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比这更让人觉得丢脸的事吗?
玉眠羞愤到石化当场。
他他他他不是已经睡着了么,为什么会忽然睁开眼?还发出如此愉悦的笑声,眼里的的笑意已经快要溢了出来。
低沉的笑声在静谧的夜里如此清晰,而玉眠却恨不得当场去世。天知道她刚才是怎么了,就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必须要做点什么,然后便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他的手。
而且,她做什么不好,非要去舔啊,这、这、这、这是她堂堂六公主会做出来的事么?
一定不是!对,她现在是猫,刚才是猫才会做的事。出于对主人救命之情的感激,孺慕,所以下意识才做的动作。
玉眠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可崔景澜还是笑声不断,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光彩,直晃的人眼疼。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故技重施又要逃走,可这次却被崔景澜眼疾手快给抱住了,似乎早有觉察一样。
“做了坏事就要走?”崔景澜支起身子,逗着怀里的小东西。
呸,谁做坏事了,明明是你装睡在先,她那只是表示亲切,亲切好么!玉眠哼哼唧唧,不停地挣扎抗议。
“嘶。”
好像是碰到了伤口,玉眠听到崔景澜吃痛出声,下意识的就停下了动作,手足无措的望着他。
“噗嗤。”崔景澜却忽然笑了开来。
可恶,又被骗了!
玉眠恶狠狠的朝他龇牙咧嘴,再次挣扎起来。这人果然人前人后不一致,太腹黑了,连个猫儿也不放过。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崔景澜轻声哄道,“看在我今日救你两次的份上,不生气好吧?”
玉眠这才作罢,却将头扭到了一边,不看他。
“不过,今日之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知道么?一次两次我能救你,总不能此次都能救得了你。你说,要是我今日去晚了,你这一身漂亮的皮毛,还能毫发无损么?”崔景澜道,想个教训孩子的老父亲。
玉眠当然知道,所以她才后怕啊。可沈安怡那事又不是她主动招的,能怪得了她么。
也不管玉眠能不能听得懂,崔景澜继续他的谆谆教导:“能躲开的就躲开,躲不开的,也得尽量保住小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说,这不还有我么。总之,不可再以身犯险。”
这还是崔景澜么,玉眠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对一只猫都好成这样,那他以后娶了妻子,有了孩子,还不得宠上天啊!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听懂了。总之,以后都护着你罢。”崔景澜摇头失笑道:“睡觉了,小闯祸精!”
崔景澜又何尝不觉得奇怪,自己竟然对一只猫如此上心。当初动了恻隐之心留下它,不过是想着无聊打发时间而已。谁料这一路相处下来,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了真情。仿佛对着的不是一只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亲密陪伴他的人。
或者,是因为它太聪明,太通人性?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闯下大祸。
罢了,自己宠出来的猫儿,哭着也要继续宠下去。
“你才闯祸精!”玉眠无声地对着崔景澜吐舌,确定他这次是真的睡了,才慢慢躺了下来。只是脑子里还回荡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以后都护着她么?“以后”,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狩猎正式开始,一大早便能感受到大家的激情与期待。
崔景澜如常地换上骑装,英姿勃勃,俊气逼人,这刚出门就已经晃了一大通女人的眼。不说他能打多少猎物回来,就光是看着他这人,就够养眼的了,谁还管其他啊。
他这边刚到集中的地方,沈安怡随后也到了。
原本她心里还有些忐忑,但见崔景澜面色如常,其他人也毫无异样,才算真正放了心。
昨天傍晚发生的事,除了崔景澜和沈安怡两边,其他人都不知道。崔景澜这边当然不会说出去,沈安怡则是因为害怕崔景澜不理她,更不会乱说。
沈安怡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景澜哥哥今天好精神!”
“郡主今日也是英姿飒爽。”破天荒的,崔景澜居然还夸了她一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沈安怡顿时俏脸通红,羞涩的垂下头,满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哪里还记得起半分他昨天的可怕啊,只觉景澜哥哥终于看到了她的美,对于接下来的狩猎就更加期待了。
而看到两人的互动的在场其他人,反应可就大不相同了。
太后满意的点头,笑意盈盈,仿佛在看一对新婚夫妇。
崔相和安国公对视一眼,交换了对于未来亲家间的期许。
君令琰轻嗤了一声,不屑有之,不甘有之。
而君令琮身后的姚静如,则是目露深意。她早上收到了春禾送来的手帕,还特意问了崔景澜有没有别的话,结果却令是她失望。而此刻见到崔景澜对于沈安怡的态度转变,就不得不让她多想了。
至于其他人么,大多是羡慕嫉妒为主。一个是陛下宠臣,一个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哪一个都是可望而不可及啊!
“我大顺朝几百年前马上得天下,这马上的本事绝不能丢。男儿铮铮铁骨,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狩猎,众爱卿须得全力以赴,赛出我大顺子民的风采。回来后,按照猎物数量多少,分为甲乙丙三等,皆有赏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到了之后,照例发表了一番动员演讲,太后也应景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狩猎就算正式开始了。
玉眠没法跟着去,只能百无聊赖的待在营帐里。不过崔景澜也知道她会无聊,临行前特意叮嘱了春禾,白日倒是可是带着她四处走走,反正大家都出去了,只要看住她不惹麻烦就行。
这不,大部队一走,玉眠便待不住了,开始撺掇着春禾出去。
没办法,春禾只好依了她,只是往她脖子上系了根绳子,实在是怕了它乱跑。
这西山风景着实不错,即便不是来打猎,光是看看风景就赏心悦目。
凉爽宜人的气候,走在堆着一层厚厚落叶的小路上,头顶是落英缤纷,远处红绿相间的山野,身边随处可摘的野果子,走在还有林间偶尔迷路窜出来的小动物,一切都充满生机与活力。
当然,这是站在春禾的角度,她是第一次跟随崔景澜来到西山,好不容易有闲工夫,自然看哪儿哪儿美,这里摘个野果子,那里捡朵树叶,心情美妙地哼起了小曲。
相比之下,玉眠就渐渐没耐心了,这些她早就见的多了,早就没了趣味。而且,其实她今天还想做一件事。
所以,现在这样绳子拴着,就不方便了。
眼看着春禾抱着一堆果子到了一条小溪边,玉眠便瞅准了机会。趁着春禾洗果子,手里的绳子暂时松开的间隙,玉眠果断偷溜了。
一路轻巧的回到营地,看到那个尚有侍卫站岗的营帐,玉眠悄悄靠近。
太后没有狩猎,仍旧还在营中。这个她早就知道,所以,才想趁着机会来个恶作剧,为小弟报仇。
崔景澜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玉眠不同意。你寻仇的人能等得了那么久,可万一仇家突然那天就挂了呢,你找谁去报仇?再说,就算等上那么久,她的权势地位还能越过太后去?
所以,玉眠选在了今天,从西山回去可就没机会见到太后了。
当然,她也是有分寸,保管能吓唬到太后,也能不被发现。
只是,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侍卫啊?
玉眠有些奇怪,不过凭着小巧的身形以及无声的脚步,她还是很顺利的到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死角处,这正便于她行动。
不过,刚等她靠近,就听到里面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难道皇祖母这里有人在唱戏?
偷偷将帐篷扒拉开一条缝,玉眠试探着往里面瞅了一眼。
然而,就这一眼,差点没将她的魂给惊了出来。
四散凌乱的衣衫,痴缠交叠的人影,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会知道,她那向来端庄威严的皇祖母,脸上竟会出现那样迷乱放荡的神情。
还有,皇祖母嘴里唤着的名字。
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