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回。”秦晚听得直冒火,奈何这朝代还真是这么不讲道理,只是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薄晏见她这幅模样,有些无奈:“陛下命皇后教导你,看来收效甚微。你当真不知,陛下为何借你折辱皇后?”
他这么一说,秦晚就蔫了,想起皇后的处境,她就没话说了:云帝个渣渣,不爱阿梁就算了,还要各种奇葩理由羞辱她。怪我,不该闹着回来,平白陷她于不利。
等了片刻,薄晏才又开口:“陛下不允你我和离是何缘故,想必皇后定然与你说过。换言之,你生是本太师的人,死是本太师的鬼,别无选择。”
“算你狠。为了阿梁,我忍了!”秦晚有些哭笑不得,可想起皇后,她又不得不压下怒火:“我自己会回去,你可以走了。”
薄晏只是轻轻一笑:“陛下有话,你一日不肯回府,本太师就在昭阳宫住一日。”
“薄晏,你信不信姑奶奶一掌拍死你!”秦晚实在忍无可忍,抬起手作势就要朝着他心口拍过去。
薄晏却定定站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眼中笑意更盛:“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要拿出来现眼?”
“你!”被他毫不留情的嘲讽,秦晚哪里还忍得下这口气,张牙舞爪的就朝着他攻了过去:“有本事你别躲!”
薄晏的确没躲,面不改色的接下她的手刀,反手将她右手抓住笑如春风:“夫人这是投怀送抱?”
“滚啊!”谁知他竟如此厚颜无耻,秦晚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的冲他嚷了一句。
手中一空,薄晏又是淡淡一笑:“回了府随你闹去,本太师先往御书房议事,片刻就回。”
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外,秦晚才忍不住摇头:“病得不轻!”
薄晏后晌方回,见秦晚有气无力的窝在美人榻上打瞌睡,只是低头轻笑:“宫里总不比府里自在,你可想好了,何时回?”
听见他的声音,秦晚慢悠悠的晃了晃脑袋,恹恹坐起:“我放心不下阿梁,等赵婉柔放出来,看看她的改造情况之后再说。”
方才在内殿她就提了句为了阿梁,当时薄晏并未追问,只是现在她又提起来,就让人心生不悦:“阿梁是何人?”
“皇嫂闺名阿梁,你不知道?”秦晚听他语气怪异,抬头幽幽瞧了他一眼,见他当真不知就有些诧异。
她说完,见薄晏眉心微微蹙起,缓缓摇了摇头:“皇后闺名不叫阿梁,你是从何得知?”
不叫阿梁?
这回轮到秦晚疑惑不解了,莫非阿梁二字,别有深意?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去太极殿转转,看看赵家姐妹花跪得姿势标不标准。”秦晚倒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一拍手兴致勃勃的站起身来就要走。
薄晏见她瞬间就来了精神,只是觉得好笑:“陛下留了身边大宫女盯着,她自是不敢不恭敬。”
“那我找阿梁去,晚膳不回来吃了,不必等我。”秦晚微微挑眉,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长乐宫外,宫人正要通传,却被秦晚阻止:“不必通传。”
宫人忙点头称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目送她进了门,随即转回身来,重又站好目视前方。
院子里洒扫的宫女忙垂手行礼,如意听见声音忙迎了出来,见到人满面笑意,欠身行礼:“长公主万安!”
“免了,皇嫂可在?”秦晚温声叫起,见她模样欢喜,只是抿唇一笑。
如意忙点头,侧身将她让进殿里去,转过身打发宫女看座上茶,自个儿则快步走入寝殿去请皇后出来。
皇后扶着如意的手从内殿出来,瞧见她正低眉饮茶,眼神瞬时带上几分欢喜笑意:“小晚。”
“可扰了皇嫂歇息?”秦晚闻声放下茶盏,抬眸浅浅一笑,起身朝着她走过去。
皇后盈盈一笑,伸手挽着她的手轻轻摇头:“怎会,若非怕扰了你与太师相处,本宫定不肯回来的。”
“皇嫂快别提了,我与他话不投机,这才寻皇嫂看花去。”听她提起薄晏来,秦晚脸上就只剩下嫌弃了,挽着她的手就要往外头去。
见她如此急着撇清关系,皇后眼中笑意更盛,转身叫如意提了食盒,转过身来温婉一笑:“正巧厨下新做了桂花糕,你再晚些来,就送到昭阳宫了。”
秦晚偏爱甜食,听说有桂花糕,眼睛一亮:“皇嫂如此贴心,我都想搬来长乐宫住了。”
“你若喜欢,本宫命人多做些给你送去,让你吃个够。”皇后听她软软撒娇声,眼中笑意渐渐染上宠溺。
听她哄小孩子一般语气,秦晚就更不想回太师府去了,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往御花园去。
半路上却见一行宫人步履匆匆,远远瞧见她们走过来,忙停下来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跪成一排行大礼。
皇后只是随声叫起,却见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步履匆忙,又叫住领头的宫人问了句:“何事惊慌?”
