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焕心情愉悦的重新定义了自己的形象地位。
就在他的名头由耀天大将军,快要荣升成帝都一霸的时候,清帝及时命人过来传话,要他安分一点,煜焕这才多少有点收敛。
他自然是无所谓的,如今几番下来,朝堂上那些吃了酸枣的家伙各个见到他就绕路走,再没有人敢抓他的小辫子了。
煜焕得意的很,美滋滋的过了一段舒坦日子。
直到那日,他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枚玉简。
这玉简出现的实在奇怪,煜焕问了三子和老车,可有瞧见是谁送来的,两人连连摇头,只道不知。
打开一瞧,上面写着: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要投诚,那本姑娘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日后见面时,少在我面前上串下跳的碍眼,做好你继子的本分就好!
煜焕当即将玉简摔个粉碎,居然是嫣子妃送来的!
继子的本分?这女人是发了癔症吗,说什么胡话呢!
等等!投诚?老子什么时候投诚了!
他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三子和老车半晌,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两人被他看得冷汗直流,一起跪倒在地,硬着头皮坦白了。
“是……是小的想着那尊上是未来的帝后,我们便是不与她交好,却也不能得罪,所以才自作主张……”三子心虚到不行。
煜焕当即一拍桌子怒道:“什么未来帝后!你以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帝后吗!这可不由她说了算!”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而且……”三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煜焕,“我听说,她不日将入主鸣鸾殿。”
“咣当”一声巨响,把三子和老车都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那死女人要——要入主鸣鸾殿!”煜焕一脚踹翻了桌子。
“是……是啊,外面都传言说好像连日子都定下来了。”三子苦着脸说道,如今这消息传得有模有样,他还暗自庆幸,多亏自己机灵送礼送得早呢!
鸣鸾殿是什么地方?
鸾者凰也,鸣鸾殿从来都是天后所居的寝宫。
一旦入主鸣鸾殿,那帝后的位置便是经过帝君认证,板上钉钉了!
煜焕心中一片咆哮翻腾!
他年少时在鸣鸾殿住着,因为这个整日里受到不少仙官的挤兑,吃了好几次闷亏。如今归来,自然不可能再去那鸣鸾殿住了。
可是,他也万万没想到,那里竟然这么快就要有新人住进去了!
怪不得那死女人在信中会说什么让他做好继子本分的话!原来是这样!
煜焕简直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身形一闪,人便立时不见了踪影。
余下三子和老车两人愕然的张大嘴巴。
“坏了!”三子一拍脑门,连忙爬起来,抓着老车就往外跑,“快快快!赶紧走!千万别出什么事!”
被他抓着的老车连忙跟着他往外跑,一脸懵逼的问:“去哪?”
“去帝宫啊!”
*
话说煜焕出了大将军府,一溜烟的直奔帝宫而去。
他一门心思的想去问问,问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那女人,喜欢到要把她娶进门来。
可是还不等他冲到含光殿,就脚步就渐渐慢了下来。
冷静下来想想,帝君目光中的意味明显到他都能看得出来,却依然闭口不提,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这许多年来,他独自承担着治理天界的重任,也确实需要一位帝后帮他分忧。
而嫣子妃无论能力还是资格,都是最佳人选。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
煜焕猛地停住,接着脚步一转,扭头向外走去,却没想到后面正站着个人,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不走了?”
煜焕冷了脸色:“我走不走同你有什么关系!”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整天和背后灵一般盯着他!
德邈仙君哼笑一声:“自然同我没关系,你这几日不来,这朝堂上都跟着清净了不少。不过如今朝中都是如何议论你的,你就当真不在乎吗?”
