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崔景澜说要给她淘话本子?她没听错吧!
玉眠脑子里还在分析崔景澜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转不过来。表情便显得有些呆愣,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崔景澜,扑闪扑闪的,看着便一副娇憨的模样。
见玉眠半天没反应,崔景澜走进一步,追问道:“公主不愿意么?还是公主只想要姜大人送的?”
尚在怔楞中的玉眠就看见崔景澜不知何时已经离她这么近了,双目对视,玉眠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急忙后退几步,思维尚停留在最开始的那句话,不由得反问:“崔大人为何要送本公主话本子?”
这句话其实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是脱口而出的内心最真实的疑问。问完之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妥,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她只好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为何?就当是微臣想要讨公主的欢心吧。”崔景澜笑着道
崔景澜说这话时,玉眠明显感觉他的眸光一闪,其中跳跃的某种情感,几乎就要令她触摸到他的内心。
讨她的欢心?这话可不太好理解啊。
它可以理解为崔景澜作为一个臣子,想要奉承讨好她这个公主,这个可以称之为讨她的欢心。当然,还可以又另一种理解,那便是站在男人女人的角度,他想讨她的欢心,那这是喜欢她的意思吗?
玉眠到底还是不能确定,也不敢再继续追问,她的心已经被崔景澜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给扰的七上八下。她发现自她变身以来,只要遇到崔景澜,就会被他弄得失控。
现在也是,一直总是崔景澜在掌握着主动权。
玉眠心里小鹿乱跳的同时,也升起一股不服气的情绪来,她高昂起头,轻哼了声道:“是么?本公主的欢心可不是那么好讨的!”
呀,这转变的有点大啊,崔景澜挑了挑眉,而后笑道:“那微臣定要多加努力才是。也希望,公主能给微臣一个机会。”
语气诚恳而真挚,眼神专注而热烈,答案几乎已经要破土而出。
玉眠却有些扛不住了,崔景澜实在前后变化太大了,话也说得越来越暧昧,再继续下去,她真怕听到什么自己一时难以接受的东西。
“崔大人在说什么,本公主听不懂。本公主还要去找父皇,先、先走一步了。”玉眠根本不敢直视崔景澜的眼睛,一口气说完这些,也不管崔景澜什么反应,径自拉着一脸茫然的的四喜离开了。
听不懂么?还是故意装作不懂?崔景澜看着玉眠的背影良久,忽的轻笑出声,没关系,没有拒绝他,已经令他欢喜了。
其他的,慢慢来。
玉眠一路恍恍惚惚来到紫阳殿,要不是皇帝问起,她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将崔景澜又在心底骂了一遍,玉眠才撒着娇向君成昭讨要万旦弓。
“是琮儿那小子让你来的吧?”君成昭乐呵呵的问道。
“不是,是女儿看小弟一心喜欢骑射,而且那么努力的联系,所以才想帮他达成所愿的。”玉眠立即摇头,抱着君成昭的手臂娇声道:“而且,父皇您也觉得九弟天赋异常不是么?这良弓就得配勇士啊对不对?”
君成昭失笑道:“你倒是和景澜心有灵犀,不仅都向朕给琮儿讨要万旦弓,就连这说辞都一样!”
什么!玉眠惊呼道:“难道崔景澜也是来向您说这个的?”
“可不是么,你碰到景澜了?莫不是你两串通好了的?”君成昭挑眉问道。
玉眠立即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女儿、女儿跟他又不熟,做什么和他串通啊。那父皇,您是答应他了?”
君成昭不答反问,“你是想父皇答应他还是答应你呢?”
“那当然是答应儿臣啊,难道在父皇心中,女儿还比不上他一个外人么?”玉眠嘟起嘴哼道。
“哈哈哈。你个鬼丫头,既然都说他是外人了,一个外人的醋你也要吃?”君成昭笑骂道:“好了,不逗你了。父皇已经决定了,将万旦弓作为彩头,五日后办一场骑射大赛,所有皇子士兵们皆可以参加。谁夺得魁首,谁便能赢得那万旦弓。”
“还要比赛啊?”玉眠嘟囔道。
“怎么,怕琮儿赢不了啊?”君成昭故意板起脸,道:“这万旦弓可是父皇花了不少力气才得来的,岂是一般的宝贝?自然是能者居之。他既然这么想要,就拿出本事给大家看看才是!”
“琮儿当然会赢。”玉眠应道。
既然崔景澜都同意了比赛,那就是可以肯定小弟可以胜出了。要是小弟没能赢得比赛,让万旦弓花落别家,那她就……哼哼……要他崔景澜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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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宫里闷了几日,玉眠依旧没有出门。
就连四喜都开始奇怪了,问她:“公主,您都好几日没出门转一转了,您不觉得闷吗?”
“有什么好转的。这宫里哪个地方我没转过?”玉眠瓮声道。
她难道不闷么?她难道不想出去转么?还不是怕遇见崔景澜那厮。想起那厮她就牙痒痒,搅黄了表哥要给她送话本子也就算了,他自己说了给她送话本子的呢?
