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眠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却似乎听到崔景澜急切的声音传来。
会是他来救自己吗?玉眠怀疑自己害怕到幻听了。
然而下一瞬便听到铁器掉落的声音,丫鬟的惊呼,沈安怡紧张到颤抖的声音:“景,景澜哥哥。”
玉眠倏地睁开眼,果然是他,是崔景澜赶来了,她没有听错。
“呜呜~~”玉眠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从笼子里探出双手,迫不及待想要冲到他怀里去。
“没事了,小东西,我来救你了。”崔景澜轻声哄道,安抚好玉眠的情绪后,转向身边已经僵住的沈安怡,面目森寒,周身气息冰冷,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道:“打、开、它。”
“我、我……”沈安怡真的是吓傻了,又害怕又紧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还是身边的丫鬟哆嗦着手拿出钥匙。
笼子门被打开的一瞬,玉眠就已经被崔景澜抱入怀中,一遍一遍的抚着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与安心,玉眠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安宁下来。
直到怀中小东西的不再害怕,崔景澜才将玉眠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这并不等于他就这么算了,若不是他来的及时,恐怕他就再也见不到小东西了,而眼前的罪魁祸首么,崔景澜逼近一步,犹如来自暗夜的修罗,不带一丝感情:“你在做什么?”
沈安怡这会儿终于回了神,只是时间太短,她还没来得及想出好的解释,“我就是,就是和娇娇逗着玩的。”
“逗着玩?”崔景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反问道:“把她关在笼子里堵住嘴这叫逗着玩?拿烧红的烙铁烫她也叫逗着玩?那要不要我也把郡主堵住嘴,拿烫烙铁逗着你玩啊?”
“啊,不要。”沈安怡被崔景澜的气势所迫,吓得跑几步远,又拉着丫鬟挡住自己,才敢继续说话:“不是,我其实是要吓唬它的。因为、因为这畜生今日竟然敢要伤害我皇祖母,现在又偷跑出来,我觉得这畜生野性难驯,所以就想帮着景澜哥哥你教训一下它。我没打算真的要烫它,就是吓唬它。对,就是吓唬它。”
沈安怡哆哆嗦嗦终于将话给圆了过来,却换来的是崔景澜的哈哈大笑。
“是吗?吓唬,”崔景澜虽然是笑的,却比不笑更可怕,“那我是不是还要对郡主道谢啊?”
“不,不用了。”沈安怡已经濒临崩溃。
“怎么不用,那岂不是辜负了郡主的一番好意?”崔景澜继续走近,压抑的怒气亟待爆发。
“我错了,景澜哥哥,我再也不敢了,你,你别过来。”沈安怡终于哭出声。
玉眠能够感觉崔景澜的怒气已经到了爆发边缘,她不知道真正发怒的崔景澜是什么样,但绝不能是现在,更不能是为了她。而且,如今她是被皇上金口玉言勒令要严加看管的,若真是闹了开来,也是她有错在先。
玉眠抬手轻轻抚了抚崔景澜的胸前,似乎要将他的怒气平复下去,又对着崔景澜喵呜了两声,她相信崔景澜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崔景澜鲜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不仅外人没有见识过,就连他自己也很意外,自己会为了一只猫儿做到如此,同样,也没想到,就这怀里的猫儿抬手抚慰了他几下,他的怒火竟然奇异的平静下来。
而一旦冷静下来,他也就明白现在绝不是讨债的好时候,为了小猫儿,他也得暂时忍耐。闭了闭眼,来日方长。何况,明日不就是现成的好时机么?
再睁开眼时,又回到了平日里那个云淡风轻的崔景澜,对着已经面无人色的沈安怡道:“刚才是微臣逾越了,郡主恕罪,这猫儿微臣带走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说完,便错身离开。沈安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脑中空空一片,仍然无法将前后变化太大的崔景澜重合在一起。
不过,景澜哥哥已经不生她气了是吧,明天她还要和他一起狩猎呢。
玉眠被崔景澜笼在怀里,终于安全回到了营帐。春禾等人看见他们毫发无伤的回来,皆是庆幸不已。玉眠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见到自己的亲人一样,安心、圆满,只是她还是不愿意从崔景澜怀里出来。
谁说都不让。
“主子,还是把娇娇放下来吧,您受伤的手还没处理呢,得尽快上药才是。”春禾一直记挂着崔景澜的手伤。
崔景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随意道:“没事,这不是已经包扎过了么,不用上药。”
对哦,玉眠差点忘了,她可是劣迹斑斑啊,亏得崔景澜还能不计前嫌救她。想比之下,她实在太没有良心了。
良心发现的玉眠主动从崔景澜怀里跳了下来,为表态度,还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崔景澜的手,催促他赶紧上药。
春禾见状立即道:“主子您看,娇娇也催您赶紧上药呢。”
玉眠更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这可把崔景澜给逗笑了,他笑意沉沉的看着玉眠,似乎在说,你确定?
