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玉眠因为刚醒过来,被嘱咐要多休息。可她心里始终想着那只猫儿还有崔景澜府里的情形,只躺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
她想派人出宫去打听,却又怕被人看出来。想着下午崔景澜都会到校场教授骑射,她正好可以借着去看小弟的机会,好趁机观察一下。
“公主,您嗓子还疼么?”四喜端来熬好的润候茶,见玉眠在那撑着手想心思,便问道。
因为玉眠的平安醒来,加上这些日子两人将功补过,四喜和五福已经被皇后赦免,恢复了原来的职务。
“嗓子疼?我嗓子不疼啊!”玉眠奇怪道,她好好地为什么要嗓子疼?
“可您醒来的时候就咳嗽,还喊疼。而且,奴婢还听到您喊崔…崔什么?”四喜歪着头,仔细回想着。
“啊,对对对,我是嗓子疼。我是说水,要喝水。”玉眠赶紧阻止四喜继续往下说,这可糟糕了,原来她当时竟然真得喊崔景澜救命了啊,还被四喜给听到了。
“哦,是这样啊。”四喜立即请罪道:“都怪奴婢当时太激动了,都忘记给您倒水喝。”
“没事没事,我喝润喉茶就好了。”玉眠摆手,深呼出一口气。
幸好四喜这丫头是个实心眼的,才会被她给糊弄过去。看来以后,她都多加注意,千万不能露馅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玉眠便借口要去看小弟的骑射本领,一路心情忐忑地去了校练场。
在这之前,她已经设想好了各种见面的场景,也想了很多旁敲侧击的问题。
然而,等她到了教练场,却发现崔景澜竟然没来!
“什么?崔景澜今日没来?”玉眠惊道。
“是啊,阿姐,你是来看我射箭的吗?”君令琮却是没注意玉眠的反常,还想拉着阿姐去见识一下他的本事。
玉眠哪有心情看他射箭,又问他:“他不是你的骑射师傅么,怎么好好地不来上课,难不成,家里除了什么事?”
“是啊,听说是崔大哥的那只猫儿有什么事。”君令琮答道,好久才反应过来:“阿姐,你怎么知道是崔大哥家里出了事?”
“啊?这个么,我随便猜的。”玉眠打着哈哈,笑着道:“这教导皇子可不是随便的职务,好好的不能来,那不就是家里出了事么。不过,他就因为一只猫?”
“是这么说的。不过,阿姐,那只猫儿可不是一般的猫儿,特别勇敢,还特别聪明。我可喜欢那只猫儿了,一见她就觉得亲切,也不知道为什么 ……”
君令琮说起那猫儿来又是滔滔不绝,玉眠心不在焉的听着,心道:对,我就是那只猫,特聪明、特勇敢,让你一见就特别亲切的猫。
回去路上,玉眠还是忍不住想,莫非那只猫儿真的已经死了,所以,崔景澜这才没来宫里的?
她对他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么?
“公主,是有什么心事吗?”一直跟随在侧的姚静如开口问道。
“没有,我哪里来的心事。没有没有。”玉眠笑了笑,随口答道。
“是么,我见公主心神不宁的样子,还以为是因为崔大人家里出了事,公主才会有这样呢。”姚静如道,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哈,怎么会?”玉眠笑着摇头,一贯的不屑的语气道:“他崔景澜家里出不出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躺太久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什么都想问问的。”
“是么,那就是我想多了。”姚静如放下心来,笑着掩饰道。
说完,便又相对无言了,莫名的尴尬在两人中间蔓延。
姚静如微微皱眉,她隐隐觉的,自玉眠醒来后,待她像是冷淡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有说有笑,无话不谈了。总是她问一句,玉眠才答一句,且很是敷衍。
对于姚静如,玉眠自问是没法做到像以前那样推心置腹了。毕竟有了崔景澜这层关系在,总觉得有点膈应。
不过,现在她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注意这些。因为,第二天,崔景澜直接便没来上朝了。
她也终于得到确切的消息,那只猫儿真的死了。
到底是自己寄居过得身体,玉眠也颇为惋惜。可如果没有猫儿的死,她或许也不能回变身回来。
而且,她也算是为了救崔景澜而死。这么一想,崔景澜没心情上朝,也能理解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
第三天,崔景澜还是没有上朝。宫中已经开始传言,崔大人痛失爱宠,茶不思饭不想,伤心过度,已经病倒了。
玉眠这就不能淡定了,崔景澜在搞什么啊,这再喜欢、再不舍,说到底不也就是一只猫嘛,他至于这么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么!