她这都等了三天了,连个毛都没看见。还口口声声说要讨她欢心,就知道他又是在耍着她玩了,幸亏她没有当真!
玉眠心里正忿忿不平着,外面五福说四公主来了。
“呦,你这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倒是转了性了呢?这见天的待在寝宫里不闷啊?”
四公主君玉眉今日进宫探望母妃和父皇,出宫前特意拐了个弯,来了瑶华殿来看玉眠,刚进门便打趣起人来。
“四皇姐,快进来坐。”玉眠见到君玉眉还是很高兴的,两人在众多姐们中关系最为要好,加上君玉眉现在嫁了人,两人见一面可不容易。
君玉眉却嫌弃道:“还坐呢?你这一天到晚都在屋里坐着,也不怕把自己坐发霉了啊!我来是想邀你一同出宫玩儿的。”
“出宫?”玉眠眼睛一亮,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
君玉眉:“当然,你很久没出宫了吧,这宫外可多了不少好玩的。”
“好好,咱们出宫去!”玉眠忙不迭的点头,她现在正需要去外面散散心,好让她不去想那些有的没地。
两人一拍即合,打点好随行人员,便出了宫。
“唔-还是外面的景色更美啊!”玉眠深吸一口气,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君玉眉笑她,又道:“先去朱雀街那边逛一逛,霓裳坊新出了不少衣服的款式,咱们可以挑一挑。午膳便去邀月楼,我已经订了位置。用完膳,便去书局陪你挑些书。”
玉眠对这个安排满意极了,笑道还是四姐最了解她。
霓裳坊果然新出了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玉眠花起钱来也是眼都不眨,根本不需要问价格,喜欢的便直接拿下。
花钱的感觉就是好,玉眠看着随从手上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觉得心里的郁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臭男人什么的,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四公主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说这宫中司衣局一年四季也没少给你做衣服吧,瞧你像几辈子没见过漂亮的样子,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得?”
“……”四姐要不要这么洞若观火啊。
“什么啊,我会受什么刺激啊。”玉眠反驳,略没底气。
君玉眉眯了眯眼,凑近问她:“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还在因为和姜意之的婚事吹了伤心呢?”
“怎么会,我才没有伤心,我对表哥本来也没什么男女之情。”玉眠很真诚地解释。
君玉眉不相信:“真的?”她原本这次拉玉眠出来,就是怕她因为那事难受,想让她散散心的。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玉眠不想在谈论这个话题,拉着君玉眉便走,“不说这个了,逛了这么久,我肚子都饿了,快去邀约楼吃东西吧。”
君玉眉半信半疑的任由她拉着,倒是很意外玉眠会这么想得开。
“咦,那不是崔夫人?”两人快到邀约楼时,君玉眉远远便看到崔夫人和人有说有笑,一起进了得月楼。
玉眠循声望去,果真是崔夫人。至于旁边那位,她有些奇怪的问四公主:“那一起的不是沈都尉的夫人么,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君玉眉则是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了。”
“什么传言?”玉眠忽然预感不妙。
君玉眉给她解释:“这沈安怡和崔景澜的婚事不是吹了么?这崔相便又和沈都尉有了结亲之意。我也是听说了,这不,看崔夫人和沈夫人如今这架势,想来定是不假了。”
呵,原来如此。该死的崔景澜,这是又有了新欢了呢,还好意思跑到她面前说要讨她欢心?真是不知说给谁听呢!
难怪,难怪都过了好几天了,她都没说到他说的什么话本子,人家说不定正忙着和别家小姐谈情说爱呢!
玉眠脸色瞬间便垮了下来,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好心情也被崔景澜的欺骗给破坏的彻彻底底,那还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啊,她现在只想打人,狠狠的打人。
“眠儿,你怎么了?”君玉眉被忽然变脸的玉眠吓了一跳,“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玉眠深吸几口气,方缓过劲来,挤出一丝笑道:“没事,可能是刚广德太累了吧,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就好了。”
“行吧。”君玉眉点头。
一顿食之无味的大餐结束后,玉眠又被君玉眉拉着去逛书局。
“走吧,你可有好些日子没逛了吧,这次就多淘一点话本子回去,也省的你整日闷在宫里无聊。”君玉眉见玉眠无精打采的,变着法的吸引她的兴趣,“我可是和老板打了招呼的,这次又进了不少新的话本子,绝对都是你没看过的。”
玉眠兴致缺缺,心里想被大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又不想让四姐失望,便强打起精神。
“贵客临门,贵客临门啊。”
因为玉眠和君玉眉都是这里的常客,书局的掌柜老远便迎了出来,一脸的谄笑道:“四公主、六公主来的可真是时候,敝店这次可到了不少稀奇的话本子,保管两位贵人满意。这不,就连崔大人都在那挑着呢!”
“崔大人,哪个崔大人?”玉眠闻言登时一惊,突口而出便确认道。
此时几人已经到了书局门口,玉眠刚问出这句,都不用老板回答,她便看到了正站在书架面前的崔景澜。
以及,站在他身边的沈家小姐。
几乎就在同时,崔景澜回头也看到了玉眠,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好。