风声从她的头顶猛然坠下!
凯瑟琳猛地跳后一步,然而还是晚了,树干上挂着的蜂巢砰地一声坠到地上,像鸡蛋般炸开,被激怒的黄蜂疯狂地在空中飞舞,形成一片尖锐嗡嗡着的黑云。斥力在我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无形的防护层,黄蜂密密麻麻地爬在气层上,令人作呕。我使足力气站起来,跌跌撞撞狂奔出很长一段距离把它们甩掉,又喘了一会儿气,慢慢走回到原来的地方。
树干横在不远处,蜂巢像一个摔碎的西瓜般瘫在地上,只有零星几只黄蜂在爬进爬出。我们原来对打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土堆,凯瑟琳从土堆里冒出来,摇摇头晃掉金发上的泥土。她一手撑地从土坑里跳出来,面无表情拔掉脖子上和手臂上两个大包上的蜂刺。
“不错。”她对着我淡淡道,“看得出是抱着杀了你养母的决心来设计的。”
我耸了耸肩,“是嘛,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林子里找合适的地方,只有这里有个蜂巢。”
“于是,你清理掉了蜂巢以下所有的大树干,却又留下足够多的小树枝掩藏蜂巢,然后使用刚才的步法故意把我往这里引,最后,借着我低头看你注意不到上空的时候对着蜂巢使用‘引力’,又用‘斥力’保护自己。”她抬眼打量着蜂巢和树干的布局,“我的能力是个体攻击,用来对付这些成千上万的东西确实很麻烦,你的却是个体和群体性攻击兼备,还能形成保护层。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的气伸展距离又变长了。”
“已经能拉长到十米了,十二米是极限。”我承认道。
“那样啊。”她看了眼脚下的土堆,“能合理运用环境,让黄蜂蛰我两下,也能保护自己,比去年算是长进很多了……嘶。”
“你……你没事吧?”我担忧地看着她脖子那里肿成鸡蛋大小的包,“要不要配一剂消肿药……?”
“不用。”她皱眉看了看手臂的伤处,“噢,你可以算过关了。还差一个多月就考试了吧?收拾收拾,抓紧时间上路去找考场吧。”
“凯瑟琳!”来不及狂喜,我急忙追上去,“我昨天弄了点草药放在石洞里,你看看可不可以嚼烂了敷在伤口上把蜂毒吸出来……”
她楞了一下,低头看着我,寡淡的薄唇渐渐勾起一个微笑。
“谢了。”她揉揉我的头发,“只有你……会……在知道了……之后……”
“你说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
“没什么。”她改口道,“我不该说这些,回去吧。”
既然她这么说,我也不再追问。接下来她一直静默无声,不管是回到我们所住的小屋,还是她给自己敷药的时候,直到墙上那只缺了玻璃的旧钟时针指向十点,她突然发话。
“明天你就要去考试了?”
“是、是啊。”正在收拾行李的我愣了一下,看到凯瑟琳翻身下床,在一块地板下翻找着什么。
“这块挂坠你戴上。”她拿出一个古铜色的挂坠,好像想要隔空扔过来似的甩了下手臂,最后还是绕床走过来,递到我手上。
“这是……什么啊?一个锅?”我擦擦挂坠表面上的浮灰,看到它的形状是一口大锅,锅上升腾起四颗星星,托着一弯新月。锅前交叉着两柄利剑,利剑上却缠着两条张开大口的长角水蛇。
“是坩埚。”凯瑟琳简洁地回答,看起来并不想多说什么。
“有什么用吗?这个东西?”我忍不住好奇地问,“是不是护身符之类的——啊。”
凯瑟琳的嘴角都扭曲了,类似痛恨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在她一向冷淡的脸上。“可以帮助你修习念。现在,别管那么多,明天一大早就要上路,听你养母的话,快去睡觉!”
我小声咕哝一声,把挂坠戴上脖颈。超出想象外的重量让我整个脑袋都是一坠,靠了我几年锻炼出的力气才勉强抬起头。除此之外,念的运行也有被压制的感觉。
凯瑟琳不再说话,沉默地拿起酒瓶。我躺到床上,透过漏风的窗户凝视夜空,心里冒出的疑问很快就被睡意压了下去。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①凯瑟琳是操作系,自成一套(歪)理论。
②爱拉的能力直接表现为“引力和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