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她勾魂摄魄的笑就抢夺了薄晏全部的视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从来淡漠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秦晚本想跟他开个玩笑,谁知瞧见她一副小媳妇儿模样,就改了想法,在他没反应过来低头轻轻啄了一下他微凉的唇瓣。
没料到她竟如此大胆,薄晏于震惊中回神,眼前人两手一抱拿舌尖撩过贝齿,轻浮笑:“味道不错。”
“你!”薄晏又羞又恼,一张脸像只红透了的山楂果,作势就要站起来。
“我错了!”秦晚抱着手往后一跳,见他刚一动作脸色都跟着白了,怕他生气牵动了伤口忙两手抱头认错。
薄晏见她一副孩子样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开口委屈的不得了,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抬起的左手落在右肩上轻轻按了按隐隐作痛的伤口。
等了半天,秦晚才悄悄撑开胳膊肘抬头瞅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冷冷盯着自己瞧,也很委屈:”一时被你美色所惑,没把持住,你也不吃亏好吧?”
“你还敢说!”薄晏见她抱着脑袋就要站起来,厉声呵斥她一句,见她果断又蹲了回去,眼中薄怒渐消:“你出去。”
惹毛了他没什么好果子吃,秦晚倒是很明白这一点,起身就往外头蹿。
她走后良久,薄晏脸色渐渐恢复如常,手指轻轻在唇上摩挲,微微眯了眯眼眸,一双墨瞳中卷起风云,久久不息。
小厨房里,流月正瞧着篮子里的食材发愁,忽然瞧见她哼着小曲儿走进来,忙向她求助:“夫人,属下不善厨。”
“放着我来。”秦晚冲她挑了挑眉,笑得格外自信,转而想起了什么,扭头冲扶桑说了句:扶桑,薄晏叫你。”
听她直呼薄晏的名字,扶桑颇有些不适应,却也没说什么,放下手中的扇子,起身离了小厨房。
薄晏坐在书案前听着外头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子,忍不住拧了拧眉:“扶桑,关门。”
扶桑一早就想去帮忙,又怕薄晏有事找不着人,不得已抱着长剑站在门外等候,这会儿听他发话了,忙应声关了门就往小厨房走过去。
房门虽然关上了,可外头的声音却一点儿都没挡住,惹得他来来回回一页书,许久都没看完。
“聒噪。”又挣扎了片刻未果,他干脆将手中兵书放下去,抬眸隔着门窗埋怨正为他做羹汤的秦晚。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声音总算消停了。
三个人看着眼前四菜一汤,皆是面露欣慰之色,尤其是秦晚,频频点头自夸:“心灵手巧说的就是本公主了,上菜!”
忙活了一通,扶桑去敲书房门,听见里头薄晏沉沉的声音,微微抿了抿唇:“主上,该用膳了。”
膳房紧挨着小厨房,虽然小了点儿,不过经过一番收拾后也算像模像样。
薄晏进来时,秦晚正往自己小碗里添饭,瞧见他慢悠悠的走进来,忍不住微微拧眉:“扶桑,你为何不扶着他?”
“本太师觉得好了许多,不必他来扶。”不待扶桑回话,薄晏小心抬着右手坐在她对面淡淡回了一句。
扶桑闻声神情微微一松,冲秦晚拱手:“属下告退。”
秦晚正瞅着对面拧眉不悦的薄晏,听见他开口说话,忙换上温柔笑意:“流月端着饭菜去你房里了,你快去吃。”
“谢夫人。”扶桑这才明白为何不见流月身影,点头应下转身而去。
薄晏盯着自个儿面前一碗青菜粥,一叠细滑的鸡蛋羹,忍不住皱了皱眉。
秦晚拿勺子舀了虾仁儿往口中送,正对上他怨念的眼神,停住动作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病号饭,我绝对不跟你抢。”
“本太师不吃蛋羹,拿走。”薄晏将视线从她面前丰盛的碟子里挪来,声音闷闷分明是不高兴。
秦晚却不理他,头也不抬:“不吃拉倒,你伤口不好荤腥一概不能沾,清粥小菜鸡蛋羹,是三餐必备。”
薄晏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停了片刻才将青菜粥送入口中。
味道还不错,他就不再说话,默不作声的用了上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晚饭后,薄晏要处理公务,秦晚只好托腮坐在方桌前当起了秘书。
两摞高高的奏折堆成小山,秦晚觉得腰酸背痛,放下手中狼毫,忍不住直起腰身两手伸展上下左右晃了晃,舒展颈肩。
薄晏也觉得有些劳累,瞧见她做完一套动作后神清气爽,也想跟着试一试,还没等他行动就被秦晚幽幽劝住:“你伤在肩上,这套动作不能做。”
“本太师何时要做,只是口渴。”没想到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薄晏只好半路去拿茶盏。
看不得他傲娇的样子,秦晚只是白了他一眼,又开口说了句:“片刻就要服药,少喝点儿。”
薄晏最厌汤药汁子,从来都不肯尝一口,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伤在皮肉,汤药无用,本太师不尝。”
“这你可说了不算,现在我是大夫,你是病患,凡事都得听从医嘱。”秦晚转动了一下脖子,转过头去幽幽瞥了他一眼,勾唇一笑十足的轻松自在。
没想到她偏要与自己针锋相对,薄晏脸色就沉了下去,凉凉开口:“你那本事对死人白骨有用,何时拿来治病救人了?”