果然,等春禾解开崔景澜包扎的手帕,看到上面的抓痕时,顿时脸色大变,第一次将严厉的目光投向玉眠,“主子,这是娇娇抓的?”
虽是问句,其实已经肯定了,这么明显的猫爪子,这么深的伤痕,简直不言而喻。而且除了娇娇,以主子的身手,谁能得逞?
崔景澜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而玉眠这才是亲眼瞧见伤口,那上面血迹虽已干涸,却是染红了半张帕子,深深的抓痕导致皮肉已经向外翻开,可想而知当时她使了多大的狠劲。
就这样崔景澜连责骂都没有一句,还坚持到现在才处理伤口。天哪,她都干了些什么啊,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不行,这伤口太深了,而且可能会感染,我去找太医来。”春禾道。
“不用。”崔景澜阻止她,“难道你想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我被自己养的猫儿抓成这样?”
春禾噎住:……
玉眠大囧,走过去蹭了蹭崔景澜的手臂,以示自己错了。
崔景澜抬手抚了抚玉眠,道:“以前走南闯北,比这严重的伤多了去了,我不也好好的么。用清水冲洗干净,再把我们带来的那个药敷上就行了。”
春禾只好照办,忍不住提醒道:“主子,您的手伤成这样,明日就别去参加狩猎了吧。还有安怡郡主那里……”
这确实是个问题,玉眠也很关心。
不料崔景澜却是早已决定:“不用,明日我会照常狩猎,至于安怡郡主么,我当然会照顾好她。”
“可是……”春禾欲言又止,她能听得出来崔景澜话里有话。
玉眠也看出来,提到沈安怡时,崔景澜眼里明显闪过的一丝阴狠。她猜测,崔景澜没那么容易放过沈安怡。
她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崔景澜安抚道,而后状似不经意提到:“等会儿把这帕子洗干净,找机会你替我还给姚姑娘。”
“是九殿下身边的姚姑娘?”春禾问道,注意力立即被转移。
“嗯。”崔景澜点头。
是哦,还有那帕子的事,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搞忘了。
玉眠和春禾都看着崔景澜,还等着他继续。
然而崔景澜便没话了,似是对此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另外两人显然不能满足于此,玉眠是开不了口,春禾却是忍不住又问道:“那大人需要奴婢带什么话么?”
果然不愧是崔景澜身边的大丫鬟,八卦也八卦的这么有技巧,玉眠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完全就是自己想说的么!
“带话?”闻言,崔景澜倒是愣了一下,“不用,你替我转达一下谢意即可。”
“是,奴婢明白了。”春禾应道,八卦任务完成。
崔景澜的意思很明显,让丫鬟归还手帕,又让丫鬟转达谢意,就是和姚静如没有什么瓜葛,也不想有什么瓜葛么。
玉眠也不知心里突然那冒出来的一丝喜悦是为什么,就觉得此刻心头残余的那一点子不快消失不见,真正圆满了。
晚上,玉眠主动乖乖的躺在了崔景澜身侧,听着他安然沉稳的呼吸,觉得无比安心。
回想这一天,过得实在惊心动魄,三番两次的危险,都是崔景澜救下了她。为了救她,即便是在太后面前,即便得罪安怡郡主,也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连手上受了伤也顾不上,却还能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而她,只是一只猫啊,还是一只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猫。看着崔景澜包扎着的手,玉眠心里疼疼的,同时又暖暖的。
然后,鬼使神差地,她做了一件事后让她特别后悔的事。
她舔了崔景澜的手背一下。
更要命的是,崔景澜,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