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眠下意识就往崔景澜怀里一跳，将脸藏了起来。再看下去，她都怕自己要原形毕露了。
“哪有什么不寻常的，不过就是比别猫儿机灵些，更通人性罢了。”崔景澜安抚着怀里的猫儿，抬手朝欧阳白石道：“我已吩咐人备了好酒好菜，进去说吧欧阳兄？”
“好好好，进去边喝边聊。”欧阳白石这才转移注意力，率先走了进去，回头见崔景澜捧个猫慢悠悠的，忍不住吐槽：“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癖好。”
崔景澜撸猫的手不停，“这个么，我也刚知道。”
“哈哈哈。”欧阳白石大笑，放下茶杯又朝他挤了挤眼，“我听说你这回京的日子可是风流快活，外有安怡郡主为你神魂颠倒，内有四大美婢环绕左右，更是青楼花魁的入幕之宾。我说崔老弟，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你这八卦的性子倒是一直没变。”崔景澜给他空了的杯子斟满酒，随口悠悠反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是没谈到正题。
崔景澜请神医到底什么目的？还有这个欧阳白石，什么神医啊，不是喝酒，就是女人的，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玉眠听得着急，在崔景澜怀里探头探脑，不是碰倒他的酒杯，就是打掉他的筷子，想提醒他赶紧谈正事。
崔景澜好笑的将她按住不要捣蛋。
欧阳白石看不过去，道：“我说崔老弟，这猫儿可不管教啊。我此去西域，倒是偶然发现了一物，专门用来对付猫儿的，保管教这猫儿服服帖帖。”
崔景澜不以为意，只笑着婉拒了。倒是玉眠一听可不得了，这欧阳白石虽然看上去每个正行，可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要真是有这种东西，那她可不得提心吊胆？
玉眠果断老实下来。
“哈，这就老实了！它莫不是听懂了我的话？这猫儿倒真是通人性，有趣，有趣。”欧阳白石来了兴趣，伸手就像将玉眠抓过来研究一番。
玉眠吓得喵喵大叫。
“好了，白石兄。”崔景澜抬手护住，淡笑道：“这猫儿怕生的紧，你就别打他的主意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小气！”欧阳白石白了他一眼，“好，那就谈正事。”
说起正事，欧阳白石敛了神色：“我既答应过你，便会说到做到。你却是急匆匆的传信催我回来做什么？怎么，你已经说通大皇子了？”
大皇子？果真是为了大皇兄的腿疾！玉眠极力压制内心的激动，眼神急切的看向崔景澜。
却没想到，崔景澜道：“大皇子的事，估计得先放一放。”
玉眠和欧阳白石皆是一怔。
前者是希望落空，什么情况，怎么又得先放一放？玉眠又急又气，崔景澜到底什么意思！
后者则是眯了眯眼，“先放一放？什么事竟然能越过大皇子的腿疾，能让你放弃这三年的等待？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玉眠看看崔景澜，又看看欧阳白石，真是快要急死她了，到底什么事能比她大皇兄的腿疾更重要？
“我听说，六公主似乎前些日子摔倒，药石罔效，至今昏迷不醒。”沉吟片刻，欧阳白石接着问道，“所以，你别告诉我，是为了六公主。”
因为她？怎么可能！玉眠怀疑自己听错了，崔景澜会为了她专门去请欧阳白石？简直是天方夜谭！玉眠转头看向崔景澜，急于想得到答案。
然而崔景澜依旧默而不语。
只是这沉默，似乎成了默认。
“不是吧，你真的是为了六公主？”欧阳白石瞪大眼，说话都不利索了：“还真让我猜对了？你你你…我真是看不懂你了。”
岂止是看不懂啊，简直是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好么！竟然真的是因为她？玉眠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她像是被雷劈过，徒留一片骇然和惊耸。
如果说崔景澜请神医救治大皇兄，可以说是将功补过，良心发现的话，那给她呢？总不会是……
“我说，你不会是，喜欢六公主吧？”欧阳白石帮她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玉眠心跳得快要飞出来，往日熟悉依赖的怀抱此刻犹如龙潭虎穴，让她坐立难安，她真想就这么跑出去，双腿却不听使唤的不想动。
她也明显感觉到，崔景澜在那一瞬间身子也僵住了，抚摸她的手也停了下来。她甚至能听到，崔景澜的心跳加快。他似乎在紧张？
下意识的，玉眠看向崔景澜，不妨和崔景澜低垂的双眸对视。两颗心像是同时过了电，颤了一下，麻麻的。
时间像是冻住了，良久，崔景澜才有了反应。
他轻笑一声，身子也放松下来，语气也很随意：“你想多了。不过是觉得欠了他们，想弥补一些罢了。”
这就是否认了。
玉眠听到了答案，却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明明应该是轻松自在的，却好像哪里不对劲，似乎缺了点什么。