“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在太极殿晕了过去,陛下命我等速去请太医往凤仪宫去。”为首的宫人倒是很有分寸,将情绪控制的很好,回话时清晰明了,丝毫不错。
皇后闻言脸色微微一沉,随手示意他速去:“本宫知道了。”
宫人忙点头应下,转而回身领着人匆匆而去。
“这花儿是赏不成了,本宫要先往凤仪宫去瞧瞧,小晚可要同去?”皇后微微一叹,开口时言语间带着些歉意。
秦晚轻轻点头,与她一道折回,往凤仪宫去。
她们到时,云帝已先一步赶到,正捏着手坐在宝座上拧眉不语,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她二人进了殿来,云帝脸色稍霁,抿唇对皇后说了句:“辛苦你与昭阳走一趟,先坐着罢。”
皇后闻声点头,挽着秦晚的手落座,却无心喝茶,听着内殿隐隐传来赵蔓蔓的啼哭声,只觉得心中渐渐烦闷。
秦晚低头望着茶盏,耳边萦绕着赵蔓蔓立体声自我批评,越听越觉得火气上涌,捏着衣袖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早晚有一天,这赵蔓蔓要被自己作死。
好在太医来的快,要不然,秦晚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冲进去甩她两耳光。
太医进去时汗淋淋,出来时依旧不住拿衣袖擦拭脸上汗珠子,神色却分明比来时要轻松,走上前来一拱手朝着三人行了礼后,方将诊断结果娓娓道来。
“无碍就好,爱卿免礼。”听他说赵贵妃只是身子虚弱,稍加调养便可,云帝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太医去后,皇后也跟着起身来,说了些场面话就领着秦晚离了凤仪宫。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皇后眼神变了又变,终究暗淡下去,垂眸笑得满眼讽刺:本宫从来斗不过她的。
回到长乐宫,皇后摒退众人挽着秦晚的手在内殿说话,不自觉的就又提到了薄晏:“小晚,随太师回府去吧,这宫里没个消停,你既能够抽身而退,便不必纠缠其中徒增烦恼。”
“皇嫂,此番我回来让你为难了。”秦晚不忍看她黯然神伤的模样,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满心歉意。
她的手很暖,让皇后有些贪恋这温度,微微用力回握着她的手心,淡然一笑:“小晚不必自责,陛下要斥责本宫,多得是理由,与你无关。”
“阿梁,对不起。”秦晚听得心头一酸,转过身轻轻将她抱住,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心疼:“你可曾想过,抛下这后位换一自由身?”
自由?
这两个字,对皇后而言,太过遥远,似乎只在梦里妄想过。
可如今听她真真切切的说出来,皇后还是忍不住心间微动,心思百转千回后终究化作一声痴笑:“本宫早已身不由己了,自进了这长乐宫穿了凤袍,此生再不敢痴心妄想。”
“阿梁,只要你想,我便有法子令你全身而退。到时,你我天涯海角,我陪你回梁国去寻那又黑又凶的木头,他兴许也在翘首盼归你呢。”秦晚忽然郑重其事的坐直了身子,看着她目光诚恳,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皇后听她说了这句话,先是惊惧,又是脸红,接着忍不住自嘲一笑:“寻不到的,此生我都寻不到了。”
见她眼中忽然满是伤怀,秦晚忙住了口,以为她心中的白月光大约是不在人世了,一时间有些无措:“阿梁,你别难过……”
“无碍,要紧的是你与太师,只要你们好好的,本宫便心安了。”皇后只是盈盈一笑,提起薄晏来,脸上又多了些欣慰之色:“太师一心护你周全,绝非对你无心,你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秦晚虽然心里头并不赞同她这话,可为了让她放心,也只得笑着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跟她道了别,领着迎春回了昭阳宫。
酉时初,秦晚与薄晏一道向云帝辞别,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车里,薄晏见她怏怏不乐,只是轻轻一笑:“你若舍不得皇后,大可在宫里多住几日,不必急着回府。”
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了!
秦晚白了他一眼,转身挑了帘子往外瞧,见街上来来往往倒也热闹,回过头来直勾勾盯着薄晏。
薄晏被她灼灼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避开她的视线低头咳了一声:“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