“本公主不才,涉猎中西医,专业外科急诊。后来,才转了行的。”秦晚倒是不紧不慢的笑了,低头轻轻抚着指尖,好不自信。
她话里一点半字句薄晏都听不明白,不过大致意思却是明白的,微微挑眉看她一眼:“你倒是好本事,可曾想过回去?”
回?
她倒是想呢,觉每天都睡,这都小半个月了一无所获,总不能让她真去跳几回荷花池?
既来之,则安之。
她还想好好研究研究这时代的法医技术呢,等回去了,那本筹备已久的《古今法医演变史》就能定稿了。
薄晏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也不急着开口,只是自顾低头又去看奏折。
不过,这折子却看得他比表情渐渐阴沉下去,末了干脆随手甩下书案去。
奏折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秦晚听见声响瞬时收了遐想,抬头瞧见他山雨欲来的阴沉气势,悄悄起身捡起奏折随手丢在方桌上。
“你生气就生气,摔什么东西,扯动了伤口就不好了。”秦晚轻轻卷了卷衣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了句 :“你若不喜汤药,我去给你炖盅燕窝。”
薄晏正生气,听她说不必服汤药,眼神倏然一暖,微微点了点头:“叫扶桑进来见我。”
秦晚闻声往外头瞧了一眼,见扶桑就站在门外,应声而去。
燕窝是流月特地去库房取来,炖了整一个时辰,却仍不见扶桑出来,又转了文火炖着。
直等到亥时初,扶桑才从书房里出来,跟她照面打了个招呼,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流月有些担心,转身追了上去。
直等到他二人相继进了西厢,秦晚才收回视线,端着汤盅走进书房。
“趁热用了好去安置,熬夜不利于伤口愈合,坚决取缔。”将手中托盘轻轻放在案上,秦晚随手抽走他手中的奏章,一般盛出一小碗来放了勺子推到他面前:“当心烫。”
薄晏手中一空,下意识抿了抿唇,又听她温柔叮咛,神色和暖不少:“放着吧。”
秦晚倒是不催促,松开手转过身去又坐在方桌前写写画画好一阵,等他手中小碗空了,才放下笔来,将一页写得满满的信笺轻轻吹了吹,然后对折好轻轻压在奏章底下。
秦晚一人收拾完小厨房,夜色就更深沉了些,她走进书房里抬手轻轻敲了敲有些僵硬的腰身,拧眉道:“不行了,明天一早就叫迎春来。”
“随你。”听见她叫苦不迭,薄晏只是微微颔首:“只是不许她进书房来,更不许她入内间。”
秦晚倒是没想到他这人这么奇怪,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丫头都没有,只有一个扶桑来来回回身兼数职。后晌做饭时,还听流月说起来,连她都不许在书房长久逗留,更觉得奇怪。
心头虽然疑惑不解,不过秦晚还没无聊到打听个人隐私的地步,也只是点了答应下来:“知道了,现在去换药然后睡觉。”
她说的坦坦荡荡,可薄晏却还是忍不住低咳一声:“午间睡起后本太师便觉得好了许多,不必你事事亲为,在外间歇了就好。”
“不知道你别扭什么呢,我还能吃了你吗?讳疾忌医可不是明知之举哦。”秦晚听他又是这一句,幽幽抬眸盯了他一眼,两手一摊颇有些无辜。
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薄晏只是觉得一阵头疼,想起午后她大胆妄为,依然拧眉不悦:“本太师不喜人接近,与你无尤。”
“我自然不会往自己身上揽过,你这伤还没度过危险期呢,三日一过本公主立马回栖梧院去,绝对看都不看你一眼。”秦晚着实有些无奈,忙站起身来举手发誓。
薄晏听了她这话,脸色却好似比之前还要白一些,眼波却微微晃动片刻后,终究归于沉寂,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他又不说话了,自个儿拧眉沉思,看得秦晚无奈叹了口气:说好的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权臣呢,明明就是个有社交障碍的小纯情。
又过了一会儿,秦晚撑着额角坐在方桌前直打瞌睡,脑袋忽得一沉陡然惊醒,忙抬起手背抹了把脸颊,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看向依旧毫无睡意的薄晏。
“大佬,咱们睡觉行不行?你明天还上朝呢!”秦晚困得不行,打着呵欠嘟嘟囔囔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