*
崔府。
崔景澜是因为娇娇的死难受,倒也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夸张。
两天没出门,也不过是因为他在等,等到足够的时机,好去验证心里的某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主子,您已经连着请了两天的假了。今日腊八,下午宫中还有宴会,你也不打算去么?”长枫小声试探抱着问。
主子肯定是被娇娇的死打击到了,不然怎么连朝都不想上了。要说娇娇这猫儿死了,他也是颇为伤心。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主子身边有了娇娇,自己这个贴身小厮便形同打入冷宫一般,他还有几分不平衡。
可后来实在是敌不过那小东西的聪明机灵,还是被俘虏了。主子更是因为有了娇娇的陪伴,每日都能笑口常开。
其实主子以前也是一个意气风发、张扬肆意的男儿,为人直爽,待人热情,真个人都像闪着光一样。直到三年前,因为一时的好胜心,意外导致大皇子摔马后,主子就像变了个人似得。后来的三年外放生涯,更是变得内敛深沉。虽然他还是对着你笑,但那笑已经没有了温度。
回到京城后,因为有了娇娇的出现,主子似乎又恢复了以前那样,整个人都变得有了人气。他也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谁知,居然好景不长,娇娇竟然死了。
那这次,主子又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么?
“崔老弟,崔老弟!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欧阳白石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长枫远远看去,就见神医手上抓着一只苦苦挣扎的猫儿。
“看,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像不像?”欧阳白石献宝似的,将手里的宝贝递到崔景澜面前。
“神医,您、您这是从哪弄来的?”长枫张大嘴道。
“猫儿啊,我这不是实在看不下去,他死了一只猫,就一副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这才给他再寻了一只来么!”欧阳白石一副“我很大度我很体贴,你们快来夸我”的口气。
“可这毕竟不是原来的那只了啊。”长枫扶额,他都不用看主子的脸色。这欧阳神医,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从不按常理出牌。
“不就是只猫儿么,而且我这可是淘了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跟那只猫儿外形长相都差不多的。话说,你是不知道,这种普通的土猫,平时到处都是,却不见人买,可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都卖完了,就这还是我抢着才买到的 ……”
欧阳白石还在那渲染自己多不容易云云,崔景澜却已经起身,直接无视他,出门了。
“喂,你去哪儿啊?”欧阳白石喊道。
崔景澜:“去宫里。”
“这猫儿呢,我专门买来送你的。”
崔景澜:“你自己留着吧。”
欧阳白石:“……”
**
作为今日宴会的主角,玉眠自是要好好打扮一番,隆重出席的。
尤其是,她还知道,崔景澜也会参加宴会。
他现在怎么样了?见到她醒来,是惊喜更多一些还是惊讶更多一些?
总之,她现在的心情很微妙,有些忐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期待。
宴会在太和殿举行,经过御花园时,已经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热闹非常。歌舞声、笑声、喝彩声,交谈声,声声入耳
只是这众多声音中,还夹杂着许多猫儿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玉眠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五福,外号包打听,整个宫中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八卦。
五福会意,立马上前解惑:“公主,据说这是因为这些贵女小姐们听说崔大人失了爱宠,所以才特意寻了猫儿,好讨崔大人欢心的。奴婢听说,这宫外的土猫都被销售一空了,现在是一猫难求!”
玉眠:“……”
合着,现在沈安怡没希望嫁给崔景澜了,这一个两个的都冒出来了。还送猫讨欢心呢,你们以为随随便便抓来一只猫,都能比她聪明讨喜啊!
玉眠心情顿时不好了,噘着嘴坐到了一边,眼不见心不烦。连带着对始作俑者崔景澜也气上了。这男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招蜂引蝶!
而招蜂引蝶的男人,此刻刚走进御花园,就被一众小姐们给围住了。
没了安怡郡主的虎视眈眈,众女们这才显示出真正的花痴本色。不是装模作样的关心崔景澜的身体,就是献上自己淘来的猫,抑或是直接大胆的出言相约。
玉眠冷眼旁观着,心里冷哼,她倒要看看崔景澜怎么应对。
一反常态的,崔景澜今日对于这些爱慕的小姐们,不仅没有退避三舍,反而一一笑着回应了,那叫一个长袖善舞,游刃有余,甚至颇有些享受的样子。
轻声笑语、俊男美女,远远看去,真是好不惬意!
玉眠是再也坐不住了,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便起身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正走到人群后面,就听到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将手里的猫儿递给了崔景澜,红着脸说,猫儿的名字也叫娇娇。
而后便见崔景澜伸手接过猫儿,像是找回丢失的珍宝一般,似是欣喜,又似怀念地重复道:“娇娇?”
于是,听到这个呼唤的玉眠,条件反射般,便脱口而出:
“喵~”
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