煜焕冷声道:“那与我何干?倒是你,老车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那我们就说说好了。”
德邈闻言一愣:“有什么可说的,那件事我并不知情,但若追究起来,也算是我御下不严。可你后来给我找的那些麻烦,也足够将这事抹平了。”
煜焕盯了他半晌,这人一脸的坦荡,倒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他点点头,懒得同他多说,抬脚就要走。
没想到德邈仙君突然沉声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另眼相待的。”
“听说你是他从小带大的,但这也没什么,修行漫漫,养个小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德邈仙君踱着步子慢慢走到煜焕身前,冷冷睨视着他,“天界养孩子的多了,成人之后,分府另居很少来往,那才是正常。”
“大家都是如此,没有例外。但为什么偏偏他会对你这么上心呢?”德邈仙君看着煜焕,眼中剑光四射,“你到底哪里配得上他!”
煜焕闻言,将眼睛狠狠眯了起来,这话问的,可有很大的怨气!
“怎么?他对我上心,你很不满?”煜焕突然笑了一声,“可惜啊,我就是再配不上他,他也不会将目光投在别处的。”
“是吗?”德邈轻笑一声,讥讽的看着他,“如今鸣鸾殿就要有女主人了,你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真是佩服!”
煜焕算是结结实实的扎了回心,咬牙怒道:“那又如何?便是他以后不看我了,难道还能看你不成?”
德邈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煜焕冷哼道:“就是你心里想的意思!明明内心龌龊,还装的光明磊落,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德邈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咬着牙,沉声道:“明白又如何?自打那预言出世,要不是他一直护着,你还能活到今天?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看你这副浪荡落魄的鬼样子,他当初简直是……才会把你养大。”
“够了!”煜焕心中一阵怒火冲上云霄,他“噌”的一声冲出幻天:“再多说一句,你今天就休想活着走出这里!”
德邈轻蔑一笑:“在帝宫中你还敢动手不成!”
“敢不敢,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煜焕手中的幻天慢慢涌起血光,他冷冷道,“对于那些吃饱了撑的乱嚼舌头的家伙,我一向耐心不够。”
德邈仙君盯着他半晌,突然冷冷的挑了挑嘴角:“果然是无法无天。”
他后退两步,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你一定会后悔的。”风中隐约传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嫉恨,片刻后,消散不见。
煜焕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没种的家伙!
*
出了帝宫大门,德邈仙君慢慢停下脚步,此时恰逢黄昏,天边云朵翻滚间,几束阳光斜斜露出。
记得那日也是这样,日暮时分的阳光柔和到令人心动,可惜那时的他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出身不凡,自小便性子高傲,眼中甚少有看得上的人物,仗着一身过人的灵力,外出历练时从不和人搭伙。
偏偏那次,他遇到了意外。
本来是去杀一只作恶多端的蛟龙,他很轻松的将它打伤,却因为一时疏忽,放跑了它。
蛟龙自然没命的逃跑,他紧追其后。没想到,这一追竟然追到了它的老窝里。
面对围攻上来的数十条蛟龙,德邈握紧手中仙剑,只想着拼死一战。
然而任他再厉害,也不会是这数十条恶龙的对手。
就在他灵力枯竭,身负重伤的时候,突然有人牢牢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从那蛟龙口中拖出。
这人出手便是瞬杀!
为恶的蛟龙反应不及,死得极为痛快。周围一群蛟龙瞬间被吓得不敢再冒头,纷纷游回了老巢。
“以后小心些。”语气轻轻淡淡,似乎在他来说,一切不过都是顺手的事。
德邈愣愣的点点头,看着夕阳余晖洒在这人银白的发上,渐渐染成金色。
后来他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人竟然是天界的帝君。
成人后,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出仕,就为能多见他几面。
他以为帝君一直都是强大又淡然的,可是直到那日大将军回朝述职,他在下首众仙官中看得清清楚楚,帝君眼中涌上一层浓重的感情。
或许,可以称之为思念!
可是为什么?明明他们都是在幼时遇见,都是被这人所救,为什么最后独独只有大将军被捧着含着,而他只能默默旁观!
这叫他如何能甘心!
德邈深深吐出一口气,煜焕,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