崔景澜理由听上去充足，欧阳白石却是不相信，“六公主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你就算喜欢她又有何不好意思的？”
“在你眼里，这世界上除了男女之情，是不是就没有别的了？”崔景澜悠悠反问，“况且，我还不知，你能否救得了她呢？”
“你也不必激将我。你知道的，这两人我只能救一个，到底把机会给谁，你自己做决定。”欧阳白石正色道。
什么叫只能救一个？
玉眠大惑不解，她想着神医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说什么她也要让母后知晓。这样一来，她和大皇兄就能都得救了。现在神医居然说，他只能救一个人，玉眠不能理解。
崔景澜：“不能破一次例？”
欧阳白石断然拒绝：“不可能，若不是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为皇室中人医治。所以，你只能选一个。”
“你就这么肯定，这两人你都能治得了？”崔景澜反问。
“若我都治不好，那这天下你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治了。”欧阳白石道，语气虽然狂妄，却没人不相信。
崔景澜再次陷入沉默。
玉眠却是彻底明白了，原来她之前派了那么多人去找神医的下落，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因为，神医更本就不会救治皇室中人。所以，她和大皇兄的命运，现在就掌握在崔景澜手中？
玉眠看向崔景澜，他会怎么选择？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然而崔景澜似乎并没有犹豫多久，便做了决定：“救六公主。”
“你…”欧阳白石看着崔景澜欲言又止，目含探究，在接触到崔景澜坚定的神色是，终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悄悄送我进宫，我须得先看一看六公主的具体情况。”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崔景澜道。
真的要救她么？玉眠心里波涛起伏，如果真的能救得了她，那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不必做一只猫了。
这些日子，她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其实做一只猫也没有什么不好，活的简单，不用勾心斗角。而且，还有人一直宠着她，护着她。
一直以来，都是她护着母亲，护着小弟，自己也想被人这么捧在手心宠着啊。如果皇兄能被治好，应该就不会像之前那样颓废了，母亲和小弟也会有庇佑，也就不需要她了。
那么，就把她的机会让给大皇兄吧，以后，她就做一只猫就好了。
然而现在她无法说服崔景澜改变主意，只好决定见机行事。
*
崔景澜想将欧阳白石带进宫，而又不想让皇后知晓，就只能通过九皇子。
“崔大哥，我知道皇姐已经昏迷很久了啊。要不是皇姐昏迷了，我也不会一直被母后盯着，都没个人帮我了。”
皇子所内，面对君令琮的不上道，崔景澜再一次的无力地扶额。
算了，对付这种头脑简单的孩子，旁敲侧击是行不通了，崔景澜干脆直接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他，“所以，若是选择救六公主，就不能救大皇子，九殿下会如何选择？”
“大皇兄和六皇姐？”君令琮顿了顿，便毫不犹豫道：“那当然是救六皇姐了，大皇兄至少还活得好好的。”
崔景澜暗暗点头，目露赞赏，“那么，此事便不能被皇后娘娘知晓，就得殿下帮忙安排。”
“我来安排！”君令琮一口答道，“只要就救得了六皇姐，我做什么都行！”
神医欧阳白石已经知道了？
门外来找君令琮的姚静如偷偷听到，惊恐的捂住嘴巴，慌乱的跑了出去。
可为什么崔景澜要救的是六公主，而不是大皇子？
经历过上一世，姚静如自然知道欧阳白石和皇室的恩怨，也知道因为崔景澜的救命之恩，才会救治的大皇子。
可前世欧阳白石没有这么快被崔景澜找到啊，而且，前世只有大皇子需要被医治。而这一世，六公主也昏迷不醒。崔景澜提前找到了欧阳白石，却让他救六公主？
这到底是怎么了！
崔景澜为什么要神医救六公主，难道他还是喜欢上了她？
不可能的，这一世救他的人明明是她姚静如啊！而且，她一直看着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产生私情的机会啊。
这究竟是怎么了？姚静如急的来来回回打转，看得四喜和五福两人很奇怪，关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姚静如强笑道，随即眯了眯眼，这事必须告诉皇后，只有皇后才能阻止。
在大皇子和六公主之间，相信皇后一定会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