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倒是没料到一向不善于表露情感的儿子,会这么直白的承认,而且,还用了“很喜欢”这种程度的形容。
还真是少见啊,看来的确是很喜欢了。
消化了一会儿这个劲爆的秘密,崔母接着便道:“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既然澜儿这么喜欢,不若母亲帮你去提亲?”
提亲?崔景澜愣了一会儿,想象某个应该不大可能出现的画面,失笑着摇头:“这个,暂时还不方面说出来,也没有那么快,还请母亲替我保密。”
崔母很快明白过来,戏谑着问:“是不是人家姑娘还并未知道你的心思?”
不是崔夫人自夸,实在是自家儿子的优秀有目共睹,家世方面也是无可挑剔,这京中多少夫人明里暗里都和她表现过结亲的意思。所以,能让自家儿子到现在还迟迟不敢下手,除了是人家姑娘还不知儿子的心思以外,她从不觉得会有门第上的困难。
如果,她知道了对方姑娘不仅不知道儿子的心思,还是皇室公主的话……
崔母这句戏谑倒是在崔景澜向来强大笃定的心上扎了一刀,他难得有些羞颔,点头承认:“是,她的确不知。”
难得在自家儿子脸上看到这种不自然的神色,崔母不免更加稀奇了。将京中所有适龄的闺秀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实在想不到,到底是哪家闺秀,居然有这种本事?
不过,崔母向来尊重且相信儿子,他不说她便不问,只给出作为一个母亲的良心用心:“你也不能一直这么闷不吭声的拖着,得主动点,姑娘家嘛,都是要哄的,投其所好,让她知道你的心意。以你的条件,还怕人家拒绝你?既然是那么优秀的姑娘,喜欢她的人定然也不少。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看你找谁哭去!”
崔景澜倒是认真在心里琢磨起母亲的建议。想到今日下午某人脸红无措的娇俏模样,还有最后羞颔着跑掉的背影,崔景澜心里又是一荡。若是他现在就表明心意,会不会吓到她?
儿子这幅时而欢喜时而患得患失的模样,全被崔母看在眼里。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哪里体会不到儿子的心情,不正是当初自己得知丈夫来家中提亲时的样子吗?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你父亲那里,母亲帮你应付便是。”崔母道。
崔景澜目露喜色,“那儿子便多谢母亲了。”
“不过,母亲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你父亲一向说一不二,母亲的话并不一定能左右他的意见。”崔母笑着应下,而后似是回忆般道:“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能看懂他。”
崔夫人叹了口气,外人都说她有福气,不仅儿女双全,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更重要的是丈夫位高权重,却这么多年都只守着她一人,从未纳妾,也从不沾花惹草。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两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根本不如传言般恩爱。而且,她隐隐有些察觉,丈夫心中,似乎另有所爱。
能让一向以夫为天的母亲去替他违逆父亲,已经是不容易。崔景澜当然不会强求,再次感谢母亲。
崔母笑着拍拍他的手:“谢我就不用了,只是你这边可得抓点紧,早日让我喝上媳妇茶才是,可别让母亲等太久了。”
崔景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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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眠在君令琮说了那番话之后,心里便一直有些不自在。接连两天都不想出门,更没敢去校场找君令琮,就是怕遇见……崔景澜。
但总待在寝宫中也很无聊。毕竟现在她已经有意无意的疏远了静如,不会像之前那样做什么都和姚静如腻在一起,时间也好打发。
当然了,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现在没有她表哥姜意之总是隔三差五的来给她送话本子解闷了。
想想,她还答应了要给小弟去向父皇讨要万旦弓。便吩咐小厨房准备了一些糕点,带着四喜去御书房去找父皇。
来到紫阳殿,小太监说皇帝正在接见外臣,暂时不方便进去。玉眠本打算坐在外殿等一会儿的,便随口问了一句是在见谁。
“是崔大人,进去有一会儿了,公主想必不会等很久。”小太监恭敬的回道。
“崔景澜?”玉眠还未坐下,听到后立即确认的追问。
“正是。”
……那算了,她还是不等了。
玉眠这几日一直懊恼那日下午自己不争气的落荒而逃,加之小弟说的那番话,她被折腾的连觉都睡不好了,以至于现在一听到崔景澜的名字都条件反射似得想要逃避。
放下糕点,玉眠打算先出去溜一圈再来。
“眠儿。”
玉眠走到紫阳殿外的御花园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迟疑的叫喊。
正是她在御前当差的表哥姜意之。
“表哥。”玉眠很坦荡的打招呼。
相比之下,姜意之倒是明显有几分踌躇,但在见到玉眠转身朝他走来并打招时,立刻难掩惊喜与雀跃,问道:“眠儿,你是过来……”
“我是来找父皇的。”不给姜意之任何遐想的空间,玉眠直接回道:“不过父皇现在正忙,我便出来走走。”
“哦哦,是这样。”姜意之说不清心底的那几分失落是怎么一回事,又问道:“多日未见了,眠儿可还好?”
“我挺好的。表哥呢?”玉眠笑着问道。其实她是明知故问,因为有五福这个包打听在,她知道表哥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姜意之:“我、我也挺好的。”
一时无言,再待下去也是尴尬。玉眠便准备找借口走人,不想姜意之却又叫住她。
“眠儿,我、我又搜罗了一些话本子,不知道你还、还愿不愿意……”姜意之说的吞吞吐吐,耳朵也可疑的开始泛红。
“啊?”玉眠一时拿不准姜意之的意思,眼睛睁得大大的。
深吸了一口气,姜意之终于提起勇气开口:“这些日子总是忍不住回想起以前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我想了很久,眠儿,我觉得我还是……”
“姜大人,原来你在这里!”
姜意之话没说完,便被身后忽然出现的崔景澜朗声打断。
玉眠和姜意之循声望去,就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崔景澜站在那,笑的一脸灿烂。
“六公主也在,微臣参加公主。”崔景澜好整以暇的走进,先打了声招呼,而后便一把勾住姜意之的肩膀,道:“姜大人,咱们可有好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正好今日在这里见到,不如晚上一起喝一杯?正好崔某还有些事想问你。”
被打断的姜意之:……我和你关系有这么好么,说的好像我们经常一起喝酒似得。还有,勾肩搭背的不觉得太过亲密?
崔景澜虽然是对着姜意之说的,眼睛却是看着玉眠。
玉眠正懊恼着她都已经躲开了,怎么就又遇到崔景澜了呢,此刻又见他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一时脸上又开始不争气的泛红,心虚之下,她别开眼,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崔景澜。
见她又是故意不看自己,一副事不关己的小模样,心里好笑。又朝还神游天外的姜意之道:“崔某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姜大人和公主说话?要不,二位 ……继续?”
一副抱歉的语气,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姜意之心里见给崔景澜骂了千百遍,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崔景澜这么会自来熟了,而且还这么没眼力见。
还继续呢?他倒是想继续呢,但你杵在这里不动,他还继续个屁啊继续!
“没什么了,我就是遇到公主,随便说几句。我还要当差,这便回去了。”姜意之甩开崔景澜打在肩膀上的手,一脸郁闷的走了。
崔景澜毫无负罪感的目送姜意之离开,回过神仍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 玉眠:“呵呵,本公主还要去找父皇,也先走了。”
“公主。”崔景澜不给玉眠离开的机会,出言喊住她。
“崔大人还有何事?”玉眠无奈的转身,却还是不敢直视崔景澜的眼睛。
崔景澜走进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原来公主爱看话本子么?要不,微臣去给公主淘几本来?”
那语气,自然而又轻松。仿佛在说,今日天气正好一般随意。
“!!!”
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