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盼盼
“淫性本是清净因,见性刹那即是真。去疾你看这什么意思?”
去疾笑了,“太子殿下,这是坛经上的话。二殿下将它们断章取义了。人家经上说‘性中但自离五欲,见性刹那即是真’就是说只要远离五欲,特别是远离□□,那么见性的瞬间就是真如了。二殿下解释成‘爱女人就是求清净。爱上女人的刹那,就是找到真理了’”
竑说:“我从不思考,我知道思考是没有用的。一切都是注定的。我所有的反抗、不满、行动都出于本能,感觉,而不是思考的结果。是非理性的。但我还真没怀疑过文字。原来它也是悟道的魔障。”
调查继续进行,不料又一件事情发生了。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竑将一份诉状放到弟弟面前:“这是有人到宗人府告你的状子。”
“草民姚,状告皇子掠抢、藏匿民女一事”,阿摩放下状纸:
“哥,这是有人陷害。这告状人就是崔家教唆的。”
“那你到底藏没藏人?”
“藏了。如果我不藏,她就要落到崔老头的手里了。她才十五岁,那崔老头都五十多了。”
“你是说你只是在行侠仗义,你跟那个女伶没有任何关系?”竑调侃道。
阿摩低下了头:“我们曾经是情人。可现在已经不在一起了。我已经跟她分开了。”
竑知道这个弟弟在女人的事情上从来都是拖泥带水的,他哪里会这么干净俐落地处理女人问题:
“告状人要求将女儿领回,并要你赔偿。如果你跟她没关系了,那倒好办了,让她父亲领回去,赔给他点钱就算了。”
“不行,哥,绝对不行。”阿摩急得站了起来。竑静静地看着弟弟,等着他往下说。
“如果将她交给她父亲,那他父亲肯定把她卖到崔家。我不能看着她进火坑。”阿摩脸涨得通红。
“那你想怎么办?你怎么安排她?”
阿摩顿时无语。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他落泪了。竑看到火候到了,便不再逼问他。他拍拍弟弟的肩头:
“阿摩,这阵子我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没顾得上你。你要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看有什么办法,我肯定比你的办法多。”
阿摩哭着叫了一声“哥”,便把他和盼盼的事都讲了出来。
为了庆祝万寿节,各地很多戏班都进京为皇上庆贺六十大寿。盼盼所在的三庆班也是其中之一。十五岁的盼盼一朝登台,立刻轰动动京城。这里不仅有最广阔的舞台,最多的演出机会,最慷慨的戏迷,还有欣赏水平最高的观众。在一众大佬的指导、扶持下,盼盼迅速成为京城第一红伶。而她,不仅有着绝世容颜,还多才多艺。擅吹洞箫,能歌善舞,自幼学正旦,拿手戏是牡丹亭和长生殿。“五陵少年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无数的豪门公子在追求她,阿摩和她一见钟情,相见恨晚,互为知音,很快就在一起了。
“师傅,我不去。”盼盼坐着不动。关师傅自然知道原因,可他也没办法,相爷叫,他们哪敢不去!正在这时,有人叫“二殿下来了。”盼盼一听,马上站起来,扑到阿摩的怀里,哭了。阿摩抱着她,不停地安慰着。他们早已是恋人了。在戏班里,凡事不避人。只是管事怕得罪盼盼众多的追求者,惹来麻烦,所以请求阿摩不要公开。阿摩也因为还在被母妃惩罚中,不想节外生枝,也就答应了。管事将来龙去脉告诉了阿摩。
“这很简单,跟崔家说,盼盼在我这里。这次不去,以后也不会去。”阿摩霸气地说。
“可崔相国有恩于我们。我们不能拒绝他。盼盼能有今天,也多亏崔相国。如果盼盼不去,岂不让人说我们忘恩负义。”盼盼的师傅直言不讳。他固然鄙视崔相,可也不愿意爱徒跟王孙公子有瓜葛。他是个戏痴,除了戏,不知道有别的。盼盼才十五岁,大展风采的日子还在后面,她至少还有二十年的好时光。他不希望她过早地浪费自己的天赋。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一个女伶能有多好的下场?盼盼生就绝色,又值豆蔻年华,怎抵挡的住风流倜傥的二殿下。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二殿下懂戏,既会写,也会演,也尊重他们梨园行的人。也许他是真心地爱盼盼。师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盼盼赶紧拉拉师傅的衣袖,怕阿摩不高兴。阿摩笑笑:“关师傅,您是真心疼盼盼的,难道愿意她羊入虎口吗?”
管事的赶紧上前,“二殿下,亏您来了,您看怎么办?这崔府已经是第三次请了。盼盼死活不去。”
“我不能去。上次去了,差点回不来。我都告诉他了,我不能从他。可那老头说我不答应就不放我。”盼盼说着,一头扎进阿摩的怀里,哭了。
“你们不愿得罪崔相,我也绝不允许盼盼遭毒手。我跟你们去崔府。没事便罢,有事我绝不轻饶。”
“好,太好了。二殿下真是活菩萨。”管事的如释重负。阿摩拉着盼盼就往外走。眼睛的余光看见了关师父阴沉的脸。阿摩知道关师父不是针对自己,他就是讨厌达官贵人。可阿摩还是不想理他,到了车前,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盼盼抱上车。就在车帘放下前的那一刹那,关师父看见阿摩抱着盼盼在亲吻她。
车里,盼盼推开阿摩,“别这样,师父该不高兴了。”
“我就是要他看见,你怕他,我不怕。”阿摩猛地将盼盼拉回怀中,吻她的唇。忽然,他想起什么:“说,那姓崔的碰了你没有?”
“没有。”
“真的?”
盼盼生气了,扭头不理他。
“他那个儿子呢?”
“你说什么呀”盼盼要哭了。
“这对猪狗不如的父子,早晚收拾他们。”阿摩俊秀的脸上显出恶狠狠的样子,平添了一股英气。盼盼倒在怀里,“殿下,带我走吧。”
“今天就带你走。再把你放在戏班里,实在太危险了。”
果然,盼盼刚刚下场,还未卸妆,就有崔府管家前来:“盼盼老板,我们相爷请您过去。”
“跟你们相爷说,盼盼累了,不过去了。”阿摩站到管家和盼盼中间。
管家有些意外,见说话人气质不凡,便客气地问:“请问您是?”
主管赶紧上来,“这位是二殿下。”
管家赶紧施礼。阿摩打断他:“跟你家老爷说,盼盼是卖艺的。今天戏已经唱完了。没义务再去陪客人。我要带她回去,你们老爷要是想见她,让他明天到东华门等着见我。”
管家颜色更变,慌里慌张地退下。阿摩回头:“我带盼盼走了。戏班不能回,我那里也不行,我得带她去个新的地方,安顿好了,再通知你们。”说完,不等盼盼卸妆,就带着盼盼从后门出去了。原来他早已准备好,直接把盼盼带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京城第一红伶就这样落入他的手里,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情人。所有人都跌足叹息。戏班的人更是有苦说不出。还好就在第二天,阿摩就带着盼盼到戏班看望大家,也有赔罪的意思。盼盼跪在师父的屋外,整整一天,关师父终于原谅了爱徒。但至死不见阿摩。阿摩也不在意。更让大家意外的是,阿摩支持盼盼继续唱戏,他仍像以前一样,为盼盼写戏,指导她排戏。有他的身份罩着,没人敢砸戏班的场子。每天散戏,两人双双回到他们的家。白天不演戏时,两人除了卿卿我我,就是在一起谈戏、唱曲,切磋表演。戏班的人几乎忘了阿摩的身份,把他当成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