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大宋少年志]良缘 > 第7章 放手?
  小景这才注意到铁锅里滋滋作响的鸡蛋,连忙收起了欢喜小心思,轻声道:“哎呀,都糊了,王大哥你别笑了,快给我个盘子!”

  这顿饭,小景做得有些马虎,不过这都怪王大哥,怪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害得她又是害羞又是心慌,难免分心,这一分心,下手就没个轻重,看着眼前不是炒焦就是酱油放多了导致有些发黑的菜,她无奈扶额:“王大哥,我走神了,就没有掌控好火候,这菜肯定很难吃,怎么办啊。”

  王宽一本正经摇头解释道:“不必如此自责,做成这样,我也有份,虽然菜色有损,然香味在即可。”

  “真的吗?”听王大哥这么说了,小景自觉放下担忧,可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得到王宽肯定的眼神和点头后,小景不再多想,笑嘻嘻的转身去拿四方托盘端菜去了。

  两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大半个时辰,菜齐之后却换来了小景爹娘的皱眉质疑:“这……这是王公子做的菜?”

  看这卖相,实在是不像出自小景之手,他们从染坊回来之后就看见小景和王宽在厨房忙活,小景娘亲三次想去帮忙都被王宽劝回,现在面对这一桌子菜,除了那道鲫鱼豆腐看起来还不错之外,其余的着实是不敢恭维。

  王宽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紧不慢道:“伯父,伯母,鱼汤是我做的。”

  小景父亲立时有些尴尬,闷声道:“行了,行了,都坐下来吃饭吧。”

  悄无声息吃完了饭,小景起身收拾碗筷,自觉道:“今日的菜有些咸了,我先去烧水,等会儿点茶给你们解渴。”

  堂内只剩下三个人,小景爹娘也不知要和王宽说什么,索性闭口不言,倒是王宽终于寻到了机会,率先开口挑起了话:“伯父,伯母,这些日子不知二位可否想好,提亲之事?”

  这不提还好,王宽才说完话,小景父亲便如点燃了的炮竹,严肃道:“我们两家地位悬殊不相配,我看此事不如作罢,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王宽闻言不显丝毫慌乱,平静起身走到堂中跪下,端正磕了个头方道:“恳请伯父先听我一言,我与小景情投意合,绝不会在意什么门第,我王宽此生非小景不娶,她嫁我为妻,我必然拼尽全力护她周全,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求伯父,伯母成全。”

  小景父亲被王宽的举动噎得不知说什么好,小景娘亲却起身扶起了他,叹道:“我也知你是个重情的好孩子,若不然你不会千里迢迢寻至此处,小景这几月魂不守舍,你来了之后,我才觉得,她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可是,我和她父亲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也是怕她和你走了之后,没有娘家依靠,怕她受委屈啊。你家世显赫,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攀得上的,纵使你一心袒护小景,可你又如何保证,你的家人也会接纳她吗?”

  王宽闻言恭敬拱手一拜,不再做任何争辩,不紧不慢道:“既如此,王宽明白了,伯父伯母不允,我也不会勉强,只求伯父伯母再给我些时日,能让我留下与小景慢慢道别,我会让她放下心中情意,伯父、伯母爱女心切,想必也不忍小景与我生离之后,一直活在悲伤之中,所以,待到时机成熟之时,我自会离去。”

  “当真?”小景父亲见他如此容易就答应要放手,神情错愕,反倒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生气好了。

  王宽一字一句道:“当真。”

  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最终被小景父母用沉默压了下去,他们没有细想王宽的话,看着王宽坚定地表情,终究是怕惊扰了去烧水的小景,只好点头答应王宽的请求,想着王宽既然知难而退,他们也不该太过古板苛刻,让王宽和小景好聚好散还是能接受的。

  只是小景端茶进屋时还是察觉到了异样,她能看见爹爹紧绷的嘴角和微蹙的眉,似乎不太高兴,娘亲也是止不住的叹息,这可不难看出,他们方才是不是说过了什么大事。

  几个人默默坐着喝了茶之后,小景送王宽回房,才开口问道:“我爹是不是依旧没有答应让我和你走。”

  “是,伯父不肯让你和我回王家,不愿让你和我一起去解决困难,所以方才我答应了,劝你放手之后,我会离开。”

  “啊……”小景迷茫的抬眼看向王大哥,登时如坠冰窟。

  王宽浅笑道:“可是告别需要时间,你若是一直不肯放手,那我就不会离开,所以接下来这段日子,伯父不会再赶我走了。”

  “这是……这是缓兵之计啊,可是王大哥,你说谎了。”小景忽地反应过来。

  王宽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轻声道:“是,我说谎了。”

