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九皇子的帮忙,欧阳白石很轻松的便进入了瑶华宫,连姚静如都没有告知。
“原来是这样。”欧阳白石望闻问切了一番,得出的结果令他吃惊。
君令琮问道:“怎么样神医,你能把我皇姐治好么?”
“有点难度,”欧阳白石道,眼中却是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不过,我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
“连神医都说有难度,那是有几分把握呢。”君令琮微微有些失望,又追问道。
“这个嘛——”
“皇后娘娘!”
欧阳白石还未来得及回答,外面负责看守的小太监的惊呼声便传来过了,皇后来了!
“母后。”见已经阻挡不及,君令琮无奈,只好上前见礼,而一旁的欧阳白石却是像不知道来人是皇后似得,连起身都未起。
“琮儿,怎么请到了神医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母后一声!”姜秀儿低声斥道,转头对于欧阳白石的无礼不仅没有计较,反而很客气的问:“这位便是欧阳神医吧?”
君令琮对欧阳白石挤眉弄眼,后者这才懒洋洋起身,随意的拱了拱手:“正是不才欧阳白石。”
“果真是欧阳神医!神医辛苦了,快,神医请坐。都怪本宫这孩子不懂事,连神医过来了,都不知道告诉本宫,怠慢之处,还请神医见谅。”
确认果真是欧阳白石后,姜秀儿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了,今日若不是静如告诉她,她都还被蒙在鼓里。找了欧阳白石这么久,这下好了,不仅眠儿有救,就连珩儿的腿也可以治好了!
姜秀儿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脑子里兴奋异常,良久才想的起来问:“神医刚才给六公主诊治过了,不知结果如何,可否医治?”
欧阳白石道:“大约有七八分把握。”
“只有七八分么?”姜秀儿有些失望。
“母后,神医只是刚看过,觉得有些难度,只要多研究些时日,一定能将皇姐医治好的。”君令琮忙补充道。
“是这样啊。”姜秀儿勉强笑道,而后便迫不及待问了另一个问题:“欧阳神医,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大皇子三年前摔马落下了腿疾,遍请名医无数,却一直药石罔效,都说只有欧阳神医能够医治。此次神医终于回到京城,还请多待一些时日,将大皇子的腿疾给医治好。”
“母后…”君令琮面有难色,在这之前崔大哥已经和他解释过,欧阳神医和皇室的恩怨,大皇兄和六姐之间,他选择救六姐。所以,这才帮着要瞒着母后的。
“琮儿你闭嘴。”姜秀儿不悦的打断,“神医来了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告诉母后,难道你眼里只有你六姐,都不记得你大皇兄了么?”
面对母子两的矛盾,欧阳白石却是丝毫没有动容,实话实说道:“抱歉,大皇子和六公主,草民只能医治一个人。”
“什么?”姜秀儿大惊失色,看看君令琮,又看看身后的姚静如。后者心里清楚得很,面上还是装作一样的吃惊。
欧阳白石接着道:“草民与皇室有恩怨在前,这次答应过来给六公主医治,也是欠人恩情,受人所托而已。多的,绝不会治。”
“这怎么行!欧阳神医,你应当知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你是神医--”姜秀儿起身,刚要端起皇后的威严,便被欧阳白石冷声打断。
“皇后的确可以用权势来压草民,但草民孑然一身,大不了一死了之。可若是这样,那大皇子和六公主,便一个也得不到救治。所以,皇后娘娘还是想清楚就救哪一个吧!”
“你…”姜秀儿语塞,陷入两难。
“母后,还是救六姐吧。”君令琮急道。
“那你大皇兄呢?就不管了?”
“大皇兄不过是腿疾,好歹还活生生在呢,可六姐却是一直昏迷着。”
“可神医也说了,只有七八分的把握。况且,况且你六姐并没有生命危险,说不定哪天就醒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母后也是…”
“既然皇后娘娘还未想好,那草民便先出宫了,等做好决定,草民再进宫不迟。”欧阳白石懒得理会这两人的矛盾,直接告辞出宫了。
回道崔府,欧阳白石将事情的经过与结果告知了崔景澜。
“这便是我想让九皇子偷偷安排你进宫的原因,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还是被皇后知晓了。”崔景澜道。
“不过,皇后可不像你这么干脆,我看她八成的可能会选择救大皇子。”欧阳白石道。
“皇后毕竟还是皇后。”崔景澜淡淡道,似乎早已预料。
玉眠耷拉着脑袋躺在崔景澜怀里,虽然她现在心里也希望是大皇兄得到救治,可听到母后的选择,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到底在母后心中,还是大皇兄重要一些吧。不过,小弟还是坚定的站在她这边的,也不枉她疼他这么多年。
“有了皇后的介入,这事怕是有点难办了。”欧阳白石道。
“你看过六公主了,情况如何,有几分把握?”崔景澜转而问道。
说起这个,欧阳白石来了精神,“据我所察,六公主这可不是普通的昏迷,而是得了离魂症!”