  “不,王大哥你没有说谎,放下与否在我而不在你,你说的都是真话!”小景摇头笑盈盈看着他,王大哥已经为她违背了太多礼仪规矩,她也该做些什么才对。

  王宽低头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柔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计较这些。”

  小景复又叹道:“我爹他为人耿直,不太会说话,皆是因为太担心我的缘故,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舍不得我受委屈,王大哥,如果他们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王宽抱住小景,郑重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我爹他一直不答应,也不能就这样拖延着啊,王府那边怎么办?”小景担忧的在王宽怀里蹭了蹭。

  “父亲给了我充裕的时间,我这边的情况他都知道的,放心,我会努力让伯父认可我的。”

  小景眼眸明亮,想了想忽兴奋出声:“那样太慢了,不如我们私奔吧!”

  王宽忙伸手捂住她的嘴,摇头道:“不行,此法可一不可二,情况不同,不能用这个法子解决。”

  “那王大哥打算怎么办?”小景抿嘴沉思了起来,这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说服爹娘答应这门亲事。

  王宽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平静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要做一件大事。”

  小景皱眉揣摩王大哥的话片刻,还是没怎么听懂:“什么大事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听完王大哥胸有成竹的回答,小景不安的心也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只要有王大哥在,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日,小景才渐渐明白了,原来王大哥所说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是什么意思。

  染坊来了新的染料或是布匹,王大哥总是第一个冲上前去搬,需要送布匹,也是他跟着搬上车,染布更是不在话下,才跟着染布师傅学了一日,便已能染出成色均匀、色彩鲜艳的布匹,不仅仅是染坊内的事,就连家里劈柴、挑水、搬大米等等粗活都不在话下。

  这一来,像是突然多了一个不要钱的劳工,不拘什么脏活累活,几乎都被王宽包揽,小景父母也十分意外王宽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举动,小景父亲无奈之下不解问他:“你不是说要劝小景放手吗?跑来我这染坊来做什么苦工?”

  王宽向来沉稳的眼神难得有几分晃动,颔首一本正经道:“伯父,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小景开口,所以只能暂时避着小景。”

  “那你快点想!别让我女儿伤心!”小景父亲倒没有多说什么,只甩袖气冲冲的走了。

  小景娘亲则是不忍心,劝说两回无效以后便也只能随他,只是看王宽的眼神明显比之前还要慈爱心疼了,也不顾上丈夫此前的担忧,完全把王宽当做了女婿来看。

  夫妻俩各怀心事如此过了两三日,小景父亲经常在远处看着王宽累得喘气之时,默默地走开,一边担心着为什么这厮还不与小景挑开话说,一边情不自禁的想着王宽此人倒也的确不错,只是每当如此想,小景父亲都会喝两口酒来驱散这不该有的想法,警告自己不许心软。

  小景很听话,王大哥叫她不要掺和此事,她就只是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在王大哥累的时候背着爹和娘,跑出去给他捶捶肩,在他口渴的时候倒碗水给他喝,在太阳很毒的时候去给他打伞遮阳……

  这日正午,小景炖了一锅银耳羹,仔细装好了带去染坊,上下都分得一碗,可唯独在大院中晒布的王宽没有。

  小景把最后一碗递给娘亲后就顺势坐在了娘亲身旁,目不斜视的捶了捶腿,笑着问道:“娘,怎么样,甜不甜?”

  “小景,你怎么不给王宽一碗,你瞧那孩子多累啊。”小景娘亲见女儿今日有些反常,忍不住提醒她。

  小景摇摇头,义正言辞道:“爹和娘都不喜欢他,那索性我也不理他了,等他知难而退,就会回家去了。”

  听到这话,小景娘亲只当王宽已经与她说了什么,反而语重心长劝道:“就算你们已经说清楚了,你也不该怨恨他,只当是你们无缘罢了,那孩子干活实诚,都这么累了你也不给他一碗解渴,未免失礼,快,快去拿一碗给他。”

  小景绞着手指,为难道:“可是已经没有了啊。”

  小景父亲不知何时从房里走出,看着阳光下王宽孤零零的背影,没好气道:“那就把他带回家去喝,这里又不是没他不行!”

  小景故作不情愿起身,闷闷点头转身向王大哥走去,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得逞的笑。

  拉着王宽走出染坊,小景立马拿出手帕替他擦汗,心疼道:“热坏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给你的,我就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下。”

  王宽闭着眼睛任由她带有香味的手帕抚过自己的脸,微微点头道:“你今日举止有异,说吧,是谁教你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