“当真?”崔景澜眯了眯眼,心下大骇,“这离魂之症匪夷所思,你真有法子?”
玉眠也是激动的伸长了脖子,这神医果真有两下子,她这可不就是离魂之症么!玉眠紧张的看着欧阳白石,也想知道他有没有法子。
“切,你当我欧阳白石是浪得虚名不成?这几年我钻研符道,还是颇有心得的。这离魂之症么,最关键之处,便是先确定这所离之魂去了哪里,一旦确定这离魂的去处,其他的么,不过就是需要一个招魂的引子罢了。”欧阳白石侃侃而谈,语气颇为笃定。
“那如何确定这离魂去了何处?”崔景澜点出关键问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玉眠缩回了脖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现在还不能暴露。
“这个确实有点难度…”欧阳白石从药箱里拿出卜卦的龟壳,摆弄了一番,放道:“不过,我能确定六公主这离魂还在京城范围内,且离我们并不远。这具体的么,我还需要别的工具才能确定。”
“好!”崔景澜亦是少有的激动,“那你便安心研制,皇后那里,我来想办法。”
玉眠也暗自激动。
大皇兄的腿疾才是最重要的,她这边近水楼台,等神医把招魂的介质鼓捣出来,她就可以偷偷行动。
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喵!”
正打着如意算盘的玉眠,猝不及防对上欧阳白石徒然对上的双眼,吓得惊叫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总觉得你这猫有古怪,你就不能把她借给我研究研究?”欧阳白石对玉眠还是念念不忘。
“行了,这府中的人和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征用,只除了这小东西。”崔景澜担心玉眠,起身出门前笑着警告道。
“小气!”欧阳白石对着崔景澜的背影翻白眼,嘴里还颇为不舍的念念有词,“这六公主的魂总不可能跑到一只猫的身体里吧!”
*
坤宁宫中,皇后在默默垂泪。距离神医离开已经三天,姜秀儿还是抉择两难。
“娘娘,您决定好了吗?”姚静如问道。
姜秀儿摇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我如何决定。”
“是啊,奴婢能理解娘娘的难处。毕竟六公主被治好的机会也只有六七成。”姚静如安慰,而后状似不经意道:“不过,奴婢服侍公主,发现这些日子,公主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呢。”
“此话当真?”姜秀儿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希望。
“嗯,奴婢昨日给公主擦身子的时候,亲眼见到公主的手指动了动呢,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呢!”
“你说得对,眠儿一定会醒来的。”姜秀儿重复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感觉到皇后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姚静如适时的再加砝码,道:“贵妃娘娘昨日还问您,皇上一直没发话给七皇子和安怡郡主赐婚,想让您帮着给催一催皇上呢。”
自西山回京后,沈安怡一直哭着闹着不愿嫁给七皇子。太后是拿她没办法,皇上那边却也像没这回事一般。只有贵妃和七皇子两人着急,三番两次的找皇后帮忙向皇上提及。
“是啊,安怡要嫁给老七了。”闻言,姜秀儿喃喃道,“这样一来,琮儿就更没有机会了,那我们母子四人,以后还有什么出路呢?”
姚静如又劝道:“大皇子天纵英才,且又是中宫嫡出,若是能被神医医治好,一定能得成大业,护佑您和公主,还有九皇子的。”
姜秀儿连连点头:“你说的不错,若是珩儿不能好,即便玉眠醒来,以后也是处境艰难。那就医治珩儿,本宫决定了,就医治珩儿。”
姜秀儿不再纠结,终于下了决心。
姚静如心里缓缓笑开,果然如她所料。其实皇后心中恐怕早有决定,只是碍于情理罢了,她只不过是推了她一把而已。
门外,前来报信的四喜默默捂住张大的嘴,姚姑娘不是和公主情同姐妹么?怎么反而劝着皇后娘娘救大皇子呢。
收拾好心情,四喜才敲开门禀报:
“皇后娘娘,